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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警察说道：“可是如果他这个时候头脑不清醒呢？有些人喝多了，什么事情都干。”
邱少扬朝提出问题的警察看过去，是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年纪不大的警察，看他肩膀上的肩章，应该是刚刚转正没有多久：“你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也在认真地跟着我的思路思考这个问题，那么，你代入一下，如果你是秦城，你看到了你们同村，一个谁家有困难都会伸出援手，喝醉了的状况下要走路去县城买酒，你会做什么？是不管他就让他走过去，还是你会劝说他不要去，让他回家？”
那位警察说道：“您这个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一些吧。我们办案，是要基于以上所得到的信息从而做判断，而不是一味地靠你的个人推断。”
李燕山感觉这一切就像是昨日重现，仿佛看到了当年支队长质疑邱少扬的场景重现，立刻厉声制止：“伯迹洋，闭嘴。”
邱少扬抬手制止了李燕山的呵斥，和伯迹洋解释道：“警察破案要基于事实为基础确实没有问题，但是你所看到事实，就一定是真正的事实吗？警察办案，证据是一部分，经验也是一部分，本案的死者死亡原因是被人捂死的，就算村口和路上都没有监控，偌大的县城只有一条主路，结合死亡时间，如果按照你认可的，死者已经在八点四十分就和秦城见了面，随后秦城回家而秦望继续步行前往县城买酒，那么死者秦望就只能是在这段路上被人用枕头被褥一类的柔软物体捂压口鼻孔从而导致其死亡，而后被抛尸在泌阳森林公园的湖泊边上。对吗？”
伯迹洋按着这个思路，点了点头。
“如果你认为我的分析是错误的，那么我们也可以分两路进行，你且看看昨夜有多少车辆经过县城，在对应的时间段内，进行一一排查，而后你就可以知道你认为的真相，是不是真正的真相。”邱少扬说道：“有质疑是好的事情，根据已有的证据去进行推论，也是好的事情，单作为一名警员，你需要去辨别证据的真伪，如果每个警察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证据，那么每年将会有多少起案件成为冤案。”
伯迹洋道：“就算证据不全都是真的，那你所说的倒推，最终推出秦望根本没有离开家，就是死在了家中，那你的意思，就是所有的村民都在撒谎，联合起来做伪证欺骗警方？你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邱少扬淡定地笑了笑：“每个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那么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的照片里，现场的痕检取证人员在死者家的冰箱取证的照片里，死者的冰箱还有冰冻的酒，墙角下也还有恒温的酒，从死者家里的摆设不难看出，死者是一个非常注重物品排列的人，鞋架上面，鞋子的分类也同样十分规整，由此也可以看出，死者的逻辑十分缜密，行为十分规律，可死者居住的卧室枕头随意叠加摆放，被子却是整齐平铺在床上，既然死者都能将被子整齐摆放，为什么枕头摆放却不平整？按照死者摆放物品的习惯，这就违背了他本身的习惯。”
“再回到本案所有证人提供的时间证词，以及死者女儿关于门锁的证词，你还依旧认为这些证词没有任何的问题，那么我只能说，你并不适合做刑警，因为你相信表面的证据，很容易就被迷惑，警察丧失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当你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时，他就在你的面前，你却与他擦肩而过。很可能，下一个受害人就死在你的眼前。”
第151章 五
“我知道； 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伤害了你的自尊心，对此向你道歉。”邱少扬看着伯迹洋； 说道：“希望你未来能够永远保持你这份敢于质疑的勇气，做好一名人民警察。”
随后，邱少扬环视了一圈，问道：“还有人有什么疑问需要我的解答吗？”
在座无人讲话。
明堂接过话题：“既然你们有什么要问邱顾问的，那就由我来汇报一下我们今天走访调查的一些发现。”
明堂汇报完之后； 说道：“这里就出现了非常有意思一个点，梁思涵所讲的事情； 我已经调查过了； 全部属实，当地县城的警方多次接警，那么为什么村民和梁思涵的妻子均表示自己的丈夫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补习班留下老爷子轧车这件事； 大家不清楚还有可能，那么秦望哥哥一家的事情； 不可能无人知晓。秦望有两次报警都是在他的家中，现场民警调查的笔录中也出现了秦家村其他村民的口供，而陈颜佳和杨猛两位带领你们警员进行走访调查的时候； 大家口风一致表明秦望没有与谁产生过冲突； 秦家村的村民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进行隐瞒？”
陆长风道：“这也是本案截至目前； 最大的一个疑点。秦家村一整个村子给人感觉都十分诡异，一是隐瞒了秦风一家对秦望的所作所为； 二是统一口径告诉我们秦望当晚离开了家； 并且连人证时间都如此的精准？在此； 我赞同邱顾问的观点； 那就是秦望当晚很可能就没有离开家中。”
蒋寒这时走来敲了一下门：“我有了一点新的发现。”
随后，蒋寒说道：“我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一点点聚酯纤维，我判断很可能是死者在被人捂住口鼻时本能反抗时抓下来的。”
明堂对兰宁说道：“你立刻带人去秦望家，将他们家所有的被褥枕头都取样带回，顺便仔细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抓痕破损。”
兰宁：“是。”
一直低着头的伯迹洋道：“我也去。”
明堂点头批准。
他知道伯迹洋需要一个契机离开这间屋子，不然到时候压抑太久，可能会钻牛角尖。
小丁带着伯迹洋，还有痕检一起前往秦望家取证。
明堂他们的案件分析还在继续。
“我们继续。”陆长风接着说：“按照刚才的推断，秦望没有离开家，那他的死亡地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在家里，村民就涉嫌集体做伪证，这也就说明，村民他们知道凶手是谁。都在维护这个人。”
答案呼之欲出。
陆长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讲出那个名字，而是说道：“我们警方办案，也是要讲究证据，而不是随意的猜测，因此接下来，我们还是会以传统的方式展开调查。首先，秦风一家具备作案动机，其次，补习班楼下与秦望抢车位的那家人也具备作案动机。李队，麻烦你派人协助我们的调查这两家人在事发时间段内的去向。”
李燕山觉得有些惭愧，当年邱少扬来这里的时候，支队长质疑邱少扬的推理，现在他手下一个刚刚转正的警察又来质疑邱少扬，所以陆长风提出要求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明堂道：“杨猛，你带人负责看搜集到的监控录像，将可疑车辆全部筛选出来，逐一排查。”
杨猛：“明白。”
明堂：“各位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所有人都摇头。
明堂道：“散会。”
会议结束之后，不是重案大队的人，都离开了。
会议室被作为重案大队的临时办公室。
明堂关上门了，这才和邱少扬说：“那个伯迹洋就是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你别因为他的事情生气。”
邱少扬笑问明堂：“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明堂：“那怎么会，我们家邱顾问，心眼最大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
重案大队的人纷纷应声。
邱少扬面带笑容：“该干吗干吗去。”
“我去给你们买喝的，都要喝点儿什么？”明堂问道。
邱少扬：“都行。”
陆长风：“拿铁。”
“黑咖，最苦的。”陈颜佳说道。
杨猛：“冰美式。”
小丁看了看其他人，随后看向明队：“明队，我想和柠檬茶，可以吗？”
陆长风说：“喝什么柠檬茶，喝牛奶。”
邱少扬：“听到没，给我们小丁小朋友买柠檬茶去，明堂叔叔。”
明堂拖上邱少扬：“走吧，邱少扬小朋友，帮你明堂叔叔一起拿饮料。”
两人刚下楼，就在楼梯口遇见了李燕山。
李燕山欲言又止。
邱少扬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李队，今天的事情，我没放在心里，你也别放心里，伯迹洋这个孩子，是个好苗子，你们好好培养，磨练几年，肯定能成大器。”
警局对面就有一家咖啡厅，明堂和邱少扬穿越马路，去到对面的咖啡厅买咖啡。
明堂说：“伯迹洋是个不错的苗子。”
邱少扬赞同地点头：“确实是很不错，就是有点儿傲，有点本事在身上，就是沉不住气，想要展示自己和同龄人不一样。”
明堂也看出来了，泌阳市局的警察年龄基本都偏大，三四十岁，年轻的警察不多，但是伯迹洋却能脱颖而出，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大案子，就想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
邱少扬平时不是一个会揪着别人错误不放的人，今天能单独地将这件事拎出来，其实也是想点醒伯迹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比他要聪明，如果一味认为自己的聪明够用而不愿意听进别人的意见，迟早要坏事。
若真是比较，小丁应该都伯迹洋要强不少。
伯迹洋最大的缺点就是观察的时候，不够细致。
伯迹洋此时跟着兰宁的车，一起前往秦望家取证。
兰宁一路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要说：“邱顾问他今天当众说你，不是他看不惯你。也不是他觉得你不行故意在踩你。”
伯迹洋没接话。
兰宁说道：“我们和邱顾问一起办了很多案件，他多次出手相助，做我们队里的刑侦顾问，他没有收一分钱，警局给他的薪酬，他都拿来做我们的队费在使用，他是一个很愿意帮助别人的人，也在尽可能地地教我们破案的思路，截至目前我跟着邱顾问办了这么多起案件，他还没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他今天这么严厉地反驳你，并不是真的觉得你就不适合做警察，而是在告诉你要拥有辨别真伪的能力。”
伯迹洋道：“我知道。”
兰宁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秦望家，兰宁和伯迹洋一起检查了秦望家所有的床单枕头和被子，能带走的都带回局里做排查。
等他们这边回到市局的时候，李燕山派出去对秦风家和补习班楼下老爷子家做调查的人也都回到了市局。
秦风的大儿子秦乐在丽市工作，最近不在泌阳，这点可以得到证实，而奏乐的小儿子在春城读大专，也没有回泌阳，因此他们家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而补习班楼下老爷子家，儿子已经搬到市里居住，在高速路口加油站上班，昨晚值夜班，加油站的监控可以证明。
这两家人虽然都与秦望有冲突，但都不具备作案的时间。
杨猛那边需要看的监控实在是太多。
从崖山县到市区有两条路，一条是走国道，国道直通市区城东。
而还有一条就是从森林公园那边地走，直通城南。
去城东的人一般就会走国道，去城南的就会从森林公园穿插。
杨猛他们调查的重担，在镇上监控拍到的出镇车辆和森林公园通往城南的各个出口重合的车辆。
经过一夜筛查，总共有十七辆车。
其中小轿车有六辆，面包车有五辆，而小型厢式货车六辆。
车主信息全部调出来之后，赫然有杨家村的村民。
其中有三辆车都出自杨家村。
一辆是前夜晚间十一点钟左右经过城南的一个出口，还有一辆是凌晨三点钟经过城南出口，另一辆则是凌晨五点钟。
这几人被杨猛特地挑出来，而他人所有车主，他们都打电话联系了，均有自己出城的理由，且理由很充分，并且也有证人。杨猛让这边支队的警员去核实这些信息。
至于秦家村这几位，杨猛交给明堂决断。
由于死者面部肿胀厉害，根据时间来推断，晚上十一点左右那一辆车就比较准确。
那一辆车，是一辆面包车，车主是秦祐，44岁，靠跑货拉拉为生。
明堂道：“立刻联系秦祐，请他接受调查。”
杨猛道：“是。”
早上九点十七分，秦祐来到警局。
明堂和陆长风对他进行问话。
陆长风：“前天晚上十一点多，你的车子经过城南的一个十字路口，大半夜你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