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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办不好。”季雪直接将名单拍在桌子上。
这种得罪人的事，叫她干？
特么的，她长的真的那么像傻叉吗？
沈书记倒是料到了，不急不缓的道，“办不好可不行啊，小季，这是厂里交给你的任务。无论如何，你得办了。要是办的不好，可是要受处分的哦。”
“是吗？”季雪讥诮一笑，“敢问沈书记，我在厂里什么职位啊？我就一个生产车间的小组长，平时就用机器压压毛巾边而已。
让我去处理下岗职工的问题。您给我额外的工资了吗？一份工资干三份活？沈书记，您这事办的可不地道。而且，我也不会干。”
“小季。”沈书记眼神顿时严厉起来，“你怎么说话的呢？厂里领导是相信你，才会将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动不动就提工资不工资的，俗不俗？你对的起厂里的信任和栽培吗？”
季雪真是服了她能一脸正气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谁干活不提工资，光讲情怀能填饱肚子？
不过，这女人几次针对自己，这回又摆明了将自己当傻子坑。
行，那她不回敬一下，都对不起她。
季雪神情一软，好像被沈书记的气势给吓着了，低低道，“好吧，沈书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不像话了。我应下来，这事我来通知。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办的不好，您可不能真的处分我。”
沈书记漫不经心的敷衍，“先办了再说，不要事情还没干，就先泄了气，王书记在的时候，可一直在我跟前夸你有胆识有冲劲，是个有为青年呢。”
“好吧。”季雪拿上桌上的下岗名单，就出了办公室。
第46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二天一早，毛巾厂的职工们来上班时，就在厂门口的那个公告栏上，看到了红纸黑字的下岗通知。
上面清楚的将厂里第一批的下岗职工名单列了出来，一共十九个，一个不少。
这事，有如一颗惊雷，瞬间在在厂门口炸开了花。
名字在列的，吓的不知所措，抱头痛哭起来。
名字不在列的，虽侥幸逃过，但心里总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
毕竟，这只是第一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第二批，而自己会不会就在其列呢？
一时间，厂门口闹哄哄的，人越集越多，没有人再有心思上班了。
突然，不知谁在人群中振臂高呼，“同志们，咱们得找厂里要个说法，咱们每天辛苦干活，这厂子就跟咱自己的家一样，咱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叫人给撵出去。”
立即有人附和，“对，咱们都跟厂子待了那么多年，凭什么上头一句话叫咱们滚蛋就滚蛋啊？这多少人，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要是回家了，没活干，没工资挣，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厂里简直不把咱们当人看，不行，一定要讨个说法。走。”
“走。”
有人领头，大伙瞬间有了主心骨，浩浩荡荡地就朝厂办那奔去。
季雪裹在人群中，看好戏。
厂办这边，只来了个小科员，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替领导烧开水沏茶、擦桌子。
眼见着这么一大群人冲进办公室，小科员吓的茶壶都拿不稳了。
季雪忙上前道，“你不要慌，我们大家是来找沈书记的。不会为难你，你只管做你的事。”
“不是，小季同志，现在快到上班时间了，你们全挤到书记办公室做什么？要是一会沈书记来了……”
小科员才说着，就听见门口有人喊，“沈书记来了，你们让一让。”
吵嚷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职工们本能的就分出一条路来。
沈书记一进办公室，乍见这么多人，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小周，怎么回事？”她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放下公文包，严厉的问那小科员。
小科员苦着脸，刚想说还没弄清楚呢。
一个中年大叔神色悲怆的质问，“沈书记，厂门口的告示是真的吗？厂里真的要让我们这些老职工下岗？”
沈书记来的时候，厂门口没人了，人都挤这里了呢。
所以，她还不清楚什么告示。
只是，下岗的事，她是交给季雪去办的。
那么，季雪是已经着手办了？
不过，叫她好生办事，她却将人都办到她办公室来了？还这么多人一起来质问她？
真是混账！
“这事谁传的？”沈书记当即严肃的质问，“什么下岗不下岗的？”
“沈书记，这事你不知道？”中年大叔疑惑的问。
沈书记打着官腔，“没错，上级领导确实找我们召开过会议，说要精简，精简的。但是，具体方案不是还没确定下来吗？什么下岗不下岗的，弄的人心惶惶的。”
“是厂门口贴的告示，上头还将这次下岗的职工名单全部公布了，说这是第一批，之后还会有第二批。”中年大叔道。
“胡闹。”沈书记心里已经猜到是季雪搞的鬼，气的一拍桌子，斥道，
“这准是一车间的季雪干的。我昨天找过她，毕竟，你们都知道，她可是咱们厂的优秀职工，过去，王书记总是夸她这个年轻人有才华有想法，聪明能干。
所以，我就将这次跟上级领导的会议精神跟她说了一下。让她作为你们职工代表，说说职工们对于精简机制的看法和建议。
谁知道，她竟然给我弄了这么一出。直接让职工下岗？
甚至连名单都确定了，真是……太过分了。就算真要下岗，那也是经过各级领导以及本人确认，哪能就这么随意的说下岗就下岗呢？胡闹，实在是胡闹。”
果然，老话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季雪要不是在现场，还真不敢相信，是眼前这女人说的。
沈书记是没料到季雪就在现场。
季雪也没吭声。
但是，她不吭声，旁人会拉她出来啊。
“组长，沈书记说的是真的？你下岗名单是你弄出来的？”王大燕第一个痛心疾首的质问季雪。
毕竟，她是那下岗名单上的第一个啊。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若是季雪定的，那就太黑了。
她们是一个组的，以前就算关系一般，可一起干活了三年，怎么着也有点感情，她怎么能这样在她背后捅刀子？
明明几天前还请她们吃大鹅呢，吃完，说她家孩子多，还打包了一份让她带回家。
当时，她感动的都要哭了。
现在，她恨的哭。
而经王大燕这一质问，其他人纷纷朝季雪投来愤怒的眼神。
沈书记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季雪就在现场。不过，在官场那么多年，她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本事。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季雪办的太莽撞。
“小季，你也在啊？那行，你跟我，还有大家伙好好说清楚，厂门口的下岗职工告示，究竟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想干事，急于求成，急于表功，我都能理解。毕竟，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嘛。
可是，你求成求功都可以。但是，要走正道啊，你不能为了自己，就做出这样伤害职工感情的事啊。”
沈书记对此事件，也是深表痛心，对季雪，则是深深的失望。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季雪，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了她。
一个小小的车间组长，不过是之前为厂立了点功，大家伙愿意捧着她，敬着她，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吧，就开始使坏了，为了自己的前途，让其他人下岗滚蛋，她这良心黑了啊。
季雪被大家愤怒的包围，弱小可怜的像只小猫咪，她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份下岗名单来，打开展示给大家看。
一面茫然而无辜的看向沈书记，弱弱道，“沈书记，您，您这是闹哪出啊？我，我怎么不明白？明明这名单是您昨天中午给我的，说是让我按照名单通知下去。
我按您的话，连夜写了告示，一大早，天不亮就过来贴在厂门口，就怕有人看不到的。”
第47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雪的话，让在场众人，更是疑惑了。
大家齐齐看向她手里的名单。
王大燕在她边上，更是眯眼细瞧。没错，这份名单上，她仍旧是第一个。
而且，这名单上还盖了厂里的戳儿。
大家也都知道，这份下岗名单季雪能胡乱写。但是，厂里的公章，却不是谁都能盖的。
不由得，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沈书记。
沈书记才升迁，又除掉了王书记这个死对头，真真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每天都将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气色极好。
就刚才进办公室，那也是一脸红润，气势十足。
而此刻，被季雪这一番无辜的表现，气的脸又黑了，早上涂在脸上的粉似乎都要掉了。
“小季。”沈书记目光凌厉的盯着季雪。
若季雪聪明，自己找个台阶下，将这事糊弄过去，她便饶她这回。
不然……
然而，季雪睁着大眼睛，更是不解，“沈书记，所以，根本就没有下岗的事吗？那这份名单……”
她犹疑着，然而，办公室里的人，却都瞧的分明，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下岗之事怎么可能是假？
本来么，季雪不过就是个小职工，这事与她何干？
只怕是沈书记不愿干这得罪人的事，就将这苦差事扔给了季雪。
谁知季雪来了这么一出。
众人看沈书记的眼神，渐渐有了异样。
其实，在沈书记还是沈厂长的时候，她的风评就不是很好。
喜欢搞官僚主义那一套，在厂里并不得人心。
但是，上次，季雪在职工大会上那么一闹，她真将福利房交了出来，解决了几家住房问题，这让善良的群众对她又寄予了些许希望。
谁知，今天又闹了这事？
真叫人寒心。
不过，最可怜无辜的还属被当枪使的季雪了。
“组长，对不起，我刚才是误会你了。”王大燕在她耳边小声的道歉。
季雪捏了捏她的手，道，“没事，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讨回公道。”
王大燕一愣，她讨公道？怎么讨？
才要问，就听沈书记道，“好了，小季，名单给我。其实，这不过是厂里领导班子对你的考核。”
季雪莫名，“考核什么？”
“自然是你的应变能力。”沈书记没好气，“不过，你的行为，倒是老实有余，灵活不足。算了，这事不提了，你快领着大伙回车间上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耽误了厂里的进度就不好了。”
“不能不提。”季雪倔强而坚持，“沈书记，你得跟大伙说清楚，这下岗的事到底是真是假。若真的只是考验我的办事能力就算了。可若是真的，那么，您即使今天糊弄过去了，明天，他们还是会来的。”
沈书记吞了口恶气，强笑道，“小季，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厂领导也是按照上级指示办事。”
“这么说，下岗之事就是真的了，那份名单也是真的。并且，后续还会有第二批。”季雪直言。
沈书记，“……”真想一巴掌呼死这臭丫头。
然而，中年大叔等人闻言，立刻叫嚷起来，“沈书记，凭什么啊？我们这些人在厂里兢兢业业的干了这些年，凭什么叫我们下岗？”
“就是，我们要是下岗了，以后能干什么啊？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叫我们一家子以后吃什么？”
“沈书记，我不下岗，厂里那么多人，要轮也轮不着我啊……”
众人一起吵嚷，感觉要将整个办公室的屋顶都给掀了。
沈书记顿时觉得被一群大鹅包围着，头都要炸了。
“肃静，肃静！”她气的拍桌子。
季雪便抬手，对众人道，“大家安静一下，我们听沈书记说。”
说，她还说个屁啊？沈书记气愤的瞪着季雪，“小季，你让他们先出去，这事，我一会单独跟你谈谈。”
“不。”王大燕等人连忙反对。
季雪也道，“是啊，沈书记，这事关每个职工的切身利益，我想，他们有权来听听您怎么说。”
沈书记，一口恶气呛在了嗓子眼，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沈书记，您有什么要与我谈的，请直说，这里，都是咱们厂的工人，都是咱们的兄弟姐妹，没有外人。”
季雪可不管她是不是能气昏过去，她现在就要就此事要个说法。
谁叫她先招惹上自己的呢？
沈书记脸都绿了，“同志们。”
她声音干哑，压着怒火，道，“现在上班时间，你们先去工作，至于下岗这事，咱们厂里会给大家交代的。”
“都要下岗了，还上什么班？今天上了，明天滚蛋吗？”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众人都黑着脸，谁还有心思去工作啊。
季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