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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贼人死没死他不知道,可他不想继续让白染背负着仇恨而活了。
王爹爹说的对,只有学会放下,才会感受到幸福。
如今他很知足,有白染在身边,那过往的仇恨便算了吧!
斯人已逝,又何必再让活着的人去冒险。
“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管沐锦一所言是否属实,白染都不想去逼他了。
往事本如烟,随风而逝也好……
江南本就是水米之乡,合该幸福安乐。
只是多年来在官官相护的牵扯之下,未曾有哪个皇帝敢去触碰这根弦。
如今皇上任贤任能,又敢于与那些个百年世家作斗争,这才使得江南人民走出了水深火热。
前有丞相一党弹劾先知府,后有白染和黄子菡的不畏艰难,江省各州县大换血,近百年来遗留下的毒瘤终被除去,百姓们的日子也愈发富足。
白染二十三岁那年奉旨归京,接替黄子菡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同年长女出生。
二十七岁那年被皇上提拔为从三品光禄寺卿,二十九岁升为正三品大理寺卿,三十三岁做了从二品内阁学士。
三十六岁那年,新帝登基,奉先帝遗命,封白染为新相,辅佐新帝,共创盛世。
……
躺在那里的男子手指微蜷,惊得守在一旁的小仙子忙抬手揉了揉眼睛。
太子殿下气魄归位,帝尊将归。
——
“蛋蛋?蛋蛋?”
雾蒙蒙中,白染朝着周围唤道。
“宿主大人,蛋蛋在此。”
小四蛋儿慌忙应道,试探性地盯着白染的眸子瞧了许久,才确定白染还是那个白染。
“沐锦一临终前我允了他来世再续前缘,你可有法子助我去下一世寻他?”
白染一向信奉顺其自然,有小四蛋儿这个现成的金手指她都从未使用过,如今却是为了答应沐锦一的话而第一次提出了要求。
“若是有缘,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也罢!”
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强求不得。
……
三王府内,身着八尾凤袍的女子眉宇间尽是淡然,眼底却隐隐露着一丝无奈。
“主子,外头传来消息说,那江家公子病了,好像是中了曼陀毒……”
白安埋首禀告道,说来也真是奇怪。
皇上前儿才在众臣面前说要给她家主子纳个侧君,君后便说那江家公子贤良淑德,最是合适,要江公子下月初便入府。
结果今儿那江公子就病倒了,听说还是被人下了毒。
女子微微挑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说到底他也是受本王连累,你暗中寻个人去关照着,莫要叫人死了,这婚事便算了。”
君后无女,一心想要拉拢白染。
奈何白染一直对父君的死耿耿于怀,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君后所为。
如今君后才替她做了主,那男子便中了毒。
他莫不是想要借此说她白染是不祥之人,克父又克夫?
但想到其她几个虎视眈眈的姐妹,白染又有些不能确定。
不知此事是谁所为,但说到底也算是帮了她。
且不说江家是君后的母家,她不愿与君后扯上任何关系。
她本也无意娶那位江家公子,还没想好怎么拒婚,便出事儿了。
“是,属下这便去。外头风大,主子您还是莫要在廊下久站了。”
临走前,白安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
白平被主子派出去办事儿了,如今主子身边得力的只她一人,她又不能时常看顾主子,生怕主子会委屈了自己。
“嗯。”
白染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内殿。
白安才离开王府,王府的大门就被踢开了。
“你们不要拦我,我有事要找你们家殿下。”
少年一袭青衣,面如冠玉。
若只瞧着面相,大都会以为他是个软糯的性子。
可殊不知,这位可是颜将军府的小祖宗,谁也惹不起。
如今雪国兵力大都握在颜将军手上,正是因为她膝下无女,皇上才会如此信任她。
听闻颜将军曾经也是有个女儿的,只是不知为何,那孩子还未来得及见到天日就夭折了。
关于这些传言,也都是京中之人暗地里说说,谁也不敢不要命地拿到明面儿上来提。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不能娶你
而颜家唯一的公子颜墨琛就成了各位皇女争先巴结的对象,只恨不得立马娶了他回府,让整个将军府以及颜将军手中的兵权都成为他的嫁妆。
然而这些皇女中却唯独没有白染,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和颜家扯上任何关系。
树大招风的道理白染很懂,她无意于那个位置,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君后无女,皇上迟迟未选太女,众人也都在观望。
大家都猜测,颜家公子许给谁,谁就会是太女。
因此,白染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不想招惹上这些。
可颜墨琛就是与常人不同,白染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想要接近白染。
久而久之,他便缠上了这个唯一一个对他视而不见的皇女。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咱们殿下今儿身子不爽利,正在休养,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老管家匆匆迎了出来,朝颜墨琛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哄道。
世人皆知三皇女身体不好,时常生病,用这个借口来搪塞颜墨琛最是合适不过。
“什么?她又病了?”
颜墨琛一听,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你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怎么侍候主子的?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就又病了?”
说着,颜墨琛更是不顾众人阻拦直接冲了进去。
颜墨琛身后是颜将军府,谁又敢真的拦他呢?
等颜墨琛真的站在白染面前时,那股子莽撞的劲儿又忽得消失不见,眼中尽显局促。
白染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了然。
朝身后跟着的众人摆了摆手,殿内便只剩下了她与颜墨琛二人。
“江家公子的毒是你下的?”
虽是问句,但白染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七分肯定。
颜墨琛紧紧攥着拳头,许久之后才垂着眸子应了一声。
“可我只是不想他嫁给你,没想害死他的。那毒七日后便自动解了……”
说到后面,颜墨琛显然没了底气。
本以为白染要恼,哪知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见白染神色如常,颜墨琛暗暗送了口气。
随即想到管家的话,他又急急来到白染面前,抬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白染微微侧身,便避开了颜墨琛的碰触,轻抿的唇也彰显了主人对他这个动作的不悦。
“我……我只是听说你病了,想要替你瞧瞧。这都已经入了春,你为何还是病了?”
颜墨琛识趣地朝后退了两步,垂着小脑袋问道。
“便是你毁了我与江家公子的婚事,我也不能娶你。”
白染放下手中已经失了热气的茶杯,正色道。
颜墨琛身子一僵, 奇_书_网 _w_w_w_。_q_i_s_u_w_a_n_g_。_c_o_m 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只是自小便甚少流泪的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白染不喜欢那些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男子。
“那我们就相护折磨一辈子好了。你一辈子不娶,我一生都不嫁。”
说罢,颜墨琛便转身离去,那生风的步伐里满含委屈和愤怒,还有和白染的不死不休。
“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染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世人只知三皇女白染身纤体弱,却不知她百毒不侵,根本就不会生病。
这还要归功于那尔虞我诈的后宫,在不断下毒和解毒的过程中,造就了白染这样一副身子。
颜墨琛红着眼睛回了将军府,正好撞上了刚从外面回府的颜青。
看着儿子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儿,颜青不由得板起脸来。
“你又去三王府了?”
“……”
颜墨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等于是默认了。
“那么多好女儿你不选,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那个病秧子?”
颜青本对白染还是很有好感的,奈何她总是惹得自家儿子伤心,从那之后,她便愈发觉得那个病秧子皇女不顺眼了。
“母亲!不许您这么说她。”
颜墨琛气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只留下颜青独自站在门口骂白染。
身后的下人不动声色地将将军府的大门关上,这话若是传来是三皇女耳中,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麻烦来。
那位瞧着是个好性儿的,可看着她对自家公子的态度,定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想来也是,这皇家的女儿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颜青回了自己的院子都还不忘骂白染不知好歹,夫君刘氏急忙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你可注意些吧!那好歹也是皇上的女儿,岂容得你来说教?那些人本就忌惮你手中的兵权,难不成你还嫌咱们家不够倒霉吗?”
刘氏说着说着,鼻子就跟着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颜青急忙握住刘氏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是我对不起我们的女儿,可……可为了保住颜家满门,当初我也不得不如此啊!”
那个未能好好活着的女儿是刘氏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横在他和颜青之间的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
只要刘氏有了心事,这件事儿便会被提出来。
但这事儿也只在他们妻夫之间说说,便是当着颜墨琛的面儿,他们也是半句不敢提的。
颜青之所以不喜欢白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是白家的人。
颜青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嫁给皇家,她只希望儿子找个寻常女子安稳过日子就好,却没想到那孩子偏偏看上了白染。
“现在还说这个作甚?我们只有琛儿一个孩子,我不希望他再有事。”
刘氏甩开颜青的手,终究还是不能释怀。
当初那个孩子不过才出生,他都还未来得及见那孩子一面,就被她的亲生母亲亲手掐死了。
刘氏想不通,要怎样狠的心才能下得去这样的手?
“你放宽心,若是那白染仍旧执迷不悟,我便是绑,也要将她绑到我儿的身边。”
颜青见状,急忙上前讨好道。
刘氏却是不赞同地睨了颜青一眼:“你莫不是不知道何为强扭的瓜不甜?那三殿下若是不喜欢琛儿,你又何必强求?”
说着说着,刘氏眼前一黑,差点儿气晕过去。
这母子二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尽干那些个不争气的事儿,这是活活要气死他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 你当真觉得我不会伤心吗
“若不强求,如何能叫我儿高兴?”
颜青急忙上前扶住刘氏的胳膊,揽着人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又细心地给刘氏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这才闷声说道。
“琛儿还小,见过的女子也不多,迷恋上一个女人也实属正常。你军营中那般多的女子,难不成就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吗?”
刘氏缓了缓神色,才撑着额头无力道。
颜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是倒了杯热茶摆在刘氏面前,然后才坐下来,幽幽开口。
“军中的青年才俊自是极多,但是却挑不出一个能比得上那个病秧子……”
看见刘氏幽怨的眼神,颜青急忙又改了口,
“咳咳……却没有谁的容貌能及得上三殿下的。只是我一直觉得琛儿这孩子眼光有问题,怎么能喜欢上那么一个纤瘦的女人?瞧着要死不活的……”
刘氏眼中怒气更甚,颜青急忙住了口。
“你这个人,总是管不住这张嘴,如今都是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口无遮拦。”
刘氏知道颜青一向莽撞,所以特别担心她哪一日会因为这个毛病而招来祸端。
“我也只是在你面前才这般没有顾虑,在外头我不会乱说话的。”
颜青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她在外面除了会装傻充愣之外,绝对不会给自己招半点麻烦。
“我自是知道,只是你若平日里便习惯了乱说,万一哪日没管住嘴,岂不是要给颜府招来灭顶之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前车之鉴,刘氏多有顾虑也是难免。
“我改,我一定改,你莫要气坏了身子。”
颜青软言道,她最害怕刘氏生气了。
这些年她一直愧对于他,便处处迁就他,却也从未见他怎样开心过。
只有面对颜墨琛时,刘氏才会显得没那么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