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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
齐暮楚挑眉。
冯夫人怔怔望了望少年的那张脸,一瞬间有些失神,须臾后她态度再度强硬起来:“你拿这段视频出来,无非是想要勒索我,我给你就是。”
“勒索?”齐暮楚直接被对方的逻辑给气笑了。
他那时是早熟,但也不像现在一样过尽千帆,心如止水,那时候的齐暮楚还是很习惯打嘴炮的。
“怎么你们带人打了人,受害者找上门,到了你这里就是勒索了?怎么地,是我给你儿子下了蛊,让他来我这儿□□伤人的?”
“你……”冯夫人气极,但或许一贯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即使生气她给人感觉也是弱风扶柳,发不出火气,反而让人觉得是她委屈。
可惜齐暮楚不可能买她的账。
他说话直白也难听:“有你这样子逻辑的母亲,难怪冯少爷会干出这么多烂事。”
冯夫人再度捏紧手中的包:“你怎么敢……”
齐暮楚打断她说:“与其教育我敢不敢,不如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听说他也十八了,成年了,怎么还那么中二?不应该啊。”
冯夫人:“……”
齐暮楚:“你放心,我来也不是勒索你,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只要拿我该有的赔偿和损失补偿。以及这份视频的原件我不能给你,谁知道你那个不讲理的儿子之后会不会来报复我?想要大家相安无事,你就让他和他的人从我面前消失。”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齐暮楚已经颇具一些气魄。
冯夫人被他说得一怔一怔。
又似乎她是在竭力思索应对之法,片刻后她说:“这件事情,我需要跟家豪的父亲商量一下……”
“哦?”齐暮楚听后当即冷然一笑:“缓兵之计,你确定?我耐心不足,还是现在就把这个视频发给你们家的冯老爷子……”
“你敢!”
齐暮楚在来时就打听到,对于冯家人来说在冯老爷子面前刷好感度是多么重要的事,所以也不会任由冯夫人使什么缓兵之计。
他轻轻挑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直接揭穿她:“想今天先把我打发走,之后找你的丈夫来对付我么?不妨告诉你,即便是他也拿我没辙。”
齐暮楚说:“这份视频我早就复制了十几份,分别放在不同人的手中,一旦我出什么事,或是我没有拿到该有的赔偿,再或者是哪怕再有一个人过来骚扰我,夫人就等着被你们家老爷子以及媒体朋友们问话吧。”
冯夫人直接被气到喘起了粗气:“还说不是威胁!瞧你的年龄应该不大,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
齐暮楚微笑:“还行,不及你儿子的万分之一。”
冯夫人:“……”
这次的事件也给齐暮楚提了个醒,那群小混混最初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挑衅和挑事,无非就是看他年纪小。
因为是自己的同龄人,又孤苦伶仃,所以才敢欺负。
如果换作是一个大人,甚至哪怕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估计自己也不会被盯上。
所以自那以后,齐暮楚总是表现出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冷戾和严酷。
就如同这次一样。
齐暮楚直接站起身,像个真真正正的谈判老手,不客气地说:“赔偿款我会联系律师跟您对接。至于以后……你最好祈祷,没人再在我面前挑事。但凡是我及我的下属再被骚扰一次……我也只能连累冯少爷跟我一起承担损失了。”
“你……”
齐暮楚直接离开。
后来,拿到赔偿款和补偿金的那天,仍旧是冯夫人来见的齐暮楚。
冯夫人当时气色不太好,但妆容依旧精致,很显然,虽然很愤恨齐暮楚对他们做出的威胁,但当时的冯夫人和冯秉谦还并没有把这个少年放在眼中。
坐下三分钟后,签署好了和解协议,冯夫人便一边起身一边说:“你,还有你手下人的医疗费用,损失赔偿,甚至误工费全部都打给你了,我们还额外支付了你一些。那份视频留在你那里也没什么的,我可以跟你保证家豪之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但如果你想凭借视频继续骚扰勒索我们,从中持续获取什么好处和利益……你应该知道,一个视频毁不了家豪,但你绝对不会好过。”
那时候,已经站起身的女人低眸冷冷睨着齐暮楚。
俨然已经将他视作敲诈勒索他们家的恶人。
齐暮楚从小受尽冷眼,倒无所谓她怎么看。
他只又一抬眉,桀骜又冷鸷地询问:“和解协议上有我还有我员工们的验伤报告,不知道冯夫人看了没?”
冯夫人又是一顿,那几页验伤报告血糊糊的,老实说,她没敢看。
“……你想说什么?”
“如果没有你儿子,我们根本不会受伤,我的仓库也还完好如初,我答应交付的货物也能如期出库。”
齐暮楚说着,抬眼,黑白分明的眼已经开始有了些后来深沉如潭底的样子,他骤然望向她,直接望穿对方的眼底。
“所以赔偿这么点钱,您真的觉得委屈吗?你们甚至都没有给我们一个道歉。”
“……”
冯夫人闭了闭眼,说:“别以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两个月前你这个事已经结案了,当时也有人向你们道过歉……”
“那冯家豪就没错了么?”
齐暮楚骤然说道:“别人替他道歉,他就没错了么。”
没有喊叫,没有暴躁地爆发出声。
虽然还没有日后“齐总的反问”杀伤力那么强,会让被他反问的人都无地自容、难以承受,但也颇具气势了。
冯夫人脸色又白了白。
齐暮楚趁势问冯夫人:“所以,你真的觉得,你这样袒护他是对的吗?”
“……”
冯夫人看上去很难过。
却也不似最开始那么抵触齐暮楚、认定他就是趁机勒索欺诈的小人了。
按后来“母子相认”时冯夫人哭着拉着齐暮楚,给他的解释是,她第一眼看见齐暮楚的面相便忍不住觉得亲切,只是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外加上之前就被类似这样的情况敲诈勒索过,好不容易才收场,她一开始对齐暮楚才那么充满敌意。
但内心深处,她也觉得自己是做错了的。
自己那么做、那么纵容冯家豪,是不对的。
只是当时内心很乱,外加上她第一次见完齐暮楚后就问了冯秉谦是怎么回事,得知原来那是两个月之前就被他们父子“摆平”了的事,便直接认定,齐暮楚就是个小人。
这才有了她后面的态度依旧很差。
至于那份验伤报告……她是真的因为不敢看,所以没有看。如果她仔细看了到底伤得有多重……
话题拉回到当年,齐暮楚问冯夫人“你真的觉得,你这样袒护他是对的吗?”的时候。
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一家做得不对、隐隐对齐暮楚这个少年有些好感、其实也充满愧疚的冯夫人,当时心情复杂地紧紧闭了闭双眼。
然后她睁开眼睛说:“抱歉,我只是不得不保护我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小修)
“抱歉; 我只是不得不保护我的儿子。”
这话放在现在再想,何其讽刺。
原本想要袒护的是自己的“儿子”,结果最后伤害了的才是自己的亲儿子。
难怪冯夫人一见到齐暮楚就羞愧得说不出话; 刚才更是险些哭晕了过去。
造化弄人啊。
但本质上,还不是因为只有他们家的孩子是孩子。
他们从来没把别人当成是孩子。
……那会儿齐总才十几岁呀!!
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自己的孩子伤了人; 却对别的孩子不管不顾甚至反向嘲讽的!!!
一想到这儿纪离就生气; 气得快要暴走了,齐暮楚直接在车上按住他:“干嘛去?”
纪离在车座上扭了扭身体; 恨得咬牙道:“我找他们去,凭什么……”
齐暮楚原本还想笑,但见老婆气得浑身发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红唇几乎快要被牙齿碾碎,又立马心疼了。
在那两片被咬得像熟透果子的唇上贴了贴,齐暮楚轻声安慰他说:“好了不气了; 咱们不是说好了,不伤心的。”
“我才不是伤心,我这是生气。”
纪离别过头:“刚才对他们真是太客气,就应该多骂他们几句的!”
齐暮楚则摸了摸他的脸; 安抚地笑道:“放心,该骂的我都骂过了。”
虽然其实也并没有说过许多。
十年以后的齐暮楚,已经再不需要亲自找上门去、与什么人理论了。
且他也已经懒得再去好奇对方究竟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亦不会计较这一切公不公平。
他信奉的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甚至连听对方解释都懒得; 于齐暮楚来说; 稍微多花上一秒钟的时间都是浪费。
就更不用说是自己开口; 亲自教训对方什么。
而时至今日; 也根本无需他开口啰嗦什么。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可以让冯家人战战兢兢地惦记、忏悔上许久,甚至是一辈子。
纪离望着他,又忍不住咬了咬唇,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情况是这样,如果我知道的话,今天肯定不会去冯家的。”
原本以为齐总与冯夫人的关系也许还能修复,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那天他问齐暮楚冯夫人的态度,齐总的回答有些含糊,表情也是罕见的茫然,纪离就自顾自地以为一向不怎么管事、看上去极度温柔的冯夫人或许并没有冯家的其他人那么坏。
或许她会真心实意想要认回齐暮楚,并且她也需要一个机会。
或者说,那是纪离单方面的期望与设想。
但现在知道了当年的事,才真正得知,冯夫人的确很想要认回齐暮楚,让他回到冯家,在自己膝下承欢。
她也真的充满母爱,很爱很爱自己的“儿子”。
只是这爱是那么盲目又自私……甚至十分愚蠢。
也难怪那天纪离提到冯夫人的时候,齐暮楚会露出茫然的神色。
纪离猜想,一向杀伐果断恩怨分明的齐暮楚,大概有生之年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那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明明分外柔弱、却可以刚强起来几次为他出面摆平事端的母亲。
也是齐暮楚的母亲。
可也是齐暮楚的母亲。却为了另一个代替了他的孩子,往他的心上扎了一刀。
……
论她在得知血缘关系后,以后会不会爱齐暮楚。
很显然,答案是会的。
论她是否和善、会为齐暮楚考虑得更多一些,她也的确会的。
的确与冯家其他那些只看到利益的人不一样。
但这又不意味着她一直以来的做法和三观就没有问题。
所以齐总才犯了难吧……
理智上知道自己跟冯家的每个人,包括冯夫人都不是一路人,三观不能苟同,哪怕从来没有被调包,他也不会赞同冯夫人的做法,甚至仍旧会对她的偏袒和自私感到厌恶。
但也正如纪离说的……
或许齐总的内心深处,也很想有一个亲人,哪怕只有一个人,是在这个世界上、愿意无条件为他着想的。
……
很显然,冯夫人曾经可以是那个人。
如果没有被调包的话。
所以即便是齐暮楚,也可能罕见地感到了一丝割裂和踯躅,忍不住去想那个“如果”。
——如果没有被调包,就会有人一心一意爱着他、保护他,并且他也不会像冯家豪那样混账,那么或许,他那腥风血雨充满伤痛的二十几年来,也会过得很温暖、很幸福。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
想到这点,纪离鼻子又酸了。
是真心的替他难过。
尤其是在宴会上见了冯夫人一面,便得知即使如今她会为齐暮楚稍作考虑,不会像冯家其他人那样只认钱。
可前面二十多年的空白,终究还是无法使齐暮楚在她心里的分量占得太重。
……她首先是冯董事长的夫人,要率先考虑自己老公的地位以及冯氏的利益。
其次才是一位母亲。
甚至作为母亲,面对纵养了二十七年的冯家豪,她到最后也没有重数落他一句……
所以不仅没有如果,也不会有以后。
纪离想要给齐总找到一个亲人朋友计划,彻底落空了。
此时纪离除了替他难过,还有心生愧疚。
如果自己不去冯家,齐总过去的伤疤也就不会被再揭开一次。
而且齐暮楚是比谁都要了解冯家人的恶毒和无情的人。
冯家豪就是再猖狂,对待同样是豪门出身,又众星捧月般发小很多的纪离也会收敛几分。
可他在齐暮楚面前展现的恶,却是实实在在的、丝毫不加掩饰的……
虽然纪离有绝对的信心,自己这一趟过去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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