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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戍朝得意地扬眉,“这么绅士的人服务你,偷着乐吧。愣着干嘛,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李羡赶紧回工位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羡抽文件时掉落一个白色纸袋,上面有手工工作室的烫银的书?法logo,一并扫进自己?的手提包。
电梯下行,李羡提起李戍朝前两天的朋友圈,“你出去接活了?”
李戍朝说:“接派对跟拍摄影之类的,赚点外快。”
这倒不?奇怪。
电视台的工作虽然稳定?,工资确实不?高,很多人都会出去接私活,赚得更多。
“你今晚有空吧?”
“今晚?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李戍朝解释,“我生日,请了几个同事朋友一起,找个地儿?吃饭,然后玩一会,差不?多就散了,你去不?去?”
李羡心底一动。
其实她小时候记这件事记得非常清楚,这几年反而?忘了。
“您的二?十九大寿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那?不?是在讨礼物吗。我不?要?礼物,吃顿饭就行。”
李羡笑一笑,低头?翻包,白色纸袋里摸出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收了你带来的罐头?,还不?给你礼物,显得我多周扒皮。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李戍朝问。
电梯到了,两人先后走出去,李羡将盒子打开,“一对袖扣。我上次出差的时候在手作店买的,还不?错吧。生日礼物,怎么样?”
盒子里两枚银边的红色珐琅方形袖扣。
李戍朝微笑道:“确实还不?错,勉为?其难收了。”
他将首饰盒塞进外套口袋。
“那?我就不?能吃这顿饭了。今晚得回家。”李羡笑说。
李戍朝眼底闪过失落,然而?转头?看着她,埋怨的口吻:“我刚才连台阶都帮你找好了。你早说有礼物啊。”
李羡嘿嘿笑两声。
两人一起走进停车场,后备箱打开,李戍朝将整箱罐头?放进去。
李羡没着急关门,从箱子里取出一罐,放到李戍朝怀里,“这个是你的辛苦费。”
她接着又取出一罐,叠上去。
李戍朝今年替她捎了这一箱,也就没拿自己?家里做的,所以没拒绝,“今天我是寿星,就不?客气了。”
“走吧走吧。”李羡摆手,目送他走向他自己?的车。
她转身?钻进驾驶座,将手提包放副驾驶座位,手机铃声响起来。
孟恪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
“喂?孟恪。。。。。。?”
“下班了么。”
“下班了。我在车上,正准备回家。”
“把车放这儿?吧,我来接你了。”
“哎?”李羡惊讶。
“下车。往后看。”
她推门下车,漫无目的地向后张望。
不?远处的角落,黑色汽车副驾驶车窗缓缓降落,孟恪坐在驾驶座,举着手机,侧身?看过来。
半个月没见,李羡有些恍惚,愣了两秒。
周围有同事经过。
“这里人太多了,你去中五街红绿灯旁的那?条道等我好吗?”
孟恪应了。
电话挂断。
李羡原打算把车开过去,转念一想不?过几百米,于是猫着腰把包取出来,绕去车尾,抱出纸箱。
她抱着一箱东西走过去,腿脚慢一些
孟恪将车停在路边,下车等她,远远看见了,穿街过来。
路口人头?攒动,李羡还是第一眼看见他。
最近天暖,他应该在家换过衣服了,身?上是件烟灰色衬衫,深色西装裤。因?为?气场,走在人群里也不?会被埋没。
孟恪接过她怀里的纸箱,“怎么没把车开过来。”
“感觉没多远。”
两人一起回街对面,人行道前等绿灯的功夫,她抄兜,仰头?看着他:“你是。。。。。。来附近办事吗?”
“不?。”孟恪淡声,“只是过来接你。”
“喔。”李羡眉头?微挑,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孟恪看着怀里的纸箱。
“黄桃罐头?,我奶奶。。。。。。李家的奶奶自己?做的。”
“回原县了?”
“嗳?不?是,戍朝哥回去了,奶奶请他帮我捎过来。”
孟恪不?咸不?淡,“是么。”
“是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又多了点不?大爽的感觉。
李羡看着他将纸箱放进后备箱,“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海城的五方复验,下游几个广告方案的招标评审,都还算顺利。”
李羡坐上副驾驶,接到沈夏的电话。
“喂?夏夏。”
“你在哪呢?我看你车还在停车场。要?不?要?一起去给李戍朝过生日?据说那?个餐厅最近超火的。。。。。。”
沈夏和李戍朝是同频道的同事,这段时间很快熟络起来。
车内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出来。
李羡看了眼驾驶座的孟恪,后者?单手搭着方向盘,没着急将车开走。
她推门下车。
“我已经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
“什么,不?打算去了吗?”
“那?个。。。。。。孟恪今天出差回来了。”李羡抄兜,低头?将小石子踢进树池。
沈夏一副了然的样子,“啊~我懂了。好吧,那?你回家吧。”
对面准备挂断电话,李羡想起件事,“哎,你帮。。。。。。算了,我自己?跟他说吧。”
挂断电话,她点开微信。
两条来自孟恪的未读消息。
一条说来接她,一条说自己?到了。
第二?条在二?十分钟前。
她指尖微顿,点击左上角,搜索李戍朝的对话框,按住语音框:“生日。。。。。。咳,戍朝哥,生日快。。。。。。”
车内听不?到外面的对话。
孟恪抱手,看向另一侧后视镜。
镜里的人儿?挂断电话,又将话筒放到唇边,说两三个字,大概不?满意,划走重新开口。
反复三遍,才将消息发出去。
李羡将手机揣回口袋,走近了,拉开车门,回到副驾驶座位。
想起刚才的通话,她解释道:“今天是戍朝哥生日,邀请我一起去庆祝。”
“想去?”孟恪双手搭落方向盘,看着街道往来车流。
李羡微顿,慢吞吞抬手扯下安全?带,“可以吗?”
“可以。”
孟恪扭头?看她,“但我希望你不?去。”
“为?什么?”
“今天李莉做了菠萝小排。不?是爱吃么。”
李莉手艺很好,她做的菠萝小排是李羡最喜欢的一道菜。
李羡握住安全?带卡扣,眼睫垂落下去,摸索卡口,“沈夏说这家餐厅也很好吃。”
沉默两秒。
孟恪眉头?微挑,看了眼车窗外,松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从她手中抽出她的卡扣。
“要?我直说的意思?”
咔哒,金属卡扣扣合。
李羡手里空了,整个人被胸前斜过的带子固定?住。
孟恪看着她,光线透过车窗照到脸上,骨骼清邃,轮廓流畅,“我们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相处了。我当然不?希望你放弃我们的晚餐,去给别?的男人过生日。”
他声音很低,李羡喜欢他咬“相处”这个字眼时那?点不?经心的认真。
“是嘛。”她指头?微蜷,抬眼用下目线看他。
孟恪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大掌温热,揉乱了她的头?发,“坐好。”
李羡眼睫微颤。
回家的路上,她托腮向车窗外看。
接近日落,天边拢着橘金色云霞,融合淡紫色,头?顶的穹顶蓝得澄透。
路边两排樱花树凋得差不?多了,银灰色枝干安静地站在晚春里。
“春天快要?过去了。”李羡说。
孟恪两手搭落方向盘,瞥了眼内视镜,“还有下个春天。”
是啊。
这个春虽然过完了,还有下个。
李羡懒洋洋地想。
回到家里,陈平正在门口翘首等着,一见车灯就高兴地挥手。
李羡笑眼微弯。
两人从车库入户。
陈平接过李羡的外套,疼惜道:“终于不?加班了吧。整天东奔西跑的,瘦得下巴都尖了。”
李羡忍不?住笑,将包放下,躬身?换鞋,“哪有,陈姐。正常的体重浮动。”
“今晚都是你和孟先生爱吃的菜,我去叫李莉上桌。多吃点。”
李羡应着,和孟恪各自去洗了手。
晚饭果然都是两个人平时喜欢吃的菜,李羡食指大动。
饭后,孟恪跟楼叔提起一盘残局,想起这段时间正在学棋的李羡。
“我吗?”她指了指自己?,接着摆手,“我才上了三节课,什么都不?懂。你们下吧。我的策划案还没有头?绪,先上楼了。”
李羡转身?上楼。
孟恪收回视线,楼白正微笑看着他。
“现棠的节目前两天播了。她这么年轻,业务能力也不?错,应该用不?了几年就会有知名?度。”
孟恪笑了笑,拈起一颗棋子,对照书?搁到棋盘上,“那?再好不?过了。”
孟恪今早七点钟起床,上午审了场招标,四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来,下午跟法国那?边开会,又去接李羡下班,到了这个点,已经没大有精力琢磨对弈。
大约八点钟,陈平正要?上楼送水果,被叫住。
“给我吧。”孟恪从棋桌前起身?。
又对楼叔说:“先放着,下次继续。”
楼叔应声。
第36章
李羡正在小?书房坐着; 打开文档,对着刚才和编辑聊选题的聊天记录,整理?内容。
孟恪敲门。
“出来吃水果。”
“哎。”她应着; 将这句话敲完,保存文档。
李羡从?小?书房出来; 孟恪已经将电视打开了,他在沙发上坐着; 桌上摆了盘水果。
她捡起一个橘子,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策划案有?头绪了么?”孟恪看着手机。
李羡用指甲掀开一块橘子皮,沿着滚边剥下去; “跟编辑聊了聊; 找出几?个; 明天再看吧,还有?几?个网站的资料没有?整理?。”
“所?以明天要忙么。”
“嗯; 有?什么事吗?”
“彭润生日。”
“嗳?”
李羡正起身去窗边拿东西?,闻言有?些意外,怎么都?在这两天过生日。
她两手提起五斗柜花瓶旁边晾着的铜边水晶盘,走回来放桌上,拾起刚才没有?剥完的橘子,继续剥。
水晶盘里装了许多晒得半干的橘皮。
“派对那?种吗?”
“照他的风格; 应该是游艇派对。”
李羡手里橘子皮垂坠到水晶盘里,明橙色的一条; 中?间有?那?么一两次剥斜; 摇摇欲断。
橘络被扯断时发出细微的哔啵声音。
她钟情于喜欢这么剥橘子。
哒,橘皮掉落。
李羡掰开橘肉; 撕下两瓣。
孟恪靠着沙发靠背,稍稍偏头; 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落过来。
她微顿,摊开手将橘瓣递出去,纤白匀称的手指,指尖晕染新鲜汁液。
“你吃吗?”
“不吃。”孟恪看向电视,“私人局,见几?个朋友。”
“喔。。。。。。”
李羡将橘子瓣塞到自己嘴里。
她今天才刚拒绝李戍朝的邀请,明天就要去给别人过生日,总觉得不大好。
然而?又转念想了想,见朋友这事他提过,就当是延迟兑现了,还是决定答应。
“好吧。我早点?下班。应该穿什么衣服?不用太正式吧。”
“不拘穿什么,得体就好。”
李羡应了,继续往嘴里塞橘子瓣。
“今年过节不收礼。。。。。。”
电视上老头老太太跳拉丁。
省台频道正在放广告。
但孟恪平时大部分时间看的都?是新闻,李羡不懂今天这是怎么了。
直到熟悉的片头曲响起。
“深度调查,新闻背后的新闻。”
“咳咳咳咳咳。”李羡被橘子汁呛到,撑手对着垃圾桶咳嗽。
孟恪俯身取了纸巾盒,抽出两张,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脸颊绯红,看着他,“怎么突然看这个。。。。。。”
“各位好,我是主持人李羡。。。。。。”
孟恪听完这句才扭头看她,“这不是你的节目么。”
“我。。。。。”李羡一时哑口无言,讪讪拿起两颗草莓。
“没听你提起这件事。”他说。
李羡:“原本主持这个的同事回家生孩子去了,代班主持人还没敲定,所?以我临时拍了这一期。”
这个节目棚内主持人主要做开场、串场和结尾对话专家。
李羡原本是奔着记者去的,没想到出镜先做了主持人。
孟恪倚回座椅靠背,看着镜头里的女人,点?了点?头。
他懒怠松弛地跷起二郎腿,眉目没什么变化,打算认真?欣赏的意思。
李羡在节目里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尖领真?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手搭在台上,端庄稳重。
第一次拍摄,总归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