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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不碰的……这昆仑奴乃是化外的蛮夷,买卖起来朝廷都不管的啊。”
他们这也是实话,大朙虽然不支持买卖这些所谓的“昆仑奴、新罗婢”,但也没有在大朙律里明确写过买卖这类“商品”会有什么刑罚,又因为这些人在他们看来都是“化外蛮夷”,本就没有合法身份,所以你说这是“人口”,定义上也很微妙。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比较模糊的灰色地带,因市场很小、案例也极少,故也没什么人管。
“嗯……”黄东来听到对方的回答,也是陷入了沉思。
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这几个商人说的似乎也没啥问题,但黄东来作为一个曾经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人,看到有个大活人被关在笼子里当货卖,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的。
而在他犹豫的同时,那几个商人也凑在一起快速说了几句悄悄话,不多时,就有一人上前笑道:“呵呵,这位少侠,我们商量了一下,要不然……这个‘昆仑奴’,权当是感谢几位救命之恩的谢礼,就送给你们了吧。”
“啊?”黄东来他们一行人全是一样的反应。
但商人们那边似乎已经是决定好了:“少侠不必多虑,我们买下他也并没花多少钱,况且,我们觉着您刚才说得也有道理,带着他,咱们多少都有那‘贩卖人口’之嫌,还是把他交给各位少侠处置为好。”
这位仁兄说罢,又言谢几遍,随后这帮人就草草收了收地上几名同伴的尸首,驾着另外两辆马车扬长而去了。
留下双谐等六人待在满是山贼尸体的山路上,看着一辆装有黑叔叔的马车发愣。
“什么情况?”过了半天,令狐翔才自言自语般地蹦出了这么一句。
不过事实上呢……这“情况”也并不难理解。
首先,那帮商人在经历了这次抢劫后,减员众多,他们剩下的那点人马,能顾好其余两辆马车上的货就不错了,舍弃一辆车并不是什么坏事;其次,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些货物,那那个每天要吃喝拉撒、还要有人给他收拾、防他逃跑的昆仑奴无疑是首选,毕竟现在人少了,就更难挤出人手来“伺候”他了;其三,黄东来面对泰瑞尔时那“面露难色”的表现,还有“贩卖人口”的说法,的确让那帮商人产生了顾及……综上所述,做个顺水人情,把泰瑞尔“送”给这几位少侠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片刻后,黄东来走到了泰瑞尔的笼子前,将对方打量了一番,随即便开口道:“喂,老兄,会说咱们的话吗?”
话音落地,坐在笼子里的泰瑞尔却只是神情冷漠地继续发呆,连看都没朝外看一眼。
其实呢,泰瑞尔也并不是完全听不懂汉语,毕竟他已在大朙被人来回倒卖辗转了将近一年了,每天耳濡目染,或多或少已学会了一些,只是说的不好;他之所以不理人,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所有中原人,不管是好人坏人,基本没有把他当人看的,只当他是一件“货物”,所以他已对自己的命运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就在这时,黄东来做了一件让泰瑞尔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的事……
“Hey an,what's your na?”
。
第四章 I said the calculation
这一刻,黄东来显然是抱着“反正试试也不花钱”的心态,才对泰瑞尔说了句英语的。
虽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黑叔叔来自哪里、母语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英语跟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是否一致,但考虑到英语是唯一一门他掌握了那么一丢丢的外语,他也只能用英语来试了。
“What did you say?”
没想到,黄哥话音刚落,那泰瑞尔就猛地窜了起来,冲到铁笼边上,拿脸贴着笼子的栏杆,冲那他应了这么一句。
这下,黄东来反倒是虚了……
因为他的英语水平,算是比较糟糕的,跟人家聊几句简单的……比如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打哪儿来之类的,他还凑合,但真要他跟一个进行比较深入的英语对话,他可做不到。
眼下被对方反问了这么一句,黄东来心中就开始犯嘀咕:“难道是我刚才那句发音不准?他没听清楚?”
但其实呢……不是这么回事。
泰瑞尔并不是没听懂黄东来刚才的问题,而是不敢相信眼前居然有个“朙国人”跟自己说了句英语。
对泰瑞尔来说,能在异国他乡能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自己熟悉的语言,那便如晴天一声惊雷啊,所以他才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望着黄东来,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期望。
黄东来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回头看看,身边只有四个朙朝人和一个丈育,没办法……只能自己接着顶上了。
“I……said……what's your na?”黄东来这次说得很慢,主要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语法和发音对不对、准不准。
“My na is Tyrael!Oh god!you speak English!”这下泰瑞尔确定了,对方真的是在跟自己用英语交流。
然后……他就哭了。
泰瑞尔一边哭,一边就在那儿用含混不清的英语诉说着自己这一路遇到的各种事、吃的各种苦,说什么他本来已经绝望了,没想到今天上帝保佑,竟然让他在这里遇到一位懂英语的朙国人,这一定是神降下的奇迹……bbb……
列位,看到这儿肯定有人会觉得奇怪:这个时代的黑叔叔会说英语的吗?而且还信上帝?
此处就得稍微说明一下,在这个平行宇宙中,各国的历史进程都和我们所熟知的历史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有些事件提前了,有些事件延后了,还有些根本就没发生。
前文书说过,双谐所在的这个朙王朝,延续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百年,所以这“永泰二十年”所对应的年代,差不多已是十七世纪末。
彼时,欧洲人那罪恶的“三角贸易”都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了,无数的黑奴早已流向了欧洲和美洲大陆。
这个“泰瑞尔”,其实各位从他的名字就该看出来,他肯定不是刚从非洲被抓出来的土著,因为真正的非洲土著的名字,有一些……没点口技的底子你都未必念的出来。
泰瑞尔是欧洲黑奴的第三代后裔,在流落到大朙之前,他所跟随的“主人”,是一位有着非常特殊的身份和能力的奇人,且他这位“主人”也并没有把泰瑞尔当成奴隶对待,而是将其作为“侍从”甚至是“伙伴”看待,而泰瑞尔也在他那位主人的影响下,成为了一名天主教徒。
当然了,关于泰瑞尔和他主人的故事,咱们此处就不展开说了,等到后文书“双谐大闹恶魔城”的时候再表。
还是说回眼下……
黄东来见那泰瑞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凭他那英语水平自然是早就跟不上了,所以稍微等对方情绪缓和一点,他便打断道:“OKOK……STOP!”
泰瑞尔被他一喝,也是乖乖住口。
接着,黄东来就用手指了指自己,言道:“Me,english,jt little,you uand?”
还别说,因为对汉语已经有所了解,泰瑞尔还真理解了黄东来这句话的意思,这也让泰瑞尔不禁有些失望,因为他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可以与自己无障碍交流的人,没想到对方只是会一点点英语而已。
但泰瑞尔转念又想,再怎么说,懂一点,总比完全不懂强,反正自己也会一点汉语,双方连说带比划,应该也能交流。
于是,泰瑞尔想了几秒,也用手指了指自己,开口道:“我,说话,会一点,你明白?”
旁边的众人一听,这黑叔叔原来也会说几句咱们的话呀,那就好办很多了……吧?
长话短说,在一段长达十分钟的、类似“病友交流”的对话过后,黄东来大致了解到,泰瑞尔今年三十七岁,原本与主人一同居住在东欧,后来因为一些事出了海,再后来就遭遇了海盗,经过了几番转手后,他最终被人从福建一带卖入了大朙。
而孙亦谐和姜暮蝉在听黄东来说了“泰瑞尔”这个名字后,也都想起了当初从尸烆子身上弄来的那块铁牌,那牌子就在孙哥的行李里放着,他们拿出来给泰瑞尔看了看,泰瑞尔又说了一大堆他们听不懂的,不过也不重要,他无非就是在说这牌子的来历。
这块铁牌,是当初最后一批经手泰瑞尔的海盗们刻的,因为这些海盗发现泰瑞尔和其他的奴隶明显的不同,他不仅是身形高大健硕,而且接受过文化教育,既识得西洋文字,还认得很多海盗们都未必认得的器物……
海盗们觉得,这家伙肯定可以卖个高价,所以,为了把他和其他奴隶区分开(在当时的人眼里,黑人都长得差不多,光看外观很容易弄混淆),就刻了这块铁牌,并将这铁牌烧红后在他的背上烙了个印记。
“黄哥,那现在咋办啊?咱总不能带着他上路吧?”秦风是这六人中思想最为保守的,所以他对带着这么位黑哥同行颇为担忧。
“的确,这位……呃……泰兄,生得过于惹眼了,带着他多少会有点不便吧?”姜暮蝉也接道。
“话虽如此,但咱也不能把他丢下不管啊。”黄东来道。
黄东来言之有理,就算现在他跟泰瑞尔说“you free,you go”,泰瑞尔也绝对不会走的,因为他根本没处可去。
像泰瑞尔这种语言不通、外貌迥异的异国人,行走在大朙土地上,只要是遇到人,要么就是别人被他吓跑、要么就是他被别人抓住或杀死,没有其他可能……除非泰瑞尔能一路步行回欧洲,找到原本的家,否则黄东来等人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黄哥,要不然,咱现在折回去,让他先到你家里去住着?等咱们去广州办完事了,再考虑怎么处置他?”孙亦谐此时提议道。
黄东来能不知道孙亦谐葫芦里卖什么药吗,他一听这话就冷哼道:“哼……等咱在广州的事儿完了,你往杭州一溜,还不是等于全都丢给我搞定?”
“啧……哎呀~那也是没办法的嘛。”孙亦谐见自己的鬼点子瞬间被揭穿,便拉长了嗓门儿开始打哈哈。
“毛!”下一秒,黄东来也提了调门儿,“咱就带上他一起走怎么了?不就是有点招摇吗?我们这六个人走出去就不招摇了?姓孙的你说,你是不是看到黑叔叔有点慌?有什么难言之隐?”
“滚!我有什么慌的?”孙亦谐被这激将法一激,也是来劲儿了,他当时就跑到泰瑞尔面前,张口便道,“你地,follow ,together,go to 广州,明白地噶活?”
他这乱七八糟的话,泰瑞尔自是听不懂,所以泰瑞尔当即转过头去,用一种“求翻译”的眼神看向了黄东来。
“你瞅他干嘛?”但孙亦谐立马又伸手把泰瑞尔的脸掰了回来,言道,“听我的就行了,I said the calcution!”
泰瑞尔看了看孙哥,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中好似明白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回了句中国话:“好吧。”
而其他几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混元星际门”是双谐说了算嘛;再者……黄东来说得也对,他们这几人,本身也挺引人注意了。
就这样,此番这一行六人,成了一行七人。
在确认了泰瑞尔也会骑马后,众人便拴了匹山贼留下的马给他,然后便向着广州继续进发了。
第五章 有这么两个人……
一月二十六,傍晚,广州。
风平浪静的河面上,一艘小渔船缓缓驶过。
除了撑船的船夫外,这船上还坐了两个人一个,叫鱼头标;另一个,叫飞鸡。
这两人,皆是龙头帮下属的成员,那鱼头标算是个小头目,今年五十有四,微胖、谢顶,面滑;而飞鸡是鱼头标身边得力的小弟,今年三十岁,一身的腱子肉,其眉宇间还总透出一股子冷厉之色,一看就是名金牌打手。
看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这俩又是鱼又是鸡的,哪儿有人会起这种名儿啊?
害,那个年头嘛,穷人家的孩子起名本来就很随便,没准他们的原名就叫“鱼蛋”啊“鸡蛋”啊什么的,还不如现在的好听呢;况且广东一带的绿林道向来有用绰号代替名字的传统,所以大家也都对这样的称呼见怪不怪。
今天,鱼头标和飞鸡在这里,是在等人。
那个人,也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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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水波激荡之声,一道人影快速接近。
大啲的轻功也算凑合,河岸离这船几丈的距离,他踩着水面就这么过来了,不过他踏上渔船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