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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苏意被逗得绷不住,扑哧一笑。
井迟握住她的手腕,带她进屋。
一屋子都是自家人,宁苏意都熟稔得很,一一打了招呼。
上个月老太太寿辰,是邰淑英出席的寿宴,送上了寿礼,今儿宁苏意单独给老太太准备了份礼物,哄得她心花怒放。
晚宴准备得丰盛,偌大的红漆圆桌摆了一圈菜肴,冒着腾腾热气,可见今日的主厨费了心思。
大家一起举杯,祝愿老太太长命百岁。
老太太笑得满面红光,嘴上还要嗔怪:“什么长命百岁哦,只要你们个个都幸福美满,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就称心遂意了。”
井羡撑着腮,柔柔地笑着,脑袋歪靠在丈夫肩膀上,视线却瞟向对面的井迟,对井老太太说:“除了小迟,我们哪一个不幸福美满?您呀,该多多念叨他才是。”
井迟抬眸,目光锁定声源处,瞧见三姐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他这位三姐。
井羡眨眨眼,没看到他的眼神警告似的,继续问老太太:“我记得过年那会儿,奶奶您不是给他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秦笑嫆。”
“对,是她。”葛佩如接话,“不算正经的相亲,就趁着拜年让他俩打个照面,只见了那一面,后来就没动静了。”
井羡:“小迟不喜欢人家?”
葛佩如看了眼井迟,笑说:“那姑娘对小迟的印象不错,可你弟弟他不待见人家。我后来听你奶奶说,小迟亲口向她承认,自己有心上人了,让家里别再给他安排相亲,这件事就不了了之。这孩子,早不说,我见了秦太太怪尴尬的。”
宁苏意就坐在井迟边上,闻言,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即是紧张也是心虚。
井施华插了句嘴:“就是啊,他也不早说,害我搜罗了那么多适龄的姑娘,费了好大的心思,结果白费了。”
井羡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一起的井迟和宁苏意,她弟弟的心上人不就在眼前?难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只她自己和二姐知晓?
她来了兴趣,明知故问:“小迟钟意的是哪家姑娘?”
井老太太:“他不说,这谁知道呢?”
井羡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正主,哄骗的语气:“小迟,你说说呗,说出来姐姐们替你想办法。”
井迟闭口不提,转了转餐桌上的玻璃圆盘,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在宁苏意面前的白瓷小碗里,说:“这个凉了不好吃,你尝尝。”
井羡眼睛一亮,视线转移,定在宁苏意身上:“我怎么把酥酥给忘记了。”
宁苏意听到她提自己的名字,以为她猜到了,手顿了一下,刚夹起来的一块粉蒸肉掉进了碗里:“我……怎么了?”
“你跟小迟的关系最好,你肯定知道内情吧?”井羡抓起放在桌边的手机,晃了晃,“你要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回头偷偷给我发微信,我好奇心满足不了会死的。”
宁苏意讪笑一声,顿了顿,又讪笑一声。
“我也不清楚呢。”
“什么?你都不知道?这臭小子未免瞒太紧!”井羡隔空指了指井迟,“你最好瞒得再紧一点,别让我知道,不然我……”
井迟不惧不怕,迎上她的挑衅:“不然你怎么样?”
一向在商场上威严稳重的二姐井韵荞,拍了拍井羡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色:“你消停点儿,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追个人轰动全校。”
井韵荞简直头疼,井羡明知道井迟对宁苏意有意,捣的什么乱,以为三两句激将法就能刺激井迟当场表白?
他要真这么容易受刺激,哪至于暗恋多年无果。
这件事,说到底在于宁苏意的选择,谁都不能替她拿主意。
按道理讲,井迟是她们的亲弟弟, 奇*书*网*w*w*w*。*q*i*s*u*w*a*n*g*。*c*o*m 合该帮他一把,可宁苏意也算井家半个家人,逼迫人家算怎么回事?井羡糊涂人。
井羡经二姐提醒,恍然醒悟过来,暗道自己开玩笑太过,连忙换了个话题,聊起工作生活上的事。
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几个小孩也叽叽喳喳说笑不断,趁没人注意,井迟腾出一只手,在桌底下捏了捏宁苏意的腰。
她一点防备没有,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睨他一眼。
他的手贴在她腰间没放开,不得已,宁苏意手缩到桌下,推了推他的手臂。井迟正好逮住机会,握住她的手。
宁苏意觉得好羞耻,周围都是家人,跟偷情似的,太要命了。
她蜷缩手指,指甲掐井迟的掌心,想要让他松开,却被他一再收紧手指。宁苏意多淡定的一个人,被他调戏得红了脸。
好在井迟懂得见好就收,眼见她处在失控的边缘,果断松开了手,还假模假样地起身,拿起一旁的柳橙汁,给她杯子里添满。
一顿饭,别人吃得开开心心,就宁苏意一个人心惊胆战,先是被井羡那番话吓了一通,后来又被井迟捉弄。
她想,她就不该来这一趟。
饭后,宁苏意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时,井羡叫了她一声:“酥酥,打不打麻将,三缺一。”
宁苏意婉拒:“不打,太长时间没碰过,忘干净了。”
井羡没有勉强她,拎着自个儿机长老公的袖子,让他顶上那个空位。她丈夫无奈:“我不会打麻将。”
“我教你,三圈下来保管你上手。”井羡以前就是太忙了,辗转国内外各地巡回演出,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一脱缰野马,什么都想尝试。
几人坐上牌桌,余下的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聊天。
井迟拉着宁苏意先溜,不过不是溜去外面,而是带她上了三楼。
楼上无人,宁苏意终于不用再顾忌,握拳捶他:“你吃饭的时候太嚣张了,奶奶和姐姐们都在那里,你竟然……”
井迟笑笑,手臂揽着她的后背:“不是没被发现吗?我很小心的。”
“你就仗着我不会生你的气!”
“是啊,姐姐从小疼我,养成我的坏脾气。”
“……”
两人顺着三楼的走廊一直往里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外,井迟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开。
宁苏意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井迟说:“我的秘密基地。”
他推开门,宁苏意闻到一股油画颜料的味道散出来,猜想到什么,还没进一步验证,井迟的手就摸索着门边的开关,揿亮。
暖白灯光撒下来,照亮了整间画室。
井迟带她进去,随手掩上门,不担心有人进来,他便没锁门。
宁苏意呼吸滞了滞,只因她看到画室的全貌——四面墙壁,其中有两面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画中人无一例外,全是她,或坐或卧,或笑或嗔,细致入微。
另一面墙放置一架深褐色的木柜,柜子分割成一个个格子,放着油画颜料,各种不同的牌子,成百上千中颜色。
余下的那面墙辟了个大窗,临窗立着画架,上面贴了一张画纸,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作品,看轮廓似乎也是以宁苏意作画。
宁苏意看得出神,井迟从后面抱住她。他好大一只,能把她整个团住。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宁苏意问,声音裹着浓厚的酸涩情绪,不是她心酸,是她为他感到心酸。
“不记得了,刚开始学人像就是画的你。”井迟说,“画画是我的个人兴趣,我不靠这个谋生,所以只愿画自己想画的。”
宁苏意以前就听老太太说过,井迟的画室绝不让外人进,一应布置都是他一手打造,日常的清洁卫生他也不让家里的保姆插手。
原来,竟是为了这般。
小心隐藏多年的心思,当然不能为外人窥见。
井迟歪着头,靠在她肩上:“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让你看见这些,现在你看到了,我就觉得好满足,它们都有了不一样的价值。”
宁苏意转过身来,换成面对面抱他。
井迟缓缓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额角、鼻尖,往下滑,寻找她的唇,碰上以后就舍不得分开。
宁苏意后背抵在画架上,一边承受他细腻温柔的吻,一边还要分神担心,画架会不会倒下来。甚至,还有余裕想,幸好画纸上的颜料已经干透了,不然蹭得裙子上都是。
井迟亲了下她唇角:“你专心点好不好?每次都跑神……”
宁苏意手指拽住他腰侧的衬衫,后背的布料绷紧,凸显出肩背的流畅线条。她微微仰头,主动凑近一点,吻住他。
一霎间,井迟感觉自己被一把火点着了,用力按着她后颈……
楼下客厅里,井施华的女儿谭未萝小姑娘哼哼唧唧地在妈妈身边,井羡看得好笑:“小萝要什么呀,你给她就是了。”
井施华丢出去一张九条,麻将碰撞声清脆,她说:“给不了。她啊,报了个绘画班,最近爱上了油画,想去参观小迟的画室,我哪儿能做主。”
谭未萝小声说:“我看到舅舅和宁姐姐去三楼了,他们肯定去了画室,我也想去看一眼,不会乱动东西的,你跟他说一声好不好?”
井施华:“你怎么不去跟你舅舅说?”
谭未萝摆明了不敢找井迟,他舅舅平时不苟言笑的,虽然很帅气,但是真的很冷酷啊,谁敢犯他忌讳。
“得,我带你去瞧瞧好了。”井羡喊了琼姨过来替她打会儿,带着谭未萝上楼。
谭未萝有点担心:“舅舅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有我顶着呢。”
谭未萝登时放下了悬起的心,蹦蹦跳跳上楼梯。
井羡不得不叮嘱她一句:“小祖宗,我们是偷摸干坏事的,你小声点啊,别这么用力跺楼梯。”
谭未萝“哦哦”了声,放轻脚步跟上她。
井羡的脚步更是无声,她一专业芭蕾舞演员,身材纤细、体态轻盈,足尖点地如一只蹁跹的蝴蝶。
到三楼最里的房间,她手刚挨上门,还没敲一下,门就自己开了。
门缝越来越大,井羡目瞪口呆地望着临窗拥吻的两人,赶紧用手捂住未成年小姑娘谭未萝的眼睛,嘴里惊叫:“哦莫,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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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
第99章 面对疾风暴雨的洗礼
宁苏意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够呛,推开井迟,匆忙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绊到木棍似的东西。
只听见“哐当”一声,立在那里的画架终于还是在她的担忧中倒了下去。
所幸画架后面的木条卡在窗沿,没彻底摔到地上。
井迟双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捞回来,免得她随画架一起栽下去。
宁苏意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井羡讪讪一笑,一脸深浓歉意。身前站着身高到她肩膀的谭未萝,她的手正捂住小姑娘的双眼。
谭未萝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小手在空中乱划,像只被人扼住后颈的小鹦鹉,大呼大叫:“小姨,你蒙我眼睛干什么?我要参观舅舅的画室!”
井羡继续看着宁苏意,一边说“sorry”,一边带着谭未萝往后撤退,确定小姑娘看不到画室内的画面,才松开蒙住她双眼的手,拉着她火速下楼。
谭未萝被拽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跟头,不满地对她控诉:“小姨,你说要带我来看画室的。”
“祖宗,你跑快点吧,再晚一步你舅舅就会考虑把我俩灭口。”
“搞什么,你说舅舅生气有你顶着。”
“我顶不住。”
“……我白信任你了,臭小姨。”
“随你怎么骂,我认了。”
两人气喘吁吁从三楼跑到一楼客厅,忘了家里可以乘电梯,颇有几分慌不择路的意思。
牌桌上的人听到脚步声看过来,井施华刚胡了一把,笑得嘴角合不拢,手搓着麻将堆砌成长条,随口一问:“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我记得三楼尽头那间房面积不小,你是走马观花式的参观吧。”
那间房改造成画室前,家里人其实都去过,的确宽敞。
谭未萝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双手抱臂,噘着嘴说:“别提了,小姨一点都不靠谱,说好了带我去参观画室,结果刚推开门,她就捂住我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井羡松口气,补上一句:“没看到就好。”
井施华没听懂,分出神去瞧井羡,见她额头满是细汗,瞳孔里震惊未褪,问:“什么情况?”
“大情况!”井羡跑到牌桌边,琼姨要起身给她让座,被她阻止了,“我不打了,你们也别打了。”
井施华意犹未尽:“别啊,我刚自摸赢了一把,手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