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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不禁,长夜未明-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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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梧果然扑过来抱住他,搂住他脸端详,对他爱不释手:“张月鹿,你真是……和我想的,比我想的……更、更……”
  张行简:“嗯?”
  沈青梧:“更讨我喜欢!”
  她搂着他脖颈,在他耳边:“你让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

? 第 63 章
  东京并非沈青梧畏惧的地方。
  它只是对沈青梧没有吸引力; 它只是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追赶着她的过往与没有尽头的麻烦。
  但若是张行简说,他会一直在东京等着她叩门; 夜夜为她留门……东京是否意味着些新的意义呢?
  沈青梧没有想清楚这些; 她告诉张行简说她要考虑,但是私下里,她将杨肃的信看了很多遍。
  她至今不懂杨肃一次又一次地说娶她,是出于什么缘故。但是欲对她的吸引; 想来不下于张行简对她的吸引。不然; 她为何会好奇; 为何会犹豫?
  她没有立即给杨肃回信; 确实是有些被张行简的“莫欺骗他人感情”所束缚。
  然而,沈青梧心里会不甘地想,她并未欺骗杨肃感情; 是杨肃求娶。
  她就是觉得……在张行简承认他的欲之后; 这一切有些没劲儿了。
  她心中频频地害怕与恐慌,频频地提醒她有什么事在超乎她的认知,朝着她不愿意的方向飞速发展。一贯熨帖的情感中有一块没有碰触过的地方; 会在她与张行简相处中; 突然蹦出来,将她吓一跳。
  沈青梧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想离开了。
  ……
  这夜; 长林例行来向张行简报告最新情报; 也例行地在张行简屋舍中,看到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沈青梧。
  长林不避讳沈青梧; 说起东京如今的情况。
  年底祭日与祭月大典会如何举办; 少帝恹恹地停止选秀后又闹着大办大典; 要满城张灯; 多少大臣因为弹劾而被少帝关进牢里; 连孔业都老了许多岁……
  长林一边汇报,一边时而瞥一眼那个沉静的沈青梧。
  他不知道沈青梧有没有听他的话,但是郎君要他多提一提“东京”,他确实时刻在沈青梧面前提。
  长林时不时的打量,沈青梧即使不抬头,都感受得到。
  她不过是不吭气罢了。
  待那主仆二人说完了他们该说的话,沈青梧从书本中抬起头,很淡然地问张行简:“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东京了?”
  她听出长林那些情报中,不着痕迹的对张行简的催促。那些催促一两次,沈青梧不一定听得出;沈青梧天天听,她再迟钝,也听出了东京政务积压,越来越多。
  张行简眸子一闪。
  他笑问:“我若回东京,梧桐不与我一道吗?你我身上有‘同心蛊’,我不能离开你太远,你忘了?”
  沈青梧没接他这话。
  她问长林:“杀害博老三的凶手,你们还没找到线索吗?”
  长林:“快了快了,已经追到一些痕迹了。我们再赶一赶,现在郎君在四方设了关卡,他逃不了太远。”
  沈青梧托腮:“那你是不是应该抽出人手,去找那个苗疆小娘子,帮你们郎君解蛊了?”
  这话一出,四方皆静。
  烛火荜拨一下。
  长林本能地去看张行简。
  披着雪袍、宛如云鹤的张行简静静坐着,好一会儿,张行简才垂眸,保持着不变的微笑:“梧桐是什么意思呢?”
  沈青梧不看他。
  她怕自己多看他一眼,会忍不住那些自己正在努力压抑的情绪。
  沈青梧低头继续看书本:“解了蛊,还你自由的意思。”
  张行简沉静一二,道:“你觉得我束缚了你,是吗?其实我忍功极好,你即使离我远一些,我也足以忍耐那疼痛,不至于一时半刻就丧命。
  “梧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并未阻拦你。”
  长林此时觉得自己多余万分。
  他甚至心慌,不想听下去。
  他生怕自己听到郎君被拒绝,他不想看到郎君那般委曲求全仍失败的样子。然而此时,屋中二人没有一人有功夫在乎长林的多余,好解放长林,让他离开。
  沈青梧低着头:“你上次说的考虑,我考虑过了。我不去东京。我不太喜欢东京……我不喜欢我过去成长的环境。”
  张行简沉默。
  他慢慢道:“无妨,此事不急,尚有转圜余地。我不急着回东京……”
  沈青梧说:“但博容给我写信,我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我要回益州去找他。”
  她抬头,看着张行简。
  她想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再日日和张行简相处,她感觉自己会做出一些事——一些让博容无法原谅她的事。
  她明明只是不甘罢了。
  如今他都承认他的欲了,她的不甘应该结束了。
  沈青梧平静:“我多番囚你,确实不对。你若想报复,我悉听尊便。但你也屡次骗我,我不计较。何况最后这段时间,我自认为我与你相处得尚且愉快,称得上好聚好散。
  “张月鹿,我还你自由。”
  “咔擦”一声。
  沈青梧低头,看到张行简手边端着的瓷杯,被捏出了裂缝。
  鲜血从张行简手缝间溢出,张行简却低着头,像是没感觉到。
  长林:“郎君!”
  沈青梧:“你手流血了。”
  张行简这才去看,他慢慢放下那被捏出裂缝的杯子,从容万分地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拭自己手上的血。他手指修长好看,红血与白雪交映,晃得沈青梧一阵目晕。
  沈青梧看得目不转睛。
  张行简微微笑:“方才走神了,些许小伤,不必挂念。”
  张行简问沈青梧:“那你打算何时离开?”
  不等沈青梧回答,他便自作主张替她决定:“不如过了上元节再走。只是这么几天,应当耽误不了什么大事。我孤身在外,身边无人陪伴,还是想过一个有烟火气的好年的。”
  他弯眸浅笑:“梧桐不至于连这么几天都等不起吧?”
  他开玩笑:“博容对你自然重要,但难道我便一点也不重要吗?”
  他袖中手指蜷缩,握成拳头,全身紧绷着。
  他已决定,她若非要走,他少不得强留,少不得采取极端措施。
  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亦知道沈青梧喜欢怎样的自己……他勉力维持着她喜欢的那般从容安然的模样,对她露着笑容,浅浅诱惑着她。
  他从未在意容貌,但此时他忍不住去用他最好看的那半张脸,朝向她。
  睫毛浓长,目有烟雨,唇红面白,好生清隽风雅。
  沈青梧忍不住抚摸自己心跳。
  她知道自己又开始血液沸腾,又开始那种古怪的症状了。而正是这种症状的频繁出现,才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可是张行简又这么好看。
  沈青梧听到自己被美人迷得晕头转向,说:“那我上元之后再走。”
  张行简笑着说好。
  沈青梧说完,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寻借口说要去睡了,抱着桌上的书本便出门走了。
  她一走,长林去看,张行简脸上的笑意果然不存在了。
  ……
  烛火下,张行简低头,心不在焉地包扎他手上的伤。
  长林尴尬:“原来这么长的时间,郎君都没有留住她夜宿啊。”
  张行简淡声:“我留住了,但是她非要体贴我,这几日都不在我这里夜宿。”
  长林摸鼻子。
  他干笑:“那、那起码说明,沈青梧会体贴人,是有点在乎郎君的……”
  张行简想到沈青梧看他的眼神,想到沈青梧任由他叫“梧桐”而不反抗……他心中慢慢平静,他想她心里还是有些自己的。
  他心里开始暗恼。
  他猜是他邀请她去东京,操之过急,才吓跑了沈青梧。他明知道沈青梧不喜欢东京,他竟然还是被杨肃刺激,忍不住想将她哄去自己地盘……
  只要沈青梧日日夜夜在他身边,谁能抢走她?!
  张行简喃声:“离上元节还有些日子……我还有机会。”
  长林只能干笑。
  他心想郎君之前都没信心能在三月之前将沈青梧哄骗去东京,如今离上元节不过一二十天,郎君就有信心能留住人了?
  长林问:“那我还去不去找那苗疆小娘子?”
  张行简幽幽看他一眼。
  长林抬头望天:“那我就不去了吧。天高地远的,我也不想赶路。”
  ……
  张行简想,博容一定与他命里犯冲。
  张行简自小受这个人的影响,熬到如今,终于熬到世人快忘记博容了,他动心于一女子,那女子偏偏受博容影响更深。
  这真是让他挫败。
  不,他不能接受。
  沈青梧不来找张行简,张行简便去找她。
  夜里,沈青梧也不在屋中点烛,一个人拿着杨肃的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着入睡的时候。“笃笃笃”三声敲门,她听到了,但没有动。
  她性格如此乖僻,本就不爱搭理人。而旁人一见她这样不讨喜,多半就离开了。
  但是门外那人继续敲门。
  那人声音温柔:“梧桐?”
  张行简!
  沈青梧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行简听到里面重物“咚”地摔倒,又听到到处找鞋履的声音。屋里人又狼狈又着急,扑腾一阵子,才冲过来开门,呆呆看着门口的他。
  张行简眼中噙笑,廊下的灯火光照入他眼中,给他眼睛镀上一层春波一样的潋滟金光。
  沈青梧像个落水小狗一样,没精打采地看着他。
  张行简看她这样,心一下子十分柔软。
  他竟有些原谅她想远离他了。
  他叹口气:“有点事过来找你……你一个人在做什么,连头发也不梳?”
  沈青梧:“马上要睡觉了,梳什么头?”
  张行简:“睡?你不是请我当老师教你读书写信,我还没教你几日,你就要睡了?你不是自诩勤奋,我怎么见你如此懒怠?”
  沈青梧目光明亮。
  她问:“你还要教我啊?哦,我忘了。”
  她凑过来,就在他唇上亲一下。
  张行简一怔。
  他向后退一步,衣袂微扬,喉结滚动。他在“并非求欢”与“你在做什么”之间徘徊片刻,选择了一句:
  “漱口了吗?”
  沈青梧挑眉,忿忿道:“我也没有那么懒,好不好?”
  张行简侧过脸,微微露笑。
  沈青梧见他这样,心中一动。她凑过去去拿他手中提着的灯笼,不着痕迹地碰一碰他露在衣袖外的手指,然后一把握住。
  在张行简看过来时,沈青梧牵着他进屋,关门:“外面好冷啊,你怎么不多穿点?”
  张行简静静看着她:这就是沈青梧。
  一边说着绝情的话,一边也自知心虚。试探他,讨好他,远离他,拒绝他,还要他主动送上门。
  驯服这样的人,让他伤透了脑筋。
  ……
  张行简打了水,要给沈青梧梳发。
  沈青梧低迷情绪一去,放松地认为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她甚至想,张行简平时弯弯绕绕一大堆,这个时候倒是简单得很。
  不错,他们最后一段时间相处,本就应该彼此容忍些。
  沈青梧觉得自己在情绪控制上又进步了一点。
  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张行简,让张行简为她梳理躺得凌乱的长发。
  她趴在他肩头,轻轻戳他脸。
  张行简偏过脸看她,眸心清澄。
  沈青梧:“你没有不高兴,是吧?”
  张行简反问:“我应该为什么不高兴呢?”
  沈青梧说:“你之前,手捏碎瓷杯。你平时脾气极好,如果不是生气,应该不会那样吧?虽然不懂你在不悦什么,但你应当确实在不悦。”
  张行简微怔。
  他握着梳子的手被她握住,她低头,轻轻在他包扎着纱布的手指上亲一下。那么轻的力度,那么暖的热气……
  张行简猛地一颤,向后抽出手,梳子“砰”地落地。
  他侧过脸,躲开她的凝视。
  张行简本是躲开那耳热心热的情绪,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抱她吻她,去质问她为什么不爱他。但是……张行简目光这么一瞥,看到了榻上扔着的皱巴巴的信纸。
  他伸手去碰:“这是什么?”
  他拿到了杨肃的信,粗略一瞥,看到了满纸的“求娶”字眼。
  沈青梧一个人在屋子里不点烛火,拿着这封信,倒是看了很久啊。
  沈青梧在旁盯着他:“张月鹿,你在冷笑。”
  张行简抬头,文弱无害:“哪有?”
  沈青梧撇过脸,不跟他辩驳,他爱怎样就怎样。她捡起地上的梳子,递到他手中,她只在乎自己的事——“你还没给我梳好头发。”
  沈青梧甚至会提要求了:“我觉得你前天帮我梳的那个就很好看,我还要。”
  张行简:“……”
  他道:“不是夜里要睡觉吗?你还梳什么发?”
  虽然这样抱怨一句,然而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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