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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放下课本,拿起办公桌上自己的水杯,喝了几口红枣片泡的水,说:“估计待不了两天,别折腾了。我那里有间空的厢房,可以给他住。”
周越不清楚他俩到底熟识到何种程度,闻言,替她着想:“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宁苏意笑着说,“我来安排就好,反正我接下来也没别的事。”
周越就没再费心,专心批改作业。
宁苏意拿起椅背上的防晒外套,穿在T恤外面,衣襟敞开,走出办公室,井迟在原地等她。她喊他一声:“走吧,带你去我那儿。”
井迟拖着行李箱乖乖跟上她,底下的轱辘滚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声响巨大,是一串没规律的噪音。
宁苏意双手抄进外套兜里,问他:“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井迟抿唇,他这才刚来,她就要赶他走了吗?
没听到回答,宁苏意扭头看着他,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问你话呢。”
“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我在这边的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等金老师的腿好起来,能上课了,我就结束代课回宁城。”宁苏意慢慢解释完,瞥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质疑,“我是担心井小少爷适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待一天就浑身过敏。”
井迟简直气结:“你都能住一个月,凭什么我不能?难道我比你还娇贵?”
“说不定哦。”宁苏意耸耸肩,“你别喊苦就行。”
井迟都不知道她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嘴皮子竟变得如此利索,堵得他没词了,只剩一句总结:“你且瞧着吧。”
宁苏意嘴上说“相信你”,然而那表情却是十足敷衍。
“你怎么上午就到了,我上回过来花了大半天时间。”她岔开话题。
“我买了今天最早的一趟航班,出机场后包了辆车,直达丹山村。”井迟忍不住吐槽,“这地儿够难找的,包车钱比机票贵三倍不止。”
宁苏意直觉他被人敲竹杠了,但井小少爷显然也不差这点钱,且此举十分符合他的少爷做派。
到了住处,宁苏意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黄铜锁,哐当一声推开门,领他进去。
屋里的设施对井迟来说不陌生,他在宁苏意的视频里见过许多次,却是第一次亲临,直面观看,心道确实够破的。
宁苏意看出他在想什么,扬了扬眉,调侃道:“井小少爷,能住惯吗?不能的话,给你在街上找个小旅馆。”
虽然她没住过街上的小旅馆,不过仅凭外观判断,搞不好还比不上这里。
井迟直接用行动回答她,他一手提着行李箱到堂屋,指着右边那间厢房:“我的?”他记得宁苏意住的是左边那间房。
宁苏意点点头:“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收拾一下。”
“我能叫你动手?你歇着吧,宁老师。我自己来。”
宁苏意握拳捶了他一下,为他明显揶揄的“宁老师”这一称呼。
井迟笑了笑,自行去了右边那间厢房。
他有心理准备,条件不会好到哪里去,进去一看,果然,除了一张木床,没别的家具,心里低呼一声:得,这下也用不着费力收拾了,床单被罩一铺,直接躺上面睡觉。
宁苏意不放心,跟过去看他整理。原本早已适应周围的环境,可是眼下见井迟一身清贵骄矜,站在光秃秃的木板床边,她脑海里就突兀地蹦出“凄凉”二字。
她斟酌片刻,开口说:“要不你还是……”
“你别说,我不走。”
井迟打断她,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接盆水端过来,绞了块毛巾擦干净木床。宁苏意见时间不早,轻叹口气,先去厨房做饭。
等她做好两人的午饭,井迟那间房已焕然一新,床垫还是原来那个,他自带了墨蓝色的床单和毛毯,铺在上面,提升了整体的高级感。
整理完,井迟草草冲了个澡,此刻在宁苏意房间,挪走了她书桌上的一堆物品,垫了张报纸踩在上面,拿锤子往窗户顶端的边框敲钉子,扯一块布给她做窗帘。
宁苏意来叫他吃饭,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你这是干什么?”
“早看不惯你这没一点隐私性的房间,给你装个窗帘。”井迟说完,指了指桌边,让她把另一枚钉子递给自己。
非常简陋的窗帘,因为安装不了滑轨,他就一端钉一枚钉子,中间拉一根铁丝,缝了线的窗帘布挂铁丝上。
宁苏意仰面看他,心里头像装了只野兔,拼命地扑腾。
“好了。”井迟跳下书桌,把报纸收起来团一团,丢进垃圾桶,洗手准备吃饭。
宁苏意做的三菜一汤,南瓜丝炒青椒、四季豆炒肉、麻婆豆腐,一道西红柿蛋汤。井迟扫一眼,表情一顿,挑了挑眉。
宁苏意没放过他脸上微妙变化的表情:“你不爱吃?”
“不是我,是你。”井迟拿筷子指着其中一道菜,“我记得很清楚,你不吃南瓜,只能接受它和小米搭配煮成粥。啊,还有,西红柿你也不喜欢。”
宁苏意嘀咕道:“我现在不挑食了。”
冰箱里大部分蔬菜是左邻右舍赠送的,她不好浪费,也就不挑了。
井迟给她夹一箸菜,笑说:“回去以后可以继续挑食,我又不嫌你。”
宁苏意眯眼盯住他,他见势不对,立马举手投降,咧咧嘴角做讨好状,卖乖的伎俩总归是炉火纯青,无需酝酿。
知他舟车劳顿,宁苏意没让他刷碗,吃过饭就催他去房间午休。左右她下午没事,可以带他四处逛一逛,叫他领略一回山区的自然风光。
宁苏意收拾完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头顶的白色蚊帐,激荡的心情实难平复。
井迟一声招呼没打就来找她,打乱了她原定的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她心里忽上忽下,既紧张,又有一丝难以忽略的惊喜。
——
井迟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去敲宁苏意的房门。
“进来。”她早已睡醒,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这里没打印机,资料全在电脑文档里,看得她眼睛累得慌。
井迟推开门,却没进去,侧身斜倚着门框瞧她:“你在忙?不是说要带我出去走走?”
“走吧,我不看了。”
宁苏意合上电脑,拿了件外套,锁上房门和大门,带他出门。
周边大大小小的路她都很熟悉,顺着门口的小路往前走,到一个岔路口,拐进去顺坡而下,走在软塌塌的田埂上。
今日多云,迎面吹来的风很凉爽,丝毫感受不到暑热之气。
井迟闭眼深呼吸,做了个伸展手臂的动作:“我有点理解你迟迟不回宁城的原因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别说是慢,根本就是没节奏,惬意死了。”
宁苏意但笑不语,随手拽了根小道旁的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玩。
前面就是一条横穿南北的河流,即使没有阳光,仍泛着粼粼碎光,像一匹延伸到天边的银白缎带。河岸对面是起伏的葳蕤青山,当真山清水秀。
宁苏意寻一处杨柳树底下的阴凉处,跟井迟席地而坐,撑着下颌,欣赏大自然馈赠的绝美风景。
井迟更是会享受,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茵茵绿草岸上,做那个率先开口的人:“酥酥,你想好了吗?”
宁苏意放下支颐的手,抱膝,侧过身俯视他:“什么?”
自从见面,两人谁也没主动提那个遗留的话题,井迟自然是最最心焦的那一个,给她一句提示:“你说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第85章 你给我个痛快啊姐姐
这一刻还是来了。
宁苏意心道,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这想法只在心里闪过一秒,仿佛能被井迟感知到。他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顺着小臂柔滑的皮肤往下滑,最后握住她的手:“事先跟你声明,我没有等不及,实际上我已经等了太多年,不介意多等少等几天。”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逼你。他说。
宁苏意知道,他一贯是会惹人心疼的,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井迟被看得无处躲藏,抓起她随手放在草地上的白色薄外套,盖在脸上。
一霎间,鼻尖净是洗涤剂的柠檬清香,掺一丝丝她身体自带的香味。
井迟有点病态,不禁深嗅了一下。
“你躲什么?”宁苏意伸手,要扯开蒙住他脸的外套,被他用手死死按住,不让她动,仿佛那是自己最后的武器。
井迟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几许模糊沉闷,挠得人心痒:“那你倒是给我个痛快啊,姐姐。”
“适才说不介意多等少等几天的人是不是你?现在怎么又要求给你个痛快?你到底是想怎样呢?”
“你就是故意折磨我。”井迟咬牙,狠生生地放话。
“我没有。”宁苏意表情分外坦诚,意识到他蒙着眼睛看不到自己,趁他不注意,一把拽下外套,与他四目相对,跟他讲道理,“原是要等回宁城再跟你说,是你先不守诺言的,怎么倒怪起我来了。”
井迟比她手速更快,握紧她的手轻轻往后一拽。宁苏意猝不及防,随着那股力道,身体一歪,倒在草地上。他趁势翻身将她压制在身下。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呼吸紧密纠缠。
井迟深深地凝视着她惊魂甫定的模样,哑声开口,替自己申冤:“你真是要冤死我,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哪舍得怪你。”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宁苏意能感觉到,他的双腿分跨在她身体两侧,双手钳制住她的肩膀。两人身形的差异摆在那,他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中,密不透风。
宁苏意仰起脖颈,呼吸都不平稳了,胸脯一起一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
她气势虽弱,话语却强硬,像是一道命令:“起来。”
他身体热气腾腾的,不知是不是他的体温传染给了她,她现下只觉相当于置身蒸笼里,脸颊和身体的温度都在徐徐攀升。
井迟恍若未闻,一寸寸压下脸,呼吸好似与她的融为一股。
他鼻梁高挺,嘴唇峭薄,随着距离拉近,仿佛下一秒唇瓣就要与她鼻尖相触,宁苏意却遽然偏过头:“井迟,你吃错药了?”
井迟吓唬她的目的达成,恶劣地扬眉一笑,微微抬头,嘴唇离开她鼻尖的位置,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他顿一下,忽觉这场景几许熟悉,略一细想,笑意深了些。
这应该算是补上了许久之前,他趁她睡着,没能成功偷亲的遗憾。他井迟要亲就趁人清醒,光明正大地亲,做不来偷鸡摸狗的事。
宁苏意完全呆住了。
她没料到井迟胆子大到这种程度,以至于忘了该作何反应,等她意识回转,他已然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姿势仍然是脑袋枕着交叠的双手,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
宁苏意恼得想捶他,他却慢悠悠地替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要你现在就给答案,但我要收一点利息。宁总不会不懂商人的手段吧?”
宁苏意不接他的话,扭头看向另一侧,耳朵根子红似滴血,幸而被黑发遮挡住,不致叫他看到。
井迟拔一根草叼在嘴里,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
方才他玩闹的那一出,除了收获一枚额头吻,并非没有别的,至少,他试探出来,她心里的答案更偏向于他所期盼的那一个。
否则,凭他对她做的事,足以叫她翻脸一百次。
翌日是周五,英语课在下午,宁苏意睡了个懒觉,睁开眼睛,屋里的光线远比前段时间睡醒时要暗,即使床头点了一盏小夜灯照明。
她一霎明了原因,是井迟给她装的遮光窗帘起了作用。
宁苏意抻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堂屋的门大敞,厨房里飘来淡淡香气,想来,早餐也不需她烦恼。
她挽起头发,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顶着张带水珠的脸跑去厨房。
“醒了?”井迟关火,盛起锅里的宽面,舀一勺提前做好的肉末浇头,端给宁苏意,低低笑一声,“姐姐过来的正是时候,面刚煮好,你是闻着香味儿起来的?”
宁苏意忍了忍,没与他计较用以调侃的称呼,只注意到他穿了件长袖衫。
“我冰箱里没有面条了,你哪儿来的?”她尝一口,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面条的味道,更像是手擀面。
井迟轻哼一声,不无邀功的意思:“我一看你没按照以前的作息起床,就猜到你要睡懒觉,干脆和面,自己动手做面条。这不,时间掐得刚刚好。”
唯一的难题是家里没有擀面杖,他洗干净一个啤酒瓶代替,费了好大功夫,但看她吃得满足,他就觉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