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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丁一也调整说辞:“我是说,他?去让老板做饭了。”
过了会,民?宿老板来敲门,端进来个小桌板,上面是两道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粥。
陈最抬头笑了下:“谢谢老板。”
老板说,别谢他?,是那个帅哥亲自下厨煮的粥。
陈最?一愣。
“现在不是旺季,你们来之前,都没有客人,这两天大厨都不在。”老板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艺又一般,他就自己下厨了。”
鲜香的青菜瘦肉粥滑入喉咙,好像减轻了许多疲惫。
吃到一半,梁遇唯过来问她是否合胃口。
陈最?咽下一口粥,说了句谢谢:“你做的?”
他?像是不怎么在意似的,嗯了一声?,接着说:“老板答应明天开车送我们回市里。”
陈最?点点头,问:“这山路能开车吗?”
“得走一段下山路。”梁遇唯扫了一眼她的脚,“有我呢,别担心。”
陈最?愣了一会,叫住他?:“对了,住宿的费用是多少?我转你。”
梁遇唯回?头,想了想:“算了。”
“那我按网上的价格转你。”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
…
晚上,梁遇唯躺在房间的床上,毫无生气地盯着天花板。
陈最一如既往的寡淡态度令他烦躁。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他?的思绪,他?起身看,是周墨。
周墨上来就问他:“你在哪?”
他?蹙眉,因为久未开口而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周墨听声?音,下意识问道:“喝多了?”
“你才喝多了。”
“你太厉害了,我真心实意叫你一声哥,家宴你都不出现?”
今晚是梁家家宴,父母哥嫂都在。
梁遇唯风轻云淡,像是并未放在心上:“你不是去了么,我爸妈正好见见他们俩的便宜儿子。”
周墨跟梁遇唯相识十几年,过去三天两头往梁遇唯家跑,被梁遇唯调侃是他们家的编外儿子。
周墨告诉他:“梁教授今天火挺大的,你又没出现,火上浇油。”
梁遇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父母知道了他打架差点被停职的事,早就在电话里对他?开过火了。
而他至今都没回过家。
“我建议你最?近回?家一趟,今天这顿饭太煎熬了。”周墨像是所有精力都被耗光了似的,有气无力地说,“你得好好谢我,我可没透露你是为了你那个高中同学。”
梁遇唯笑?了一声?。
“笑?什么,我说错了?你不是为了她?”周墨太了解他这个朋友了。
电话另一头一片安静,仿佛没有人在听。
周墨顿了顿,接着说:“说真的,作为朋友,我很赞赏你的行为,但作为同事,我建议你下次出手之前,好好想想。今年咱们这边再出一次事故,集团那边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梁遇唯揉了揉眉头,沉声说:“知道了。”
…
下午那一觉很解乏,到了晚上,陈最?一直睡不着。
民宿的每个房间都带有阳台,她单脚蹦到阳台上。
山里的夜色如同泼墨,有着绝对的安静和黑暗。
也有城市里看不到的满天星辰。
她站在黑暗里,仰脸看着那些闪烁的星星。
有些?冷,还有些孤独。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梁遇唯就住她隔壁房间,在靠近阳台的地方打电话。
隔着一层玻璃门,声?音翁翁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判断出,他的情绪不算太好。
过了会,他挂掉电话。
隔壁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
陈最?判断他应该也来到阳台上了。
两个阳台离得很近,她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察觉。
她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不敢喘气。
她不想让偷听他打电话的事败露。尽管她不是故意的。
过了会,梁遇唯开口道:“不冷吗?”
陈最?:“……”
她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沉默了几秒。
梁遇唯暗笑?一声?。
这房间的地板都是木质的,她单脚跳到阳台时,他?就听见隔壁房间里钝钝的闷响声?了。
眼睛适应黑暗后,陈最?在右边勾勒出个轮廓来。
许久,梁遇唯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接触新的人?”
陈最没听懂:“嗯?”
“就……丁一也要给你介绍的那个摄影师,不接触接触?”他?抬眼看星辰,语气似是有些?不经意。
隔了一会,陈最?才说:“因为他是我前男友。”
梁遇唯被她的回答噎到。
她知道骗到他?了,笑?得停不下来:“小蝶说得对,胡说八道果然比较爽。”
梁遇唯:“……”
陈最的笑声渐渐平息,梁遇唯也没有再接话。
他们默契地在夜色中沉默着。
过了很久,陈最才重新开口。
她声?音不大,在夜色中却异常清晰:“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梁遇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见她说:“我都知道的。”
她的声音平静,笃定。
就算有人喜欢她的外表,也不会喜欢她的伤疤。
他胸口像被什么堵着一样,憋得发酸。
梁遇唯想要说些什么,陈最?却已经调整好情绪,问他?明早几点出发。
他口中发涩:“明早不用早起,睡好之后再出发。”
她说:“嗯,今天谢谢你,我要睡了,晚安。”
她转身,打算单脚蹦回去。
“今天说的房费的事……”梁遇唯叫住她。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看价格……”陈最说。
“我是说,房费不用给我。”
“换个方式还吧。”
他?的声?音慵懒又散漫,又因为看不清表情而让人乱了阵脚。
陈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什么意思,他是要过来吗?
第21章
夜凉如水; 一片寂静中,陈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还?”
梁遇唯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你紧张什么??”
他好像正在转头看她,声音比刚才听起来距离更近了。
陈最咽了下口水:“欠你太多人情了; 我在想怎么?还。”
梁遇唯笑了声,没说话。
“我请你吃饭?”
梁遇唯顿了顿,说好啊。
“你喜欢吃什么?我做做功课。”
“你做给我吃?”
她原本是想找找不错的馆子; 可梁遇唯的话已经说到这儿了; 她只能实话实说:“我手艺一般。”
梁遇唯无所谓道?:“我嘴也不刁。”
两个人默契地笑了。
陈最转头; 往右边黑漆漆的地方看了一眼。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她还是觉得有一潭温柔的水,在他们?之间泄开。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陈最很早就醒了。
她脚上?的肿块比前一天小?了些,肿块周围出现一块面积不小的淤青。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 还是痛。
洗漱后,陈最蹦着去窗边扯开推拉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影洒下来,空气清新香甜。
隔壁阳台上没有人。
“早上?好。”
声音来自正下方。
她低头; 梁遇唯正手抄口袋站在院子里,颇为悠闲地仰头看着她,面孔俊朗干净。
“早。”她冲他招了招手。
“脚怎么?样?”
“好些了。”
梁遇唯拜托老板送早饭上楼,他告诉陈最不用?着急; 吃完再出发。
回去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公路上?; 依然是丁一也拎包; 梁遇唯背着陈最的搭配。
走了一会,陈最想起前一晚; 他打电话的情绪不好; 便问:“昨天没耽误你什么事吧?”
梁遇唯摇头道:“没有。”
陈最接着说:“我想过了,请你吃顿饭还是不够;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
她有些难为情,还好梁遇唯看不到她的表情。毕竟梁遇唯这样的人,大概什么?也不缺。
梁遇唯暗笑,嗯了一声。
民宿老板的车上充斥着浓重的香水味,陈最闻着难受,上?车后就斜靠着座椅一言不发。
在车上?,丁一也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不要加李沐阳微信吗?
陈最一直闭着眼,思维也跟着慢了。
她迟滞地摇了摇头。
前一天短暂的相处中,她和李沐阳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她短期内也不会再去徒步。
她说:“加了也得删。”
“你经常删好友?”梁遇唯突然问。
“嗯,不联系的就删了。”陈最说完,突然想起她曾经删过梁遇唯的微信。
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
看他的表情,他好像知道……
陈最继续闭上眼睛。
她听到梁遇唯冷哼了一声。
…
陈最一下车脸都白了,她晕晕乎乎地扶住路边一棵树,俯身大口?呼吸。
她原本是不晕车的,可车上?浓厚又劣质的香味实在太刺激,她一路都忍着让自己别吐出来。
她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背包,梁遇唯以为她要吐,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不是。”她细白的手指探向背包的侧袋,“手机。”
梁遇唯帮她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
他看到上面显示着“李青云”三个字。
陈最站直身体,接起来:“喂,妈。”
梁遇唯扶着她,帮助她保持平衡。
李青云打来电话,说弟弟放暑假了,送到她这儿两天行不行。
陈升平和李青云离婚后,各自又生了孩子,除了星星,陈最还有一个弟弟。
“我要工作。”陈最平静地说。
“你不是双休吗?下周末我要值班,就周末帮我看两天。”
陈最说她脚受伤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你人在家就行了,吃饭什么?的,点外卖嘛。”李青云觉得这都不是事。
陈最蹙眉道:“我这儿就一间卧室,他过?来要怎么?住?”
“就一晚上,挤一挤嘛。”
“他已经上?小?学了,也该清楚男女有别了。”
李青云沉默了一会,不怎么?客气道?:“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生了块石头,捂不热。”
陈最咬着下嘴唇,脸色铁青地回了一句:“当初你们俩都不管我,我也没有怨过?谁,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
那头传来挂掉电话的忙音。
陈最无力地将手机塞回包里,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干呕了几下。
对上?梁遇唯的视线,她解释说:“我妈的电话,想让我帮忙照顾弟弟。”
梁遇唯没管她说的话,拧眉问道:“还难受吗?”
她摇摇头,思绪还留在刚才?那?通电话里,问他:“我是不是有点无情?”
梁遇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不适,说道?:“无情又如何,我看你坦荡,想必错不在你。”
陈最垂着眼睛,浅浅地笑了下。
梁遇唯盯着她:“陈最,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
梁遇唯送陈最回了家。
陈最这个小?家,除了蒋司尧,梁遇唯是第一位异性客人。
家里不大,干净简单,就是缺少生气。没有摆件,没有装饰,甚至连跳脱的色彩都没有。
除了落地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之外,好像看不出这间屋子主人的任何爱好。
梁遇唯停留在她的落地书架前。书架上除了一些艺术相关?的书籍,高处还有她高中时期的课本和练习册,都保存得很好。
梁遇唯问:“介意我看一下吗?”
陈最摇头,让他随便拿。
梁遇唯个子高,他随手从上层抽出一本高中物理,封皮上?还留有漂亮的字迹,“高三七班,陈最”。
他翻看了几本旧教材,将书塞回去时,发现了夹在书中间的一个淡蓝色包装袋。
那?个包装袋并不起眼,薄薄的,里面放着两只防晒护袖。乍一看,还以为是某本书的赠品。
陈最看他手中拿着这个,随口?说:“这个啊,这是高中时候,有人送给我的。”
“谁?”
陈最摇头:“不知道。”
“你一直没拆?”梁遇唯晃了晃完好的包装。
“嗯。”
陈最没有继续讲下去,再讲,就要扯出她的伤疤了。
她曾经以为是盛惠或者张老师送的,因为知?道?她身上?有伤疤的人,只有他们?。后来她试探过?,发现都不是。
还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那?个人有心守护她的秘密,她也将这份善意保留到了现在。
梁遇唯点点头,将所有东西归位,说:“东西这么?多,搬家的时候不方便吧。”
确实,陈最每次搬家,都是大工程。
父母离婚,又各自成家,两边的家里都没有陈最的空间。
她毕业后找到工作,就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她笑了下,说:“我这个房东房子多,有次给他交房租,他都忘了自己有这套房子。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收回去。”
梁遇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