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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放了你!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你想要毁了这天下,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沈均嘲弄道:“就凭你?”
纪朝清刚准备回答,不想裴渊突然出现,一掌劈向沈均!
沈均直接与裴渊对掌,二人之间的空间骤然扭曲起来!裴渊的发冠直接被灵力炸飞,他的七窍流出鲜血,俨然内脏已经被沈均震伤了!
纪朝清吃了一惊,裴渊与清慈大师皆是一心向天道之人,他们身上的福泽深厚。若是沈均杀了裴渊,他身上的戾气只怕会暴涨好几倍!之前沈独白抓住清慈大师,只抽他的血而不杀他,也是因为如此。
如今沈均身上的气息已经和邪物没什么分别,他在世间已经强到没有对手,到时候他戾气加重被天道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纪朝清心中一急,便想用昆仑剑破开二人的对局!
就在这时,沈均与裴渊分开,裴渊直接吐出一口血,眼睛承受不住沈均魔力的威压,当场流出一行血泪,紧接着便瞎了眼!
纪朝清用灵力缓冲了裴渊摔向地面的速度后,她正要去找沈均,却突然被裴渊抓住了手。
“孩子!”裴渊虽然功法全废,身体也被魔力冲撞成了废人,但是他并没有崩溃,反而极其冷静的对纪朝清道歉,“对不起,当年你被诬陷的时候我和清慈没有为你说话,因为这世间迟早这一劫,我们不能横加干涉!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你快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我先走了!”
纪朝清没有明白裴渊的意思,她正要询问,就见裴渊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他竟然要自爆!
裴渊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他一生积德行善,功德无量,因此他的自爆带来的力量绝对能够撼天动地!
纪朝清下意识的看向了沈均,裴渊一定会用这力量对付沈均的!
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纪朝清忘了自己对沈均放的狠话,忘了说要废了他的功法,将他带回家囚禁起来,她忘记了沈均已经强到能够杀了世间一切高手,她本能的希望沈均能活着,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沈均!”纪朝清抬起头,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
沈均眸色淡淡,他在纪朝清急切的目光中,将最后一颗阵眼吞到了腹中。
紧接着,纪朝清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移到了远处的山石后面!
下一瞬,裴渊自爆,一股悍然的灵力波动席卷了整个蓬莱,无数邪物在瞬间灰飞烟灭!即使是和裴渊同宗同源的修士,皆被这股灵力震的五脏六腑剧痛!
无数惨叫声四起,纪朝清从山石后面观望,无视所有人,目光搜寻沈均的身影。
只见就站在她身前的巨石上,除了他们这块巨石之外,所有的地方皆被那股灵力扫荡成了废墟,无数修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也有不少人被震伤,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只有纪朝清和沈均,一身干净,毫发无伤。
纪朝清不知道是谁将她移到这里,这世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毫无防备的人,只有沈均一个。
巧的是,他也站在这里。更巧的是,这世间只有未入魔的沈均会在危险来临之时,先救纪朝清。
纪朝清不相信沈均在理智全失的情况下,还会和以前一样保护她,她的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念头——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均并未失去理智?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均使用魔气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不可能没有入魔,方才他救她的行为,更像是他突然恢复了片刻的理智。
他既然到这个时候还能恢复理智,说明他还有回头的可能。
纪朝清来不及高兴,便见沈均脸上浮起一抹类似于轻松的诡异神色,他轻叹了一声:“终于,我的力量都回来了。”
纪朝清吃了一惊,想起沈独白曾经说过阵眼里其实是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听沈均的意思,莫非沈均就是这股力量的主人?
那如果沈均是这股力量的主人,那为什么他还会入魔?他是灵族之人,那他的所有力量都恢复,也应该是强大的修士才对,怎么会成为魔头呢?
为什么?沈均给她的感觉分明还是有理智的,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成魔?
纪朝清正要说话,天空的乌云之中突然出现无数道天雷,天雷在此间翻滚,将此处的邪气劈开口子,无数乌压压的的云迅速飞到了沈均的正上方。
糟糕!沈均将最后一颗阵眼吞下,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厉害,他的存在让天道察觉到了!
黑云里面隐隐传来白色的雷电,那是惩戒雷劫,罪大恶极之辈也只得一片黑云,而沈均一人却引来了可以将整个蓬莱遮住的惩戒黑云!
怎么办!天道发现了沈均,他必死无疑!
“苍天有眼!沈均这个魔头死定了!”
“这么多的雷劫!沈均这样逆天的魔头就不应该存在!”
“苍生有救了!他完了!”
“我们终于坚持到了胜利的时刻!正道终于要赢了!”
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认为沈均必死无疑。
一道道天雷击向沈均,那声音撼天动地,似乎能够将天地间的一切全部撕碎!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恐怖的雷劫,沈均是独一份。
然而很快众人就笑不出来了,一道道可怕的天雷落下去,却没有一道能伤害得了沈均。所有的天雷在他周遭落下,劈到了地面上。
地面直接被劈的沟壑纵横,沈均周身似乎有护体结界,天道都奈何不了他!
众人恐慌起来:“这、难道他已经到了天道都奈何不得的地步了吗?”
“这可怎么办呢!”
太古怪了,纪朝清心想,她总感觉沈均似乎要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大事让她心生不详:“不要再这样了,沈均。”
所有修士都不敢靠近沈均,因为他周身的雷劫太厉害,若是有人靠近,很有可能会被天道当做同伙一并处理。
那看上去能够撼天动地的雷劫太恐怖,若是被劈中,无论多厉害的修士都得灰飞烟灭!
纪朝清手持昆仑剑,她直直飞入了雷劫范围里!她很清楚,这雷劫现在只是前菜,后面的雷劫才是真正的惩罚,沈均即使有滔天之能,面对天道最严厉的惩罚,也只有死路一条!
纪朝清躲过一道雷劫,对沈均道:“现在让这雷劫停下来的唯一方法便是废了你的功法,让雷劫找不到你的存在,它就会放过你!”
沈均嗤笑一声,他看上去压根没有把雷劫放在眼里,甚至对纪朝清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里很危险,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解闷的玩意儿,我以为你不会来。”
纪朝清:“沈均在我这里从来不是玩意,是值得永远被我保护的人。”
纪朝清这句话说的没有一丝私心,沈均也听出她的话没有一点虚情假意,然而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纪朝清没有见过沈均这样笑,他以前总是内敛冷清的,如同天上皎皎的明月一般,如今这样张狂大笑的样子,让他的五官突然显得夺目起来。
这笑容像是在经历最绝望之下的自然流露,一瞬间让纪朝清觉得自己辜负了他。
自沈均入魔之后,纪朝清越来越看不懂沈均了,他越来越极端,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被他怀疑和曲解,就像现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
沈均笑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纪朝清,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真是让我感动,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死吧?”
他的声音在雷电的轰鸣声中显得支离破碎,身后的头发与衣袂被狂风吹的翻飞,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好似云淡风轻,没有将世间的任何东西当做值得在意的。连他说的这句话,都好像是在讽刺纪朝清的情意。
不知怎么,纪朝清却觉得他看上去形销骨立,比起半年前,他瘦了太多,让人心里难受。
纪朝清握紧了昆仑剑的剑柄,昆仑剑剑尖已经对准了沈均的胸膛:“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拿走你的命!”
在一道道越来越凶悍的雷劫之下,纪朝清眉眼坚定,决绝的用昆仑剑捅向了沈均的身体。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越来越多的大能修士看着纪朝清,他们希望纪朝清能够像当年一样力挽狂澜。
在无数正道邪道最顶尖的大能面前,在万众瞩目下,沈均被纪朝清用昆仑剑一剑穿心。
纪朝清没有想到他这一次没有躲开。
第99章
纪朝清没有想到自己这充满全力的一剑会直接捅穿了沈均的胸膛;她失声质问:“为什么你不躲开?你不想活了吗!”
纪朝清终于为他变了脸色,沈均笑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注意到纪朝清身后有道天雷击了过来!
沈均一手拽住纪朝清的手腕;一手运起全身魔力对抗那天雷!
似乎是察觉到沈均受了伤,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下,沈均一掌推开纪朝清,全力对付来势汹汹的天雷!
天雷越来越厉害,沈均在天雷的正中央,纪朝清甚至已经看不清楚他的身影,只能依稀辨认出他的玄色长衣。
他被神器所伤;根本抗不过这没有尽头的天雷!
蓦地,沈均吐出一口血,一道天雷正中沈均的胸膛!
沈均半跪在地,天雷之下,他开始力不从心了。
纪朝清的昆仑剑对准了天雷;那惩戒天雷击向纪朝清;她运起灵力对抗;整个人即使没有被天雷打中,全身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惩戒天雷和渡劫天雷根本就不一样,惩戒天雷完全是奔着扼杀沈均而来;一道杀不死便再降下一道;一道比一道厉害,汇集天地力量,只为将沈均杀死!
纪朝清承受不住这样强的天道威压;她怒而冲天道:“天道!沈均又不是故意杀——”
她的嘴被沈均捂住了。
沈均没什么力气支撑住身体;几乎整个人靠在纪朝清的身上。
一道雷劫直接劈在沈均身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与整个世间的力量抗衡了。
纪朝清没想到沈均在这时候选择不反抗;她简直恨不得抽他几个耳光出气:“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蓦地,一道暗含杀意的灵力射向纪朝清的方向!那灵力刁钻又厉害,纪朝清在心思动荡之下并没有察觉到!
沈均眼神一厉,他方才被昆仑剑一剑穿心,又被惩罚雷劫击中,如今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保护纪朝清了。
想也没想的,沈均直接抓住纪朝清,将她拦在了身后!
那道灵力正中沈均的胸膛!
下一瞬,沈均只觉得一股灼烧感从胸膛流向四肢百骸!
他立刻用为数不多的魔力去阻止那灼烧感的侵蚀,随即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在被那灼烧感蚕食。
沈均立刻明白了什么,他往地面上的人群望去,就见人群里的沈独白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沈独白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沈独白早就知道他将五个阵眼全部融入身体之后会引来天雷,他想在这时候窃取他的力量!
沈均面色冷下去,他不顾那股灼烧感带来的痛苦,汇集一切力量,径直隔空攻向了沈独白!
沈独白没想到沈均这时候还有能力做这些,他狼狈倒地,却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沈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体内冲撞的力量反噬,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下,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住身体了。
他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往地面坠去。
风太凌冽,冬天似乎已经要来了。
沈均的意识有些迷离,他想起去年冬天,纪朝清在客栈中的梅花树下埋下一坛梅花酒,二人约定好要来年来取。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他会和纪朝清永远在一起,没有想到世事易变,他终究不能和她同去了。
沈均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纪朝清抱在了怀中。
纪朝清抛下昆仑剑,不顾一切的接住了沈均。
纪朝清不知道沈均为什么要一面表现的根本不在意她,一面又不顾自己安危的救她,纪朝清真的不明白,她能感受到沈均对她的情意,却也能察觉到他对她的决绝,她快要被沈均分裂的态度弄的精分了!
“我们走吧沈均!”纪朝清抱他抱的很紧,就像当初她被宗门之中的化神期寻仇时打落悬崖,沈均不顾一切的跟她跳下去紧紧抱住她一样。
纪朝清说:“马上冬天就要来了,我们寻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的过这个冬天。”
沈均虚弱的笑了笑,他已经有点看不见了,但是他还记得纪朝清之前问他的话:“我想……”
纪朝清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其实沈均想说的是,他只是想抱抱她。
真好,他的结局是死在纪朝清的怀里。
但是他的话来不及说出口,沈均只觉得自己胸口一凉,下意识的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昆仑剑再一次捅进了他的胸膛里!
他面上的高兴消失的一干二净,震惊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