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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病娇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病:…(
引用的诗词有琵琶行,牡丹亭,氓。
第21章 杜鹃啼血(十四)
翌日一早,重要的事已做完,该收拾行李离开汉州。在离开汉州的前一刻,敬长生盯着李思念身上穿着的那身蓝白校服看了很久。
“好丑,好破。”他说。
虽然李思念觉得小病娇很多时候说的都是屁话,但这句话,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确实好丑。加上穿着这身校服走南闯北,被树枝一刮就是一个破洞,她现在就像是个小乞丐。
“去换身衣裳。”敬长生手往前指,“那边有个布庄。”
所以是要给她买新衣裳?小病娇,还算你有点良心!
但李思念误解了一件事,布庄不是成衣铺,大多数布庄并不直接卖做成的衣服。也就是说,敬长生要从选布料,选颜色到设计缝制衣裳挨个入手。
这样的行为让她幻视小时候看表姐用破布给芭比娃娃缝衣裳的场景。
不会是被小病娇当成活体娃娃了吧。这样往深处一想,逻辑居然都能对上。
小病娇想要个娃娃,这个娃娃要能说话,还要能一直陪他玩。李思念看看自己,她貌似十分符合这个要求。
幸好敬长生是想要能说话的娃娃,不然她这身皮早就被剥去,然后在里面塞满棉花了。
烈日炎炎的盛夏,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风一吹凉得发抖。李思念乐观地想,估计再过不久,她就能达成夏天染风寒的成就,烧到四十度。呵,还挺牛逼。
作为一个娃娃,她当然没有选择衣服颜色和款式的机会,她只能站在敬长生身后,看他大手一挥,用钞能力指挥布庄里大大小小的工人给他缝衣裳。
颜色是他选的,款式是他定的,整个过程中,李思念都没看清衣服到底长啥样。
有一说一,她还挺好奇。
娃娃的衣裳怎么说也该漂亮点吧,像那种BGD娃娃穿的衣裳都是十分华贵的。李思念对衣服华贵与否倒是没有要求,只要好看和舒服就行。
布庄里的工人忙活大半天,总算按照敬长生的要求缝制出令他满意的衣裳。
大家各有各的忙,李思念无聊得坐在一旁抠手。
总算来了个织工模样的姐姐向她招手,那个姐姐面色有些古怪,“妹子,是你要穿这身衣裳对吧?”
四处看看,无人,李思念犹豫地点点头。
姐姐,主要是你做出那样的表情真的会让人很害怕。
看着织工姐姐手上五颜六色的布料,李思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吃个蘑菇都知道,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想必衣服也是同理。万一小病娇突然犯病,在衣服上淬些毒药,那她岂不是完蛋?
一切小心为妙。
但等她胆战心惊地接过衣裳,再到更衣室打开来仔细看时,她悟了,之前的担心十分多余。
对于这身衣裳,她有以下六点想说:
“……”
换完衣裳搁全身铜镜前一照,李思念无语得想翻白眼。
大红色琵琶袖交领衫,雪白的领,鹅黄护领,黑色系带,衣摆还有一圈金黄云纹。钴蓝色窄裙门宽褶马面,黑色裙头和裙摆的黑色回纹装饰交相辉映。
这个设计,这个配色,直逼眼球,刺激性的大红大蓝,李思念脑中蹦出五个大字。
椰树牌椰汁。
对,喝过椰树牌椰汁吗?这身袄裙就是那个配色!
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李思念不明白,能设计出这身袄裙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说她的社会主义新青年战袍丑的?
你自己看看这好看吗!
木着一张脸,李思念在敬长生的要求下,在他眼前转了个圈圈。
“很有趣。”敬长生如是评价。
我有趣你奶奶个腿儿!
看着敬长生那张露出满意神色的小白脸,李思念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病娇美丽,审美却实在低级。
他一身玄衣笔直地往她身边一站,好嘛,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像椰树牌椰汁了。
“能换回来吗?”李思念扯着大红袄裙嫌弃道。
“不能。”敬长生当即冷下一张脸。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给娃娃选过衣服,李思念居然不喜欢,简直太坏了。
当病娇满怀期许地向你展示他的大作时,千万不要透露出任何不喜欢或者不满意的情绪。当病娇期许落空,指不定会发什么疯。
“你不喜欢。”敬长生咬字咬得很重,“如果娃娃不会说话,那她就不会说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李思念连忙解释。
这是真话。
虽然椰树配色确实难看,但李思念也没有不喜欢这身衣裳。毕竟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送她衣裳,而且,这配色难看之外还是有点幽默细胞在颜色里的。
“想换回来是因为怕弄脏。”终于想到一个完美的借口,“对,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有去尘符,不会脏。”
“哦……那,那我就一直穿着吧。”李思念想哭。真的好丑啊!
见敬长生还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李思念不得不对他进行心理劝导。比如聊天。
“要不你跟我说说这身衣裳的配色有什么讲究呗。”她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会想出这种配色。
听见要讨论他的大作,敬长生一下子开心许多。
既然李思念想听,那就一定要跟她说。只有李思念愿意听他说话,只有李思念愿意陪他说话。
牵着李思念的手,翻过来,手指指尖划向她的手腕,“黄色是符咒,白色是你的皮肤,红色是你的血液,蓝色是血管,就像这一根。”
冰凉的手指顺着那根蓝色的血管往肘窝划,那里的皮肤很薄,李思念被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想将手抽离。
“黑色,是你的眼睛。”苍白修长的手抚上眼角,敬长生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好想挖出来……
“哇,好、好细致啊。”李思念咽了咽唾沫。
这换一个解释,天气都凉快很多。
虽然小病娇很用心,但并不能改变它丑的事实。
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一弯,敬长生露出纯真的笑,“李思念很喜欢。”
额,她没说过喜欢。不过小病娇要是能这么认为的话,对她倒也没什么坏处。
“其实黄色也可以是曲奇饼,白色也可以是牛奶,红色也可以是鲜花,蓝色也可以是薄荷糖,黑色也可以是芝麻糊。”李思念认真地挨个解释。
并没有否定小病娇的说法,只是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另一种美好的解释。虽然有些东西小病娇现在听不懂,但只要他问,她都会慢慢解释。
果然,他开始问什么是曲奇饼,什么是薄荷糖,鲜花长什么样,是不是有香味。李思念很细心地挨个解释,他也听得很认真。
听完解释,敬长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呀,不威胁人的样子还有点乖。
但是,千万不要被他现在的样子给迷惑了!疯起来血腥得要命。
从布庄出去已经接近黄昏,但因为要赶路,就并未停下脚步。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李思念问。
“京兆府。”
京兆府,好熟悉的名字。
哦对了,这不是男主李定坤的副本之一吗?说不定能在那里碰到他。
有救了!
在小病娇身边待这么久,她都快忘记自己到这个世界来的最初目的其实是攻略那个因太过直男而失去爱情的男主。
李思念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唯一让她觉得尴尬的,是走在街上,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变多了。若是在以前,她一定会觉得,是因为小病娇美丽的小白脸。但现在,李思念敢肯定,一定是因为她的丑衣服。
突然想念蓝白校服,舒服又耐穿。哎,她只能安慰自己,这其实是丑得恰到好处的美。
作者有话说:
小病娇的审美⑧行,他审美的最高造诣在于发现了思念的可爱。然后很损地让她穿丑衣服:…)
第22章 杜鹃啼血(十五)
七月的西瓜又大又脆又甜,用指甲轻轻一弹,圆滚滚的西瓜便会自动地四分五裂,露出红红的瓜瓤。
李定坤活得糙,捧着比他脸还大的西瓜就开始啃,顺便也给李媚儿递去一半,“二妹,这瓜甜,吃!”
秀眉微蹙,这半瓜足足有脸盆那么大,李媚儿一时间有些无从下嘴。还是找店家要个勺子挖着吃吧。先前思念还在的时候,就是用这个法子吃的西瓜。
夏日炎热,茶棚外的绿草被晒得蔫巴,像是无精打采的赶路人。
“二妹,你发生么呆啊。”
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上沾着的西瓜汁,李定坤长长地打出个饱嗝,“哎哟,吃撑了。”
“你那么没心没肺,才不会像我一样心里惦记着小妹。”李媚儿挖出一勺瓜瓤塞进嘴里,“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又不会道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保护自己?”
西瓜吃太多,顶得胃难受,李定坤皱着眉头摆摆手,“这咱倒不用担心,那丫头比你机灵,死不了。”
“说思念就说思念,你还损我一顿!”
“这,实话实说啊。”李定坤很委屈,“你们女娃子就是不爱听实话。”
“你就该找个男人过去!”
“男男女女那不遍地都是?不用找啊。”
“……”李媚儿不说话了,她专注于吃西瓜。
不提思念还好,一提起来李定坤还是免不得要发一小下愁。他们目前从锦州往京兆府的方向走,路上倒是遇到过思念做的标记。标记从锦州到汉州,目前又朝着京兆府的方向扩散。
之所以认定那是出自思念之手,是因为那个标记很特殊。两个长箭头交叉成十字,除了半个多月前思念给他画过一次之外,他再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为什么会做这种标记呢?有什么特殊意义?
直觉让他突然开始怀疑起思念的身份。
难道是某个仇家派来故意接近他的女杀手?
那也不对,思念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连最基本的道术都不会。再说了,他这么光明磊落根正苗红的男人,哪里来的什么仇家?
算了,懒得去想那些弯弯绕绕,总之可以确定一点,思念现在应该暂时安全。等到京兆府后,看能不能有机会碰面。
这鬼天气好热啊,俗话说得好,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人吃饱了就想睡觉,即使吃的是西瓜。
“半个时辰后记得叫我啊。”李定坤朝李媚儿挥了挥手,这算作是打招呼。
他睡得快,不过一瞬功夫便开始打鼾。
李媚儿:“……”虽然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
看着李定坤长满青色胡茬的下巴,忍不住嘟囔,“就知道欺负我。”
伸腿踩了一下李定坤的脚背。嘿,居然没反应!睡得跟死猪一样!不过踩完这一脚,李媚儿倒也解气许多。
夏天的知了扯着嗓子叫,赶路的行人不多,所以茶棚的生意并不算火爆,只是稀稀落落坐着三四个人。
但现在,茶棚里突然来了一群壮汉。这群壮汉看着像是跑江湖的,会点三脚猫功夫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道术,总之不太正经。
这群人说话声音响得像打雷,连坐在离他们五桌远的的李媚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人像是刚从汉州出来,嘴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汉州的美食有多好吃,汉州的女人有多好看。说着说着难免会冒出些下流段子,污言秽语听得李媚儿脸上直发烫。
本想塞了耳朵不愿再听,可这群人突然开始聊起点石成金术。
点石成金这门道术听着简单,而且很不酷炫,也没什么杀伤力,但却是最难学的道术之一。而且能教这门道术的道门,只有蜀山。
笑话,要是人人都会点石成金,那黄金岂不是就成不值钱的破烂了?
从古至今,能学会点石成金的术士并不多,这门道术学来于修道无益,还有极大的反噬力,根本没几个术士愿意去学,更何况,它很难。
就连目前久负盛名的李定坤也没能学会。
当然,于私心来说,李媚儿并不希望李定坤学会,这蛊惑人心的玩意儿不是什么好道术。
五桌远外那群人从点石成金术引申到一个短头发的小姑娘。
“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丫头给我的黄金变成了石头!这肯定是点石成金术没学精导致的。我就说那邪术没那么好学!”
“除了给你石头变的金子外,那丫头还跟你说了啥不?”
“有,她说话颠三倒四的,听不太懂。当时给我金子,是让我帮忙找一个叫李定坤的人,还让我转告他,‘你的三妹被一个叫敬长生的人绑架了’。”
“敬长生?谁啊,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所以说啊,这丫头脑子指不定有点问题。”
“该是点石成金术学傻了吧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