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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熊满山等人见到他们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摆手招呼:“队长!寻哥!”
沈十安和沈寻跑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熊满山还处于受惊状态:“咱也搞不清楚啊,好好的柳树说疯就疯了!”
陶源提醒:“别站得太近,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树枝攻击,它的速度特别快。”
被柳枝捆住的一共有十九个人,依然像是麻袋似的被抡在半空里甩来甩去,有的人还在惨叫,有的人只剩下微弱呻吟,还有的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刘方舟道:“目前都还活着,但按照柳树精这么个甩法,迟早都得死。”
“变异植物不是只能强化本身就有的特征吗,”路修远不解:“除非是原本就能动的,比如芙蓉团杜团长的食人花,其他植物从来也没见过会主动发起攻击的啊,这棵柳树又是什么情况?”
许歌忽然警惕起来:“会不会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控制?附近有没有隐藏的木系异能者或者木系异能丧尸?”
“没有,”刘方舟十分笃定:“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我都感应遍了,不可能有人或者丧尸藏着。不过自从这棵柳树精突然发疯,在柳树树干靠下的位置倒是出现了一小团光团。”
“你不是没办法感应到植物吗?”刘方舟只能感应到具备明显行动能力的生物,比如人类动物以及丧尸。
“对啊!所以我才觉得这柳树是成了精!”
沈十安问:“什么样的光团?”
“就是绿色的,跟木系异能者或者木系丧尸的差不多,但是特别小,飘飘忽忽跟鬼火一样,我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出现幻觉了。”
众人交流信息的这片刻功夫,其他组织的成员也先后赶到了,对于这番异状同样震惊不已,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有火系异能者试图放火烧树,烈焰熊熊的火龙刚喷出来,立刻在柳树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片焦黑痕迹。柳树仿佛吃痛般浑身一抖,连摆动都停了下来。
“火攻有效!”异能者大喜,正准备再接再厉,一道大腿粗的枝干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横扫而出,将袭击者拦腰缠起,同样举到半空疯狂摇摆,并且摇摆速度比之前更加激烈。
沈十安清楚听见了受困者骨骼断裂的声音,脸色一沉:“往后撤!”
话音刚落,巨大的柳树树干上忽然又长出几十条粗壮枝干,整棵树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海妖巨兽,挥舞着粗长的触手以较之前扩大了两倍有余的攻击范围朝围观者疯狂袭来。
地面上尘土飞扬,被坚硬且灵活的树枝抽出一道道裂纹,刘方舟等人要么被熊满山运至安全地带,要么自己及时反应过来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沈十安接连两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而沈寻直接攥住其中一条枝干狠狠一拽,柔韧的枝干立时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被硬生生从主干上扯下来。
摇摆的触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多枝干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同时朝沈寻突袭而来。
沈寻反手抽出唐刀砍断了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则由转瞬之间冲过来的沈十安拔剑格挡,被两柄神兵切碎的枝丫哗啦啦落了一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朝柳树冲了过去。
一人矫健优雅如猎豹,一人威猛强壮似头狼,在甩动愈加疯狂的枝干间灵活穿梭,刀光如电剑影如霜,优先斩断捆着人的枝干,再将人从高空远远抛出柳树的攻击范围之外。
核心队员的默契在无数次战斗中早就浑然天成,沈十安二人刚冲进柳树精的触手网内,路修远立刻就在半空中撑起透明墙,他们每扔出来一个人,透明墙就接住一个人,再由熊满山抱起来交给陶源进行救治。
许歌和陈南原本打算冲进战圈帮忙,后来发现根本不用帮忙:神兵在手的两位队长似乎天生就是柳树精的克星,灵敏迅捷的身形根本无树可挡,没过多久,就把一棵五米多粗、二十米高、枝繁叶茂的老柳树削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柳树干,连片叶子也没留下来。
熊满山等人踏着满地断枝残叶走了过来:“哎哟我去,这有头发没头发的确不一样哈。”原本那么高的树,柳条这么一削,立刻就感觉圆滚滚矮墩墩的。
许歌将树干仔细打量两圈:“我觉得,这棵树,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沈十安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件事听上去极为不可思议:丧尸进化出自我意识还好理解,毕竟原先也是人,可一棵植物到底要怎么进化出自我意识?它连最基本的神经结构都没有啊。柳树成精这话最多也只是说说而已,真当成事实告诉别人有几个人会信。真当谁傻呢。
陶源笑:“棠颂要是知道非得高兴疯了不可。”
沈寻问刘方舟:〃你刚刚说能从这棵树上感应出绿色光团?〃
“对。”
“现在还能感应出来吗?”
“能。”
沈寻抬手在树干上摸了摸,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怕痒,他一边摸树干一边抖,宛若风中落叶还有点楚楚可怜的架势。摸到树干将近根部的位置,沈寻停了下来:“这里面,有颗木系晶核。”
“什么??!”数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沈十安问:“确定吗?”
沈寻点头:“确定,我能感应出来,而且等级应该不低,最起码是三级晶核。”
晶核只有丧尸和人类体内才会产生,这点毋庸置疑,就连变异动物体内都没有。
所以一颗高级木系晶核,到底是怎么跑进一棵看起来最少也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柳树体内的?
“等一下,”刘方舟忽然反应过来,“如果晶核是在柳树身体里,树干上又没有明显伤痕,所以晶核不可能是人为塞进去的,那不就说明这棵柳树是在自然生长过程中把晶核包裹住的?”
树木的生长是顶端和横向分裂生长,即根基的高度不会发生变化,你在一年生的小树上刻一道印子,十几二十年之后这道印子依然会在原来的高度。沈寻确定的晶核所在位置不足一尺高,这就说明晶核和这颗柳树相遇时,柳树还只是一棵小树苗。
可关键是,这颗老柳树看起来最少长了几百年,几百年之前,哪儿来的木系晶核!
“只有一种解释,”沈十安道:“这颗柳树没有看起来那么老,之所以能长这么大正是因为晶核的缘故。”
“棠哥和软软说过,晶核极有可能使某种形式的DNA聚合体,”刘方舟眼睛发亮:“说不定是这棵柳树吸收了晶核的能量,无意中也融合了一部分人类DNA,所以才能产生自己的意识!”
至于这里面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和化学反应,那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
陶源点头:“方舟说的有道理。”
如果说这棵柳树是因为吸收了晶核的能量才长这么大,那么按理说应该也能通过将能量收回晶核而缩小体积才对,所有木系异能者操纵植物时都遵循这一原理。
沈十安眸光微闪,盯着柳树:“你能缩小吗。”
柳树毫无反应。
沈十安拔出长剑:“要不我帮你?”
柳树树干急颤,隐隐带了点委屈的意味,然后在众人虎视眈眈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圈缩小,最后被沈十安像拔萝卜一样从地里拔了出来,转身交给陈南:“归你了。”柳树精只有交给陈南最合适,如果能控制得当,将会极大提高陈南的战斗力。
想了想加上一句:“这东西智力好像不低,而且性子挺野,恐怕还需要好好调教,必须确定它完全驯服之后才能用于作战。”
陈南喜不自胜,决定木系异能者战斗力最关键的就是作战植物,魔鬼藤防守有余但攻击不足,所以上次对付蟑螂潮的时候他就特别羡慕杜明月手里那种攻击力极为强悍的变异食人花,原本还在烦恼类似的植物该怎么找呢,没想到直接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有了这个打起架跟发疯一样的柳树怪,再跟魔鬼藤优势互补,他的战斗力最起码能提升三倍不止。
当下也不推辞,立刻将萝卜似的柳树精接了过来,为了防止它临时反水,特意催生魔鬼藤将它紧紧缠了起来,装进腰间的武器袋里。
刘方舟突发奇想,招呼熊满山等人将满地的残枝断桠全收起来:“不是说无心插柳柳成荫吗,说明柳树好养活,万一这些枝丫里面也带了人类DNA,长大后也能疯狂摇摆呢?到时候让南哥围着咱们利刃根据地的院墙催生一圈,谁敢靠近就抡谁,比什么防护都好使!”
沈十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最终所有枝干都被他收进空间妥善存放起来。
这么一番折腾,天已经逐渐黑下来了,众人开始往回走。
无声无息地,陈南腰间的武器突然袋动了动,那棵柳树精似乎想要长出枝丫偷偷逃跑,可惜立刻就被陈南背在身上的嘉木发觉,释放异能让魔鬼藤再度收紧,将柳树精里三层外三层五花大绑缠得严严实实。
柳树精活像是一只被命运摁住喉咙的小鸡崽,彻底不动弹了。
第189章
吃完晚饭,沈十安和沈寻一起出去散步。
从小镇的街道上走过时,沿途有不少视线从建筑内探出来落在两人身上,沈寻握住了沈十安的手,沈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开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夜色清幽,阵阵凉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越往外走,建筑越少,凉风没了阻碍拂面而来,空气中漂浮着来自旷野的草木气息,让这夜色越发舒适宜人。
镇子外面有一条河,被微风撩动的粼粼水波中倒映着漫天星子,美得如同一场幻境。
两人沿着河岸往前走,沈十安忍不住去看沈寻:
他深邃的眉眼被月色勾勒出一层银边,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仿佛精雕细刻而成的脸部线条带了一点睥睨肃杀的弧度,英俊又迷人。
沈十安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形容他对沈寻的感觉,光用一个“爱”字似乎并不确切。
长久以来,沈十安一直觉得自己是残缺的,母亲的早逝,生父的疏离,姥姥姥爷先后过世,都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缺口,缺口边缘锋利如刃,被日益积攒的愤怒和恨意淬了毒,伤人伤己。
所以他建了一道墙将自己围起来,对亲情和家庭的渴望、对分别和孤独的恐惧全都深深埋在心底,冷言冷语,冷情冷性,除了误打误撞走进墙里的云飞扬,再没有人能轻易靠近半步。
可是沈寻出现了。他轻而易举地将那堵墙撞得稀碎,娇气又黏人,鸷猛又霸道,将沈十安身上所有的缺口尽数填满,如同两人此时交扣的十指,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空隙。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沈十安想。
这样纯粹,这样热烈,强硬地闯进了他的心脏,融入血液,渗进骨髓,自此再也无法分离。
沈寻曲起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你又在偷看我。”
沈十安脸上一热:“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说完也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勾。
沈寻哼了一声,“狡猾的人类。”轻柔的指尖像是一根羽毛,勾动掌心的同时也从心口划过,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沈十安再勾回去,沈寻又勾回来,两个人像是幼稚又贪玩的孩童,在这温柔的夏夜中互相撩拨心弦。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沿着河岸走到一半,沈十安问。
自从沈寻决定留下来之后,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沈十安知道他一直在努力适应,适应这里的现状,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哪怕再不耐烦,也尽力以平等的姿态去和其他人交流相处,甚至主动带队执行任务,保护那些对他而言本该和蝼蚁毫无区别的利刃队员。
即便身为沈寻的记忆已经完全融合,和原世界的三百多年相比,两年时间还是太短了,这个适应过程对他而言想来并不轻松。
然而沈寻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头:“有安安在我就习惯。”
“跟我说说凯奥斯吧,”沈十安心中满是柔情,站在河岸边停下脚步:“你说过凯奥斯的绝大多数居民都居住在地底世界,既然是在地底,那里也有白天和黑夜吗?”
“凯奥斯和这里不一样,”沈寻转身面向他:“那里没有‘太阳’这个概念,按照这里的时间概念,凯奥斯的地表世界会在每隔七天的光明后进入为期两天的黑暗,反而是地底世界大多依靠各种不计其数的荧光植物照明,在昼夜更替上更接近于这里。”
沈寻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最容易理解的描述方式:“你记得林阮用玻璃和沙子给童童做的那个蚂蚁观察器吗?”
沈十安点点头。往扁平的长方体玻璃容器内灌满沙子,再迁入一窝蚂蚁,通过悉心照料投喂食物,就能清楚观察到整个蚁群在沙盒内的生态活动,非常有趣也非常有教育意义,不光童童爱不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