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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思念按照敬长生的指示在那里画了一个圈。
其实李思念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真要她下,她会选择在这里画一个圈,在这里画她很快就能赢。
不过最后她还是赢了,是敬长生操控的。
“李思念,你赢了,你开心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思念作为一个娃娃当然也是无法回答的,她只会照本宣科。
“你应该是很开心的。”敬长生喃喃自语,“你要说,‘长生,我赢了!’要用很开心的那种语气,然后把双手举起来,表达你的快乐。”
“长生,我赢了。”李思念把手举起来。
但被操控的娃娃说不出快乐的情绪,只能照着文字念,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女音。
正常人的笑声是“哈哈哈”,而机器发出的笑声是“哈、哈、哈”,每一个“哈”字都发音发得字正腔圆,丝毫没有感情。李思念现在就是这样。
不知道敬长生又是哪根筋没搭对,他忽然变得很暴躁,毛笔在他手中被捏成芥粉,用来画井字棋的宣纸也被烧成灰烬。
“我讨厌李思念这个样子。”
敬长生走过来,半跪在李思念面前,仔细地看她,然后说,“你不像是李思念,你只是长了李思念的皮。”
他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嘴唇嗫嚅,“我好像把李思念杀了。”
他忽然开始思考什么是喜欢,以及他的喜欢,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连借口都找不到。
什么是喜欢呢?
反正他一直笃定地认为他是喜欢李思念的。并且喜欢只能是喜欢,很喜欢,更喜欢,最喜欢都是喜欢,喜欢,只能对一个人说。
“求求你告诉我,什么是喜欢,好不好?”他直接将脸埋进李思念的裙子里,瓮声瓮气地问。
感受到腿间传来的热气,无法动弹的李思念在心里长长叹息。
“喜欢”这个无敌抽象的词语真的好难解释哦。
小病娇才跟“喜欢”这个词接触多久啊,大概一个多月吧。这个需要用一生来理解的词语他可能了解得并不多。那时为了偷懒,她对其的解释也是逐渐简化,搞得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
人会喜欢不同的事物,比如,一罐糖果,一朵花,一个布娃娃,一本书,一只猫,又或者是跟他相同的人。
没有生命的物品,有生命的动植物,同种族的人类。
喜欢的糖果的喜欢跟喜欢人的喜欢是同种喜欢吗?很明显,肯定不是。
李思念在上小学之前有一只毛绒兔子玩偶,她很喜欢那只毛绒兔子,走哪儿都要带上,即使脏了破了也喜欢,要是有人要来跟她抢这只兔子,暴躁的李思念小朋友就会开始哇哇大哭,以此来表示抗议。
她再长大些,虽然还是喜欢那只毛绒兔子玩偶,但也不会带着它形影不离了。后来她了解到,那只毛绒兔子玩偶,其实是一种安慰物。
她来到这个世上时,身边就躺着这么一只毛绒兔子,这只毛绒兔子是带她认识这个世界的钥匙,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初始的情感支柱。
现在她怀疑,她在敬长生眼里,可能就是这么一只会说话还会吵架的毛绒兔子。
敬长生可能刚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走出来,刚刚来到人间,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新世界。
然而阴差阳错,他们互穿了。小病娇通过她的身体认识了这个世界。吃东西,感受疼痛饥饿与劳累,进入睡眠,闻花香,感知冷热。
这是他对人间认知的伊始。这个时候,李思念在他眼中还是个没有生命的毛绒兔子。
但是后来,他问她问题,她耐心解答,这时,她在他眼中就是有生命的人类朋友。
接着,她带着他玩,嬉戏打闹,这时,她在他眼中就是一只有生命的活泼小猫,唔,或者是小狗。
再然后,他含住她的嘴唇,能从那里尝到甜味,这时,她在他眼中就是一颗糖。很甜,他很喜欢。
也许在某几个瞬间,她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女孩儿,而他恰好对这个女孩儿心动。此时的喜欢,便与爱情有关。
毛绒兔子是她,人类朋友是她,小猫小狗是她,糖果是她,女孩儿也是她。敬长生将对这些的喜欢全部糅合在一起,然后倾注在她的身上。
所以,在敬长生的眼中,喜欢才只能是喜欢,喜欢才只能对一个人说,而这个人,包含了世间所有东西。
敬长生虽然是张白纸,但他到底不是小孩子,所以他对毛绒兔子的眷恋并不会太深刻。当所有的生命特征消失,重新变回可以随意摆弄的毛绒兔子,猜猜他会怎么样?
他会怀疑自己的这种喜欢,疑惑不解。
什么是喜欢?究竟什么才是对人的喜欢,他正在探索。
或许懂了一些,或许完全没懂。
作者有话说: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这章解释有点多,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解释清楚orz,希望大家能明白,长生对思念的那种,怪异偏执热忱混杂情感的“喜欢”。这种喜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爱情的纯度会越来越高。以后写到关键点也会做一些解释。
第41章 淮水之伤(六)
玩偶一样的李思念很无聊。
不仅敬长生觉得; 李思念也这样认为。她现在确实无聊,别人看着无聊,她自己也觉得很无聊。
每天就坐在椅子上看空气; 想动不能动,想说话不能说话; 能不无聊吗?
李思念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敬长生圆滚滚的头。敬长生半跪在地上; 额头靠在她的膝盖; 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可是她没办法回答。
似乎是明白了她跟之前到底有何不同; 敬长生竟然开始浑身颤抖。
苍白修长的手攥住她的裙子; 关节泛白; 发出咔咔的声响。
良久; 李思念听到少年悲伤的呢喃。
“李思念再也不会跟我说话。”少年的嗓音微微发颤。
知道就好,就算以后你把我的蛊解了我也不会理你。李思念在心里嘀咕。
又过了一会儿,耳畔传来少年更加悲伤的声音; 他说; “李思念,我好像做错了。”
“错”,这个词从敬长生嘴里冒出来可真有意思。在此之前,他一直对错不分。
原书上是这么设定的,朝夕相处之后; 李思念也同样如此认为。所以当“我好像做错了”这句话被敬长生说出来后,李思念觉得特别新鲜。
如果她现在能说话; 她特别想问问敬长生。
你知道什么是错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错吗?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疑问三连。
她特别好奇敬长生会怎么回答。
设想一下; 敬长生大概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虽然这是敬长生第一次觉得错; 但他觉得错的基础上; 是他搞砸了一件事。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才错了。
果然,敬长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阴沉,“我应该让李思念心甘情愿。”
你要让我怎么心甘情愿?李思念在心里反问他。
小病娇,你是要换别的方法了吗?
“这种蛊不好,要换一种。”敬长生气愤道。
李思念:“……”种蛊可不能让我心甘情愿。
她猜得没错,敬长生只是在为没得到想要的结果而懊悔。
敬长生靠在她的膝盖上靠太久了,现在她整条腿都特别麻,实在是想把敬长生推开。
李思念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力动一动手指。
她的身体,她的想法,没有人能替她做主。
集中注意力,李思念拿出考试时的专注力,聚精会神在一只手上。虽然没有知觉,但奇迹般地,那只手竟然提了起来!
很难控制,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一场虚拟的幻境中玩抓娃娃机。提起来的手就是抓娃娃的机器,她的目标,敬长生的脑袋,就是娃娃机里的娃娃。她现在要用这只手去碰他。
虽然长期混迹电玩城,但很不幸,李思念从来就没抓起过一只娃娃,这是令她心梗的大事件之一。
还是要有些自信,万一就成功了呢?屏气凝神,计算好距离,计算好力度,准确下落。
手忽然像是失控一般,再也无法用意念感知到,直接从空中下坠,打在了敬长生头顶的马尾上,同时还将那根黑色的发带拽在手心。
咚——很清脆的一声。好听就是好头。
额……李思念一下子呆愣住,这实非她所愿。
事已至此,无法挽救。敬长生感受到头顶的击打,立马兴冲冲地抬头看她。
因为她手心攥着敬长生的发带,所以当敬长生抬起头时,发带松开,墨发散落,披在肩上。
李思念看傻了眼,一时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墨发如瀑,唇红齿白,长睫如扇,琥珀色的眼睛惊喜地看过来,天真而无辜,妖冶而昳丽。
让人不禁感慨,小病娇恶劣,却实在美丽。
太怪了,如果李思念现在能动五官,一定会在秀眉紧蹙的同时嘴角上翘。
他们大概是剧本拿反了吧……
“李思念?”敬长生叫她的名字,站起来,俯身看她的眼睛,语气兴奋得就跟过年收到红包一样。
“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他问。
无可奈何,李思念只能眨一眨眼睛。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她在心里呐喊,就算要过来也把头发束上后再来!
虽然敬长生束一只马尾在脑后已经很漂亮了,但她实在没想到,把头发放下来后,小病娇会漂亮那么多。
简直就是在蛊惑人心……这小模样很容易让三观跟着五官走的!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可敬长生硬是要往她眼前凑,他捧住她的脸,冲她笑。
妈呀,现在笑起来更人畜无害了。呵,你个妖精!
“李思念还是那个李思念,只是现在不能动。”敬长生说,“我马上就给你换一种蛊,让你变回原来的李思念。但是喜欢我。”
因为方才动用意念太过,李思念突然觉得很累。过度的脑力运动实在很累人,即使变成玩偶也不能例外。所以眼睛一闭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迷迷糊糊有些感觉,身下变轻,整个人被抱起来,那怀抱可真冷啊。身体被抱着移动,最后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等远离了那个怀抱,她才感觉到暖和一些。
“药和蜜枣都吃完了。”她又听到少年喃喃自语,“现在去买一些回来。”
手心攥着的发带被抽走,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封好的窗户嘎吱一声打开,咻——敬长生大概是又跳下去了。他貌似从来不肯好好走楼梯。
这样也好,敬长生去买药和蜜枣,她也能晚一些被种另一种蛊。或许能期待在这段时间里出现转机。
浑浑噩噩睡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破门声惊醒。
脚步声快速靠近,很杂乱,明显是两个人。因为身体暂时还不能动,李思念只能惊恐地睁着眼睛望着床帐的繁复花纹。
突然,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李媚儿,二姐!
惊恐的眼神瞬间变成惊喜,李思念简直快哭出来。
“木偶蛊,你居然被弄成了这个样子……”李媚儿抬起她绵软的四肢,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愤怒。
然后李媚儿开始骂敬长生。可惜,她实在不会骂人,骂的都是些,类似混蛋、怎么可以这样、他肯定每天都在折磨你、太过分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不过她骂得倒是很起劲,一张脸骂得通红。
木偶蛊?原来敬长生给她下的是这种东西。看着二姐义愤填膺,她其实想开口安慰。这些天她过得倒也没那么差。好吃好喝有人喂,她都圆润了。
唯一的缺点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身体被二姐扶起来,然后李思念见着李定坤。原来大哥和二姐是一起来的,有些小感动。
只见李定坤扯嘴一笑,“这蛊对人体无害,就是不受自我控制而已。他居然连这蛊也学会了。不过思念,没关系,待我符到蛊除。”
一张黄符在空中燃烧,李定坤往茶杯里倒了些热茶,待黄符燃尽,再将落下的灰接到茶杯里。
“莫怕,来,一口闷下去。”李定坤将那杯泡了黄符灰的茶水递过来。
惊喜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李思念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卧槽这也能喝?
眼神充满抗拒,李定坤见状似乎也明白她心里所想,“啊,一定是没办法张嘴。这好办。”
他朝李媚儿使个眼色,李媚儿立刻心领神会,满怀歉意地看李思念一眼,便用手捏住李思念的双颊,将她的嘴巴撬开。
卧槽?你们这些道士力气真大!李思念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被撬掉了。
热滚滚的茶水便这样被灌入喉。至于味道,纸灰泡茶是什么味道它就是什么味道。很哕。
但神奇的是,将那碗泡了黄符灰的茶水喝进去,李思念感觉丹田处有一团气息在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