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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颜如月着急的抓紧谢砚的衣袖,沐浴后素白的脸上带着急色,一双杏眸瞪的老大。
谢砚握住她发凉的手,边给她暖手边道:“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月儿,此事不一定像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颜如月垂着眸子,看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她声音又低又轻,“怎么会不急呢?达达才那么大一点,只比我们的淮哥大一些而已,若是淮哥突然不见了,我甚至都不敢想像我会怎么样。”
颜如月过去的那些年身份都是颜家的大小姐,颜家二房唯一的孩子,身上担着许多东西,让她从来不会低头也不会心软。
可是自从有了淮哥,她觉得自己变了。
走在路上看见可爱的小孩子,她会不自觉的笑,会觉得小孩是天下最为可爱可人的。
时达便是如此,犹记得车帘盖上之前,他还红着眼睛说会来找弟弟玩。
在颜府呆了几天,时达的小脸圆了不少,瞧着比之前更加喜人。
一想到时达,颜如月就觉得心里发慌,攥着谢砚的手也收紧。
“谢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摇曳的烛火,让女子面色瞧着没那么苍白了,但她杏眸微微发红,瞧着楚楚动人。
谢砚轻叹一声,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放在腿上,然后双臂拢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有我在,别怕。”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颜如月闭上眼睛靠在他胸膛上,嗯了一声。
夫妻二人谁都没说话,静静的拥抱着。
。
翌日一早,派去平城那边的人飞鸽传书过来,说是时家姐弟并没有回家,她夫家急了,也在开始找人。
接到消息的颜如月正在店里,闻言坐不住了,急的想要直接去找谢砚。好在理智将她拉了回来,让柳枝去可以,但是她自己万万不能去的。
将柳枝吩咐一番,颜如月看着柳枝快步走了,她站在铺子门口愣神。
从京城到平城固然有很多条路,但是官道只有一条,且平坦安全,时小姐不会弃这条路去旁的小道走。
管道上马车不少,如果是歹人作案也要掂量一番,且时小姐带了几个人,完全可以应付。
但现在,人不在,车也不在。
颜如月其实第一反应就是,时家的那个继母动手了,但是谢砚说时府并无异常。
如果他们派人去截马车,不管怎么样,总该有痕迹才是。但时府一切照旧,也没见有可疑的人出入。
颜如月闭了闭眼,皱眉扶额,靠在门口。
昨夜她没睡好,一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时达被欺负了,在向她求救。
“哟,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颜如月睁开眼,就见文慧郡主进来,笑着看她。
“郡主,”颜如月收敛心思,笑了一下。
“行了,你早上没照照镜子?笑的比哭还难看,”文慧拉着颜如月进了里间,让她也坐下。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如月摇头不语。
文慧郡主笑着猜测道:“不会是你那个情郎,跑路了吧?”
“这都哪跟哪啊,”颜如月哭笑不得,“不是,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文慧神色难得的正经起来,“看过大夫没有?我给你叫来御医,让他给你把把脉吧。”
说着便要吩咐画屏。
颜如月赶紧将人拦住:“无碍,郡主不必麻烦,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文慧:“真没事?”
颜如月笑道:“真没事。”
文慧上下打量她,见她好像真的没有大碍,才放下心。忽地,文慧想到了一事。
“难不成,是因为华艺的事情烦心?你呀别往心里去,华艺就是嘴上厉害,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她那个父王,惯会做人,不可能在京城惹事。”
见颜如月好像没明白,文慧郡主道:“就是前些日子来你铺子里闹事的那个,她是贤王的女儿华艺,而她爹就是长安楼背后之人。”
颜如月反应快,一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文慧郡主本以为自己安慰了好友,却不想她脸色更不好看了。
“吃点亏就吃点吧,”文慧郡主又出声安慰道:“你就当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
“我,”颜如月略有紧张的舔了舔唇,“坑了她七百两银子。”
文慧:“?”
“你不仅没吃亏,还让她大出血了?”文慧郡主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无他,华艺郡主因着身份作威作福惯了,许多京城的贵女都在她那碰的一脸灰。文慧郡主是因着嘴上厉害,才每次必赢的。
没想到颜如月一个平头百姓,竟然将华艺给整治了。
“快说说,你是怎么坑她的。”
文慧郡主一下就来了兴趣,缠着颜如月让她将事情的经过讲一遍。
等颜如月说完,嘴巴都干了,文慧郡主还有些意犹未尽。
“精彩啊,”文慧郡主点着头拍手,笑盈盈的道:“真是一处好戏,可惜我不在。”
“我说,要不哪天我把她骗来,你再坑她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华艺:?您有事?
第91章
◎谢砚的名头更胜从前◎
“大人;时府并无异常。”
谢砚派去的人回来禀告,说府中出入的都是平日里采买的人,就连时夫人;都没迈出府门一步。
坐在主座上的青年未说话,只修长的手指轻叩膝盖,他抿着唇,长眸看向远方。
过了会;谢砚才道:“去查查这时府近十日采买的明细;尤其是最近几日的,越细越好。”
调查一个人买了什么;还要查十天内买了什么;着实不是件易事。但是时府家大业大,他们买东西自然是要记账的,而且采买的地方也是固定的;很容易查到。
“属下遵命。”
等人走后,王蔚明敲门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大人,您叫我?”
谢砚站起来;吩咐道:“准备随我出城。”
王蔚明立马肃容:“大人;可是又发现细作的踪迹了?”
虽然大人说这些细作不是西国派来的,但王蔚明却是坚持认为和西国有很大的关系。听说他们那里正是动乱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有人为了拉西国的王下水,才派人来。
这都是王蔚明自己的猜测,还没什么证据;打算将证据找好再告诉谢大人。正巧;又有细作来了;那便会提供一些消息;总归是有用的。
“大人,下官这就召集人手,您且稍等。”
“不必,”谢砚抬了抬手,淡声道:“和细作一事无关,出发。”
虽王蔚明不知何事,但依旧应了声是。
待二人出了城门,顺着官道走出一段距离,就见他家谢大人的马儿跑的慢了不少,慢慢的停了下来。
“大人,您可是在找什么?”
谢砚:“车痕。”
王蔚明:……
官道上车来车往,每日里都有不少马车经过,遍地都是车痕这要如何寻找?
谢砚却没有解释的打算,撩开衣摆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痕迹。
王蔚明虽然不知道怎么看,但也努力的蹲下的,瞪着车痕,想要将其看出花来。
“走,上山。”
谢砚突然道。
官道两旁都是树林,往深处走便是连绵的矮山,照理说不会有马车往山上赶才是,毕竟没路又危险。不过既然他家大人这么说,定然是有所发现才是。
果然,王蔚明随着谢砚往山上去,就见一些树木受到损伤,像是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而且山路上竟然有车痕。
王蔚明当即有了一个猜测。
“大人,依下官看,应当是一辆马车从城里驶出,不知怎么回事那马发了狂,带着车厢一路狂奔至山上。”
王蔚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笑着看向谢大人。
只见谢大人脚步一抬,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王蔚明搔头,难道自己说的不对吗?除了马匹发疯,任谁也不会往这里来吧。
王蔚明不说话了,赶紧跟着走了上去,只是,除了一处乱糟糟的草地,并没有什么异常。
谢砚蹲下,先是看了看这片草地与其他地方的不同,再捻起一块草上的土捻了捻。
跟着谢砚的日子,王蔚明对他的能力自然是信服的,因此也学着他捻了捻土,而后惊喜的道:
“大人,这土不对。”
山上植被较多,土质也会更加松软一些,但这些草上的土块明显发硬,倒像是被车轮碾过之后的土。方才路上能看出有马车上来,很有可能就是那辆马车所携带的土。
不过王蔚明朝着四周望一眼,并没有瞧见马车的痕迹,也没看见马儿。
这可奇了。
“大人,您有没有听说过这座山的传闻?”
随后王蔚明一想,谢大人不是京城人士,想来是不知道的,于是他赶紧接话道:
“听闻在很多年前,这里有一窝占山为王的土匪,来历神秘但实力强横,听说官府的人都拿他们无可奈何。好在他们也安分,并不为非作歹,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将他们遗忘了。”
“但不知怎么回事,有一天,上山采蘑菇的人发现蘑菇上都是红色的东西,定睛一看,那竟然是血!红红的鲜血犹如小河,从山顶上缓缓流下,将蘑菇都染了色。”
正说着,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过来,王蔚明觉得自己后脖颈子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后来呢?”谢砚顿住脚步,王蔚明赶紧走近了一些,觉得自家大人一身正气,那股阴冷之感便散了不少。
王蔚明咽了咽口水,看向四周,发现山里很是安静,除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鸟叫声,便再也没其他的动静了。
“后来官府来人,发现那个小寨子所有人都死了,死状惨烈。”
谢砚蹙眉:“死因为何?”
王蔚明摇头:“我听说这桩案子的时候才不丁点大,什么原因自然是不清楚的,没过多久这事便也过去了。”
要不是方才突然想起来,他早就将此事忘了,毕竟年头实在是有些久远了,且都是听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未免太恐怖了些。
话音落下,谢砚抬头朝着山顶望过去。
王蔚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大人,您不会是想上去看看吧。”
谢砚颔首。
王蔚明:!
虽说现在是青天白日,但越往上树林越密,繁茂的枝叶将阳光挡住,显得阵阵的阴冷。脚下的落叶和野草暄软,让人觉得踏不到实处。
而且大概是这里有什么野兽,偶尔可以见到小动物的残骸,散发着阵阵恶心的味道。
王蔚明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确保身后没有奇怪的东西,就这样一路疑神疑鬼的和谢砚登到山顶。
王蔚明喘着粗气,他身材不胖,只是疏于健体,虽然年纪只比谢砚大几岁,但明显身子骨照谢砚差远了。
前头的谢砚除了脚上沾了些杂草外,和方才并没有什么两样。
王蔚明摇头,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年轻轻轻便是探花郎,还得了圣上的青眼,自然不是他这等普通人可比的。
“大人,”王蔚明走到谢砚身侧,看着眼前大片的废墟,道:“之前那伙贼人想来就是居住在此了,这应当是他们的住处。”
茅草屋早就坍塌了,上头的茅草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纷飞不见,露出被风吹雨打的房梁。围着院子的木栅栏也早就倒了一片,有些被埋在土里,瞧着颇为凄凉。
谢砚嗯了一声,长眸扫视一圈。
王蔚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他们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发现马车的痕迹。
“大人,您有没有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王蔚明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四处看了看,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邪乎。是了,光看这处废墟便知道当时的院子有多大,定然是住了不少人的。
那么多人莫名的横死,说不定冤魂不散,就在四处飘荡着呢。
王蔚明搓了搓胳膊,就见谢砚不仅不怕,甚至还朝着废墟的一处走去。
“大人,您等等我。”王蔚明赶紧跟了上去。
“大人,这这……”
王蔚明瞪着那处血迹说不出话,这么多年,这血迹还没散?
“是新的,大概就这两日的事情,”谢砚捻了一块血土,轻声吩咐道:“四处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太奇怪了,王蔚明心脏怦怦跳,害怕却又不敢说,只能照着嘱咐小步的四处看看。
他们俩在城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
“大人,您歇歇吧。”王蔚明见谢砚净手之后竟还要出门,就劝解道。
谢砚摇头,道了句无事便离开了。
。
时达的事情一直萦绕在颜如月的心头,一日不找到他们姐弟,颜如月就一直不得安稳。
看账本的时候也明显心不在焉,算盘都拨乱了好几次。
“小姐,我来吧,您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