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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压枝-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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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襄君毅然转身离席; 身姿摇晃跌撞却无人敢帮扶,清瘦身姿看得楚楚可怜。
  黎至弓着背虚瞧她一眼; 满脸血迹让他心口被尖锐一刺。
  他在众人都不敢触怒时; 拂衣叩拜在夏明勤脚边:“奴才求陛下降恩让其送娘娘回宫; 婕妤还孕有龙嗣; 今日若惊了胎怕身子难承。。。 。。。”
  话没说罢,夏明勤一脚踹他肩上,将人踢倒:“今日她敢做这等逆事,若连龙嗣也留不住,这上辰宫的门就不要再开了!”
  阖殿上下一震,这是要封死上辰宫,将许襄君打入‘冷宫’么,极盛荣宠竟也会这般收尾,多少让人唏嘘。
  许襄君听见黎至闷声扭头。
  黎至利落撑起膝盖又跪在夏明勤腿边,诚服叩头:“求陛下降恩,让奴才送娘娘回宫。”
  这几寸纤薄脊背还在努力承托她,许襄君并不感动。
  只是看着黎至跪在地上心口实在没劲,说不上来的难堪,翻涌的恨意无法具象表达,更让苦涩增了千万分。
  她喉咙哽咽,难怪黎至之前要特意切嘱,这幕实在痛心伤臆不堪言表,她揪紧衣角,嗓子里滚着‘起来’死也出不去口。
  夏明勤看见许襄君泣血涟如的娇弱面庞,心间一处动了恻隐之心。
  他强摁下心头火,厉声甩下:“将殿门关死,不允任何人出进。你有心,去送你主子最后一程。”
  手一挥,夏明勤拧过目光不想再看她,可许襄君一身纤弱蹁跹独身站在灯火下,又忍不住将目光定在她身上,唇角抿了又抿。
  黎至动身瞬间,许襄君转身就走,生怕余光中出现夏明勤身影脏了自己的眼。
  一出宴厅,白衡忙着手脚要上来扶,一截青袍先她动作一步接住许襄君臂膀,撑着让她站稳。
  “娘娘可有事?”
  许襄君指腹翻捏紧他:“无事。”
  一声关切,白衡此时呜咽压着嗓哭出声。
  黎至森冷回眸:“此处不宜哀戚,我们先回宫。”
  白衡适时用袖子擦掉眼泪,将哭腔吞下,红着眼绞着袖口心疼自家娘娘。
  黎至目光紧紧盯着许襄君额面,血泪斑斑得实在吓人。
  刚抬袖,余光四下尽是人,他颤了颤嗓子、动作猛顿在空中。
  许襄君不顾所有,一把捏住他袖子:“借黎少监衣袖一用。”
  黎至心绪翻涌过后也不想管顾什么,越矩抬手:“娘娘,奴才冒犯了。”
  两人动作一致擦到面庞上。
  共同一怔后,黎至抿唇,隔着衣料牵带着她指节,一道细细将脸上血泪拭干净。
  他温煦的动作让许襄君勉强挑唇,心下一片轻松。
  身后上辰宫的人看到这幕觉得怪异,却在面面相觑后垂颈闭口不言。
  白衡从袖中去取一条帕子递到他们眼下:“娘娘。”
  小黎子即便是阉人,这样也越礼不合,被人瞧见又不知是什么疯言疯语。
  许襄君白她一眼,黎至恰时提袖将她厌烦神色遮住,免被人瞧去做多揣测。
  他接过白衡手上帕子,轻轻摁在许襄君出血的额角:“疼吗。”
  气息紊乱些许。
  许襄君知晓当下境遇,抬手按住帕子,怀带私心地蹭了下他指节。
  挑眉笑了笑,沉声:“无妨,不疼。”
  黎至指腹弹缩惊悸之余,缓缓松开手与她做了个交接。
  目光再次凝她脸上,确认无其它伤处,这才厚起嗓,颇带几分威严:“那请娘娘回宫,奴才要向上辰宫诸位交待圣意。”
  圣意。
  两个字让白衡脚下颠簸,脸上失色。
  许襄君半倾身,黎至适时佝下颈,将她的话悉数接到耳中。
  “我疼的话,少监大人一会儿能不走吗,留下来疼疼本宫。”
  许襄君此刻言语风轻云淡,没了殿中被压迫的委屈、或被陛下弃后的难过。
  黎至肩颈骤地绷紧,气息骤卷了她耳。
  许襄君直起身子,手抬给白衡,娇媚地咬唇:“是有些疼,本宫今日身子乏,咱们回去听旨吧。”
  白衡一听腿就发软,却被许襄君手带着往前走。
  她咽着哼腔:“娘娘,咱们是被冤枉的,您再同陛下解释解释,陛下那么疼您一定会听的,断不会如此绝决。”
  眼泪连串地往下掉,手失措地捏疼了下许襄君。
  许襄君颦眉,将拖沓她脚步的白衡松开:“回去休息,本宫没什么可解释的,真相如何早晚大白,何必此刻凑在陛下生辰扰他兴致。你太不懂事。”
  她清冷的语调此刻能完全不将帝宠放在心上,夏明勤是可以光明正大随手丢弃的某样东西,这个感觉令她逾越。
  黎至接住她的手,一语不发的托着她走,许襄君此刻再挺直两分脊背,步履轻盈。
  看自家娘娘受了冤屈还能如此语气平和,白衡心思复杂起来。
  嗓子顿挫,最终缄口不语,到许襄君另一侧默默将人扶住,目光频频落在显怀的小腹。
  心想,只要娘娘有皇嗣,便有翻身之日,今时所受的委屈皆是能平的。
  黎至将人送到上辰宫,门前已有一队士兵把守。
  许襄君提眉,果真涉及皇后夏明勤便不会无作为,她抿紧嘴,这也算是夏明勤给皇后独有偏爱了。
  白衡看着殿门宫灯下那一排寒光锁子甲,脊梁狂抖,哆嗦:“陛下竟如此无情么,为何不多听您分辨。。。 。。。”
  黎至狠狠冷声:“还请谨言慎行,莫再连累了娘娘。
  白衡登时噤若寒蝉,颈子佝偻下去,打量那排侍卫时目光都是颤的。
  他指腹扣紧许襄君手:“莫怕,无事的。”
  黎至微偏的头,恰将声音落在她肩上,温煦有力。
  许襄君展眉,本就一直设计这日,她自然没什么多想,反倒是终于如愿的若释重负让她长舒口气,分外安心。
  不用跟夏明勤周旋应付,不用出门被人算计又时刻警惕,她等这日可是求了许久。
  只是。。。 。。。她瞥眉看向身旁,黎至当好垂眸,眸底温情拂煦,掌力握紧几分。
  许襄君勾唇抿笑,行了,万事已随心。
  一行人进殿,为首侍卫长臂斩断后排宫婢随侍,听到动静几人一起回头。
  这侍卫朝许襄君肚子抱礼,铿然道:“陛下说娘娘今后不出殿,不需要这么多人服侍,还请娘娘挑选三两位,余剩下的。。。 。。。”
  他顿一下:“臣会将其送回司农寺、掖庭再做分配它用。”
  这话他是对未来龙嗣所敬,被贬斥闭殿的许襄君敬不敬都成。
  天边乌色朝下晕,宫灯下麟麟寒光压人。
  白衡激动往前越一步张口骂:“娘娘有孕,三两人怎么服侍!你莫不是看我家娘娘如今失势便依草附木乘其邀功!”
  许襄君拧紧眉,黎至开口将白衡拦下:“陛下圣意如此,白衡姑姑听旨吧。”
  这一声‘姑姑’让白衡端清楚身份,忙打量四下,不敢再胡乱说话。
  黎至拧身敛眸,对许襄君说:“娘娘现下择选几人?”
  许襄君携过白衡的手,风轻云淡将头偏向黎至:“你择,本宫乏得厉害要休息。”
  手上拽着人往里走,生怕白衡又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们还没进门,听见后面那名侍卫轻声:“予少监些许时辰收拾,这上辰宫要锁了,陛下说您还是住在御前方便。”
  白衡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眼泪‘唰’得糊了满脸,身上哆嗦得不成样子。
  在许襄君扯拽下,她将所有声音闷进嗓子里。
  “好,容我半刻与婕妤道别。”黎至将择好的人拢推进殿。
  侍卫讪笑:“自然自然,黎少监果真是重情义的人,这个时候还认旧主,换了旁人怕是避之不及。”
  黎至睫毛扑扇了下,一片阴霾绞杀:“有劳。”抬步径直走向小佛堂。
  没过多久门前叩响,黎至半躬的影子泼在竹帘上:“娘娘,奴才特来辞行,望娘娘日后安适如常。”
  安适如常。
  白衡听罢直觉要断气,宫门都锁了还能怎样如常!
  要不是小黎子声音恳切,白衡都觉得他是在奚落、刻薄旧主。
  许襄君屈指顶了顶太阳穴:“那祝黎少监步步高升,前途似锦。”
  “今日少监还念及往日本宫告谢了,今日黎少监出去,便与上辰宫再无旧往。”
  黎至闻言没说什么,捏着包袱转身离去。
  竹帘影像渐渐拉远,许襄君疲惫地伸手一指白衡:“梳洗,本宫想就寝了。”
  演了整日的戏,不停在脑中演练算计真是累死。
  她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
  白衡瞧她森白面色,额角碎发下沾带的血迹尤为醒目:“娘娘,奴婢先帮您上药。”
  “不必。”
  许襄君摇头,眼中神色黯然许多,又引得白衡呜咽。
  “那奴婢去倒水,娘娘先靠在床头小憩会儿。”
  她从窗看出去,上辰宫庭院灯火减半,光亮与从前不能作比。
  其中的拜高踩低竟这样直白。
  许襄君惶然笑笑,一阵轻松,可算得了自在。
  院中响起黎至最后的声音:“锁宫。”
  如今上辰宫静到连殿外落锁声都能精准传到她耳中。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第42章 黎至我疼
  ◎我被关起来,日后是不是就成了少监大人的掌中玩物?◎
  许襄君睡得模糊; 夜半细闻床榻边动静,她朦胧睁眼。
  绞丝帐外是纤长玉质的高大身影,她伸出手将人衣角钩住。
  “陛下可有责你?今日你怎不懂人前违逆会如何; 干嘛说那不合时宜的话,我需要你如此不知死活么。”
  她勉力撑身; 帐下伸进一截臂膀扶住摇摇欲坠身形。
  听她哝语温腔黎至挑眉; 没想到许襄君此景还满心满眼是他。
  “奴才说过以后都送你回来,不敢食言与你。”他指腹拨开帐子:“陛下不会太过责罚我。”
  许襄君满脸睡痕; 眯糊神色搅着困倦使她肢体无力,她以一种最放松之姿与他相对。
  他坐许襄君身边; 上半身有几分不易查的僵硬。
  月光此刻从窗倾斜; 秀发铺陈下是她白到刺目的肌肤,素缎贴身; 娇软曲线在荧荧光晕下被勾勒得让他神智难清。
  此刻黎至独享欲望膨胀; 一掌眷恋贪求扣上她的腰; 俯身将人罩住:“上辰宫再无闲杂人等; 祝贺娘娘得享自在。”
  许襄君徐徐睁眼; 吊眸挑弄几许风情。
  指腹钩卷他衣角玩:“我被关起来; 日后是不是就成了少监大人的掌中玩物?你去夏明勤身边就等这一日是么。”
  她狠狠将指尖布料一揪,黎至猝不及防往下跌; 鼻尖交错之际许襄君笑出声; 不小心全被他吞入腹中; 搅得他心窝滚烫。
  在她的笑靥中黎至收紧臂膀,深吸一口气:“是; 以后每日奴才办完事便会来。”他玩闹似的沉嗓:“届时娘娘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压不住的气息尽数喷在她下颚; 部分流泻进她颈中; 烧得人不知哪里灼炽; 许襄君揪紧他衣裳,不自然扬起雪白颈子,供他拿捏。
  黎至视野朝下,喉结滚了两滚。
  指尖小心翼翼挑开她碎发,凝视额角那块不大的伤:“日后娘娘想要什么都只能同我言语,例如,你明日想用什么,我叫人送来给你。”
  他压眉凝眸,这伤口看着小却深。
  黎至指腹不敢用力,轻轻抚了下伤口周围,凝结血痂胡乱沾着药粉看着实在敷衍。
  寒声:“这是谁上的药,都不给你上好。”想起上辰宫没人可供她使唤,黎至敛唇收音。
  本想说‘日后这等琐事’他来,可自己到了御前根本无法时时顾到她。
  走到御前的代价一下让他不适,梗塞得难受。
  瞧出他眉色下的情绪,许襄君清调‘啧‘声,君两臂拥紧将人扯下来,攀缠在他颈上:“那要我不小心惹恼了你会如何?”
  她狡黠笑出声,声音愈发清脆惑人:“可会惩戒我?你说清楚我好日后求着点你,免得本宫没规没矩触怒了我的少监大人,你不要我好活怎么办,这里可没人替我做主。”
  黎至被她言语撩得心一个劲‘怦怦’乱撞,佝颈吻住她眉心:“我在你眼中竟这般没心?应是我万不敢违逆你才对。”
  他省着力挣开许襄君,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许药露在指腹,轻轻揉在伤处。
  许襄君吃疼地偏头,他放下药,伸手钳住她下颚:“疼是疼了点,但胜在药效极佳,这处明日便会好,你且忍着些。”
  动作更轻几分。
  黎至看她怕疼的样子,轻哼着调:“以后你要哪日少吃一口,我知晓了都要来哄着你。倘若某日你心绪不佳,我便要想着法子替你纾解,岂有惩戒一说,你瞧我敢不敢。”
  药没抹完,许襄君冲这话越身而起,猛地撞进黎至怀中:“你既这样说那今晚可能不走?天要不了多久就亮了,再陪陪我。”
  转想到今日环环算计,她明白夏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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