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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深缓缓叹了口气,如今回忆这些,可能有些讽刺。
但他知道,戚常念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还没死就已经被旁人踩进泥里的人。
要么生要么死,若是无法让她死去,她必会不甘心地回来,她不会被打倒,只会不停地站起来,哪怕满身是伤,也要再战。
这便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她从前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让她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如今她回来了,他最熟悉的那个戚常念回来了。
瞧,到底他们之间都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即便他们之间还是会有隔阂,可是没关系,他们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他会对她好的,往后他们之间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间还那么长,他们会恢复如初的。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这样的闹剧自然也没必要再演了。
群臣纷争,要他废后。
他微微一笑,只淡道:“自潜邸时起,戚氏伴朕十年犹如故剑,朕已经习惯了,更何况,糟糠之妻不能弃。此事日后不必再提。”
◎最新评论:
【垃圾狗?皇帝,神特么一点小挫折你特么灭人全家,以前躲在女人背后,现在哭着自我催眠,你算个啥啊,还算个人吗?!】
【隐形病娇狗皇帝,什么没了戚家,会永远保护你,什么一点点小挫折,那是一条条人命,活该你被虐,你就是个自卑胆小鬼】
【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完…
第8章 、总会好的
◎朝堂废后,糟糠之妻言论出来,戚常念得知之后,冷笑一声。
◎
朝堂废后,糟糠之妻言论出来,戚常念得知之后,冷笑一声。
“糟糠之妻?”
她口中伤口未愈,每说一个字牵扯到的神经疼痛更让她清醒百倍。
真是可笑,他杀她父母、毁她家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夫妻?
可这些话戚常念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只是再次苦笑一声,“糟糠之妻啊……”
她便知道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初咬舌自尽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她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纪昀深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或许他可能会做得更绝。
那也好,她如今身无牵挂,无非是死路一条,也算是称了她心愿。再不济,也不过是回到长春宫,以此残躯,老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能出来是惊喜,出不来她也不会难过。她心底空荡如黑潮,波澜不惊,已没有什么痛苦能再打倒她,威胁她了。
反正她这副残躯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无论纪昀深是真的也好,做戏也罢,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回到过去,只能是不死不休。她会在这无趣孤寂的余生里,重新站起来,把他、把他们通通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她要让他们尝尝亲朋死尽,孤家寡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便是她余生唯一的乐趣了。
纪昀深下朝后回到承干殿,满心欢喜。一进门,就看见戚常念坐在门口,手中捧着暖手炉,面容平和,一身白绫袄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气色也好了很多,就是还是有些瘦,养一养,以后便会重新长起来的。
他匆匆行至她身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一张嘴便是满嘴的雾,他搓着手,眉眼弯弯,笑道:“好冷啊。”
他刚要习惯性地像从前一样,伸手把冰冷的手放在戚常念脖子里去凉她一下逗逗她,却见她头缓缓往旁边一转,避开了他的手。
纪昀深微愣,动作一僵,然后极短的时间里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温和地笑道:“没关系,念念,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她那么要面子好强的人,能在他怀中大哭,承认自己放不下已是不易,他不能要求更多了。没关系,他知道她放不下便好,往后的很多路很多事情他都会一一走过,一一修复好,他们终归会回到从前那样琴瑟和鸣,恩爱如初。
戚常念沉默不语,在旁人看来大抵是一副还不能接受自己心理防线被人冲破了的模样,依照她从前的性子,若是这般示弱大哭之后是很难拉得下面子的,她越发沉默和难以面对便越说明她心底藏着的对纪昀深的爱越深,便显得更难以启齿。
纪昀深也不为难她,只是唇角扬起,眉眼关心地问:“你今日有没有好些?口中还疼吗?可还要叫太医来?”
戚常念不答,他也不怒。
从前在废太子府的时候他们之间便是如此。若是戚常念真的生气了,多是他去服软讨好,等到她不气了,他便可以生气,这时候他往往能拿回百倍千倍的补偿。
她除却脾气硬了点,吃软不吃硬,待他向来很好。这身上的一身伤,刨除那些在战场上的,其他的大抵都和他有关。她还舍不得对他发脾气,所以往往是自己生闷气,把自己气得头疼。
他又问:“你是不是想春草了?明日吧,明日我便让她回来伺候你,好不好?”
路上明珠和他提了此事。他想让春草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她们主仆情深,若是戚常念还存了死志,她定能知晓,也算是件好事。他当初留她本也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戚常念这回没有矫情,轻嗯了一声。
也好,省得让她再找话题和他要春草了。
这不是什么好震惊的事情,她在承干殿和谁说话,能听见什么消息,无一不是被纪昀深所掌控的,这里的每一个人,恨不得连花草树木都在监视她。
她活在一个他构建的,只允许他控制的世界里。
听他回应,纪昀深顿时眉开眼笑,他就知道那日过后,她肯定会忍不住心软。再坚硬的城墙只要有了一个缺口,便能很快被攻破。
“外边冷,我抱你进去吧。”
他眉眼间都带着如愿以偿的得意,喜笑颜开地弯腰将人抱起,然后稳稳当当的一步步地把人抱回房间。
他们之间如今没有任何隔阂。
没有戚家,没有戚在安那些让人厌烦的东西,他可以肆意地宠爱她,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打搅。
只是因为他喜欢她。
戚常念靠在软塌上,房间里比外面暖和许多,纪昀深就坐在她身旁,他如今做什么都是带着笑,戚常念看不出来他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曾对她说过,他其实不爱笑,只是小时候只有他笑着喊人的时候,梅嫔才不会掐他,所以自那之后他便养成了见谁都三分笑的习惯。
那时的戚常念告诉他,“以后,你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了,不必勉强,更不必委屈自己。”
可如今呢,这笑到底又是演戏还是习惯?
戚常念也有些看不明白。
她只知道这笑烦倒是烦得很,而自己还要琢磨琢磨,戚家到底还有多少旧部,又有几个还不曾被纪昀深收服,而她要如何才能在这铜墙铁壁之中联络上他们,并且不惊动纪昀深。
纪昀深叫人拿来一对翡翠镯子,给戚常念戴上,他看着那双手,若不翻转看内侧,只会觉得这样一双修长的玉手再配上这样一对青翠欲滴的翡翠镯子,真是般配极了。
不知为何,他今日有些藏不住情绪,精致的面容早就因为笑得太过分而添了几分憨厚。他道:“这是苗西进贡来的药镯,说是在药水中浸泡过三年,戴之对身体有益。我想,于你是最适合的了。”
戚常念垂眸,瞧着确实好看。
可惜,她的这双手已经没多大用处了,不过是和这对镯子一样,成了无用的装饰品。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呆滞了一会儿,良久道:“这样好的东西就不用浪费在我这个无用之人身上了。”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纪昀深脑袋上。她的手因何无用,没人比他更清楚。
嘴角的笑僵硬在脸上,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我们可以治,总会好的。”
总是会好的,是吧。
就像他和戚常念之间的裂痕,总是能被修复好的。
对吧。
◎最新评论:
【这男主是傻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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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女主开后宫】
…完…
第9章 、这有何难。
◎盛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一朝荣宠登天,一步阶下成囚的故事。
◎
盛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一朝荣宠登天,一步阶下成囚的故事。
戚常念重获圣宠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旁人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她自己也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那些消息,纪昀深不想她便听不到,她也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只是那日纪昀深和她说及治疗手腕和脚腕上的伤一事,她没有拒绝,如果她想把这群人都拉下马,那么她势必要自己重掌权力,而权力不会属于一个手脚皆断的废物。
她需要一副健康完整的躯体,哪怕是看起来健康。
可提及谁为她治疗之时,纪昀深很随意地便说到了张潮生。
“张潮生最是熟悉你的伤势,往后便让他来这儿给你治吧。”
他丝毫不掩盖自己知道那些日子是张潮生在长春宫为她医治的事实,也根本不怕戚常念再因此和他生嫌隙,如今的戚常念是他的笼中鸟,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戚常念拒绝了,她道:“换个人吧。”
纪昀深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理由。
戚常念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想让一个见过我最落魄模样的人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眼前。”
她说得轻松,语气平淡,可落在纪昀深眼里,却是让他再一次想起她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受了无数的委屈。她那么要强,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伤口一直剖开来给别人看呢。
可她却自己说出来了,她在委曲求全,保留自己最后一丝颜面。
纪昀深心口刺痛一瞬,看着她手腕上的伤疤,摩挲着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然后哑声道:“好。”
戚常念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和张潮生牵扯过多,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
如果说她这短短的二十几年是历经风雨,活够了别人几辈子要经历的事情,那么张潮生便算得上是一直怀有自己梦想的人,他醉心医术,该有自己的世界和自己的追求,而不是被她的事情牵扯卷入到一些不必要的纷争和麻烦中来。
她落魄之时,只有这一个人给她温暖,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可能也就是离他远些,不连累他了。
纪昀深又道:“那便换杜沉,他的医术也不错。”
“嗯。”戚常念这次没再说什么。
她甚至心知肚明,这个杜太医很可能也是纪昀深的人。不过,也无所谓了,她身边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监视她的人。
眼见着换了新的太医,春草也回到了戚常念身边,春草回来那日,还给戚常念敬了杯茶。
她站在戚常念身边,显得有些紧张。她身上还带着伤,很清楚地知道若不是皇后娘娘开口,恐怕她现在还在戒律堂受罚。
只是她们之间如今的关系也有些难已开口。
她原是皇后的人,后来投了纪昀深,如今又被纪昀深送回皇后身边伺候,主仆二人很难没有隔阂。
戚常念倒是比她坦荡许多,她抿了口茶水,算是认了她这个人,随口问了句,“身上的伤还打紧吗?”
春草摇头,“多谢娘娘体恤,奴婢早已习惯了。”
戚常念微默,然后又问道:“其他人呢?”
春草,夏荷,秋霜,冬雪,这原是她宫里的四大丫鬟,后来她一时怒起,想带着她们劫法场救自己父母未成,转而要杀纪昀深也落败,她们便也不知所踪了。
如今春草还在,其他三人呢?
春草静默良久,她自是清楚娘娘问的其他人是谁。她们四人原都是戚家的家生子,生来便是忠诚于戚家的,可是现在……
戚常念扫了她一眼,她与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她们幼时都是一起长大的,一同上过战场杀过敌,一道入了这盛京城闯过龙潭虎穴,但现在眼前站着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春草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道:“事发之后,夏荷和秋霜自愧未能给将军和夫人报仇,自刎而亡。冬雪伤势过重,昏迷多日,醒来后神志不清,已是痴傻。奴婢无颜,苟延残喘至今,求娘娘责罚。”
房间里暖炉上的火星噼里啪啦响起,戚常念的思绪僵住了一瞬。
如果她没被人从火场里救回来,如今会是什么样?如果她手脚未断如今又会是什么样?
她缓缓闭眼,不愿多想,只问了一句,“厚葬了吗?”
春草点点头,“陛下并未为难奴婢们,冬雪如今也在宫外将养着。”
戚常念不再多问,心口的刺痛感一阵阵上涌,胸腔里憋闷得慌,浑身都难受,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一样。
她想起了最喜欢做糕点吃的秋霜,那丫头生得一双巧手,每每做出的糕点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