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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一个没注意,便被拉个趔趄,好在长腿支住他的身躯,才没让他直接扑在她身上。
颜如月脑袋靠在小榻的枕头上,整个人松散的躺在那。
而谢砚被她拽的直接双臂撑在她身侧。
二人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她身上的香气和散发的桂花香混杂在一起,形成扰人心弦的刷子,透过他的四肢百骸在心口处撩拨。
谢砚屏住呼吸转过头,低低的说了句:“你醉了。”
醉酒的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要强的颜大小姐更是如此。
她不满的撇撇嘴,娇声道:“我没醉,我、我认识你的。”
合着她拽住自己是因为没认出来是谁?
方才心里那点小旖。旎散去,谢砚哭笑不得,转过头来哄着她道:“我知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颜如月不肯,甚至伸出另一只手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渐渐热了起来,烤的人心里都是烫的。
谢砚生怕自己用力伤到她,便低头慢慢的解开她的手指。
只是,她似是得了乐趣般,攥的更紧了些。
“我认得你,”她猛的起身凑过来,谢砚只能半跪在榻旁直起身子,避开和她离的过近。
她半坐着,谢砚则是一条腿跪在榻上,看着只到自己胸口处的醉酒姑娘。
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她微微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看,然后似是极为诚心的夸赞了一句:“你的眼睛生的好看。”
不等谢砚答话,少女腾出一只手,慢慢的往他脸上挪动。
谢砚没躲开,他也没想躲。
所以她柔软的指腹便落在他的鼻梁上,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上,最后轻轻的描绘出他眼睛的形状。
形状温柔的漂亮长眸,在少女的手下变得格外深邃,当她的指腹离开时,眸子里犹如染了墨的池水,变得幽深。
颜如月歪了歪头,面上带了丝苦恼:“我见过你的,但是我想不起来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我让我爹给我们订婚。”
说完,她难得的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不过唇角却是翘起来的,整个人透着股可爱。
她接着道:“我家里还算富裕,若是你和我成亲了定然是不愁吃穿的。”
少女面上的红晕似是深了些,杏眸里带了期待,就那么仰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屋里点着蜡烛,烛火发出辟里一声轻响。
谢砚眸子里的墨色翻滚了一下,他轻笑出声,问道:“你就是因为这张脸好看,便想成亲?”
醉酒的少女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你长的好看呐,而且我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你,我们一定是见过的对不对?”
谢砚有心说什么,薄唇张了张,却没吐出一个字。
因为少女陷入思考当中,她松开一只手拍了拍脑门,像是只要拍几下就能想起来似的。
“啊,我记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你,你救过我,对不对?”
“水边,你拉过我对不对?”少女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像是稚童才会做的事情。
谢砚眸子一怔,记忆里一张哭成小花猫的脸和眼前貌美姑娘重合。
“原来是你啊。”
他忽地感叹了一声。
那还是在小时候,他有一次进山打猎,在路过一处庄子的时候见到个小胖丫头在玩水。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裙,头上两个小发包也用红色绸子系住,看起来喜庆又可爱。
小兰芝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年纪,所以小谢砚便多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见到小胖丫头不知怎么滑倒在水里,小谢砚眼疾手快飞奔了过去,跳了进去将人一把拉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当即嚎啕大哭,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小脑袋上的发鬓都散了,将她的一张小脸遮盖住。
小谢砚便像安慰妹妹似的拍了她后背几下,将人带到树下,老远见有人过来,他看了看天色嘱咐了几句便赶紧走了。
“小丫头,长大了。”
他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
颜如月没听清,她就是莫名的觉得他眼熟,想着左右也是要成亲,不如和他成亲好了。刚要说话,柳枝进来将水盆放在一边,还带了壶泡好的茶水。
放好后赶紧低头走了,不敢朝着二人的方向看。
等出了屋,九叔过来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柳枝想到方才的画面:女子伸手揽住男人的窄腰,男人低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总之就是,瞧着就让人脸红。
“哎呀九叔,您别问我了,等明天您问问小姐吧。”
原本柳枝还担心颜如月醉酒会吃亏,但是方才见好像是姑爷更被动一些,小姐的手都要伸人家衣裳里了!
屋里的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猜测,谢砚试图让她松手,“我去取帕子给你擦擦脸。”
颜如月不肯,甚至两只手环住他的窄腰,将脑袋靠在他怀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嘴里嘟囔着:“不行,本小姐看中你了,你就要给我当夫君。”
清醒的时候是聪慧理智的颜大小姐,醉酒的时候却是个会使小性子的可爱姑娘。
谢砚心里忽地软成一片。
就像是春日里放盛开花儿的草地,像是夏日里划过指尖的微风。
“好,我给你当,不过你先松手,好吗?”
颜如月晃了晃脑袋,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谢砚无奈,正要说话的时候,少女抬起脑袋,眼眸似是都亮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和宁泽订婚了,你是宁泽吗?”
她眼睛里带了点疑惑,感觉这人好像不是。
谢砚忽地抿了抿唇,外放的情感全部收回,整个人都变得锋利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紧紧的攥成拳。
少女的眼眸亮的像是星星,她还在抬着脑袋,笑着看他。
谢砚沉默的和她对视。
半响之后,他抬起手,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保证她在和他直视。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他压抑着某种情绪,低沉的声音道:
“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第42章
◎既然他主动说了,颜如月顺着话头应下◎
翌日;颜如月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晕,柳枝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小姐,您还好吗?”
颜如月捏了捏额角;闭眼问道:“我昨天喝酒了?”
柳枝点头,“不止喝酒了,还喝醉了。”
颜如月睁眼看她,“那我醉酒后做什么了?”
话音落下;见柳枝一脸难色;颜如月心想不好,她不会酒后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柳枝则是在犹豫要怎么说。
昨晚谢砚喊人;她进来的时候颜如月已经躺在小榻上睡着了。本来以为给小夫妻机会增进感情;但是瞧着谢砚面色沉沉,不像是相谈甚欢的样子,而且手上有一排咬痕;一看就是颜如月咬的。
柳枝思忱片刻,才道:“小姐,您昨晚咬了姑爷。”
本来颜如月还有些困的,闻言立马清醒;脸上带着不敢置信;“我咬人了?不会吧。”
咬哪了?不会咬嘴唇了吧?
虽然颜如月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喜欢漂亮脸蛋的,但是就这样占了他便宜,好像不太好。
柳枝为难的点头,颜如月深深呼了口气。
“咬了姑爷手。”
她甚少喝酒;没想到自己醉酒后竟然还伤人。她微微松了口气又带了点遗憾的道:“先洗漱吧。”
一行人用了早膳后收拾一番;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里;颜如月偷偷觑了谢砚一眼;见他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颜如月视线往下挪了挪,果然见他虎口处有一排淡淡的痕迹。
做出这等稚儿之事,颜如月自觉面子挂不住,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路上俩人谁都没说话,路过一处小村庄的时候,马车停下休息片刻再上路。柳枝下去方便,车上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颜如月不自在的舔了舔唇,到底低声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砚正在闭眼靠着车壁休息,闻言眼睛没睁开,淡声嗯了一下,道:“无碍。”
听见他这么说,颜如月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她又为什么咬人。问柳枝,柳枝也说不出个始末。
“你,要不要喝水?”她问。
谢砚这回睁开眼睛了,他拿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颜如月。
看着眼前的茶盏,颜如月只得接过。她本意是想藉着给他倒水,来问问昨晚的事情,谁知道谢砚竟然以为是她口渴了。
低头喝了一口,颜如月放下茶盏舔了舔嘴唇,道:“昨天……我有些醉了,抱歉。”
对面的男人还是穿着那身普通的褐色长衫,他大掌搭在膝盖处,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点了几下。
“没事。”他轻声道。
颜如月肩膀松懈了一些,缓缓靠在车壁上,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点问不出口的感觉。想了想,她盯着男人的虎口处,问道:
“疼吗?”
谢砚也低下头,看了一眼。
指腹处仿若还残留着少女细腻肌肤的触感,谢砚眸子闪了闪,在看到咬痕时又很快的收回心神。
昨天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然后指责似的说:“你不是宁泽!”
醉酒的少女眼尾微红,脸颊上染了红晕,明艳动人的像是一朵绽放的牡丹花。然而,这朵花儿却不属于自己。
谢砚眼神黯淡下来,他轻挲虎口处,淡声道:“不疼。”
那句话像是锋利的剑,狠狠的刺穿他的心口,这点被咬的伤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谢砚低着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颜如月也紧闭双唇不说话了。所以柳枝回来的时候,发现气氛比之前更加奇怪,她看看俩人,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一路上顺畅无阻,颜如月说要回家告诉父亲一声,所以谢砚自行回了谢家。
往颜府走的时候,柳枝欲言又止。
颜如月瞥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柳枝有些为难,但是想想自家小姐对姑爷的特别,她应当是喜欢姑爷的吧。咬咬牙,柳枝道:“感觉自从昨晚,姑爷就不太高兴。”
颜如月道:“谁被咬了一口,都不会高兴吧。”
柳枝道:“可是姑爷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啊,应当是有别的事情吧。”
说完,她小心的觑着颜如月的神色,见她似在沉思,柳枝又接着道:
“小姐,您仔细想想,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颜如月也想知道啊,但是她实在想不起来。而且今日脑子格外的糊涂,要不是柳枝提醒,她还以为谢砚是为那排咬痕不高兴。
是啊,他是豁达之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她的气?可是,又到底是为何?
颜如月想了一会,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罢了,等回去问问便知。
素色的裙摆在阳光下闪出花朵的样子,乳烟色的绣花鞋迈过月牙拱门。
往府里走的时候,颜如月发现有些不对劲,下人们都垂着脑袋,低声叫人,不复往日的精气神。
“这是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颜如月堵住一个洒扫的婆子,问了一句。
颜家的主子只有两个,而且都是好说话脾气好的主子,所以下人们活计轻松,每天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就拿这位婆子来说,她在颜府多年,活计轻松月银还多,每次见到颜如月都笑眯眯的叫声大小姐。
“大小姐,”婆子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人。
颜如月醉酒之后脑子便反应慢了一些,不过此刻也察觉出不对了,她立马道:“是不是我爹怎么了?”
说完见那婆子肩膀僵硬了一瞬,颜如月心里沉了沉,拎着裙摆直接朝着颜德春的院子飞奔而去。
“小姐,您等等我啊。”柳枝在后头边喊边追。
颜如月脑子有些空,等她跑到颜德春的院子,侍候的小厮还讶了一瞬,赶忙行礼叫大小姐。颜如月微微喘:“我爹呢?”
小厮低着头,顿了顿才道:“老爷在屋里。”
没等小厮通报,颜如月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还没迈出腿,便有苦涩的药味往鼻子里钻。
颜如月一颗心沉到谷底。
“爹爹,我回来了。”颜如月喊了一声,往里走去。
“月儿啊,”屏风后,颜德春虚弱的声音传来。颜如月拎着裙摆赶忙转了过去,就见床榻上,颜德春一脸憔悴的躺在那,小腿上缠着厚厚的棉布。
本来颜德春正值壮年,而且日子舒心女儿乖巧,面上看不出老态。但是三日没见,他格外的憔悴沧桑,眼尾处的褶皱都多添了几条。
虽然颜德春努力的挤出笑容,想表示自己很好,但是颜如月还是红了眼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滴。
“爹爹,您这是,这是怎么了?”颜如月颤颤的伸出手,想触碰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