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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跳出来满嘴放炮,而阿仂自己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怪不怪,那位兄弟也是年轻人嘛,一时冲动也可以理解。”两秒后,黄东来便笑着回道,“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哈哈哈。”
阿仂一听,心里当时就在吐槽:我那小弟都三十好几了,你可比他年轻十岁不止啊。
“呃……”想归想,阿仂还是及时把话题又接了回去,“咱还是说刚才那事儿吧……”他顿了顿,“实不相瞒,番禺集市那件事,的确是我找人做的。”
他自不会在这里强行撒谎,因为这本就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人家会当面问你,那肯定是已经知道情况,既然“打太极”不成,那便实话实说,再探探对面到底有什么诉求。
“呵……”阿仂的下一句话,便将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和黄少侠此番来广州要办的那件事,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这是阿仂的又一次试探,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很明确地知道你们东谐西毒受官府所托是来查龚爷的死的,我和大啲之间的摩擦和争斗,和案子无关,这你若要管,那就是多管闲事了。
“有没有关系,我自有判断,不用你来告诉我。”黄东来接道,“总之,你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事儿是你指使的,那就好说了……”他右手还在夹菜吃,左手已伸出了两根手指,“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其一,把刘桦强交出来,让我带他去官府交差,那样的话,杀瓜贩子的锅我们可以让姓刘的一个人全背了,没准官府还会因为你给抓捕通缉要犯提供了线索,颁你个良好市民奖啥的;其二嘛,就是你不交刘桦强,那我就把你作为杀人案的主谋给逮了,我们刚才的对话就是证据,我就是人证,刘桦强被通缉的事实并不会改变,你呢……不管最后怎么判,反正就算不杀头,等你从牢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龙头狗头的早就都选完了,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阿仂听罢,眉头微皱,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良好市民奖”,但这段话大体意思他是懂的,思索了片刻后,他便回道:“黄少侠,绿林有绿林的规矩……咱们一十三道中人,因为抢地盘儿这种事而出的死伤,是不会去惊动官府的。”
“这我自然知道,江湖道也是类似的规矩。”黄东来接道。
“那为何……黄少侠还要让我在这两条路里选呢?”阿仂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现在就是故意不讲规矩,在威胁你啊。”黄东来回答得理直气壮。
“哼……”阿仂这次是占理的,所以他丝毫不虚,“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桦强兄弟走投无路来投奔于我,且痛快地缴了投名状,我也已经以龙门帮堂主的身份答应了要保他……若我言而无信,把他交给官府,那我阿仂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他微顿半秒,再笑着反问道,“黄少侠,你这不是让我难办吗?”
“难办?”黄东来好像听到了某种关键词,当时心里就笑开了花,不过他脸上则是一副极为嚣张的表情,“我肏那就别办啦!”
说话之间,黄东来抬手就把整张圆桌都给掀了,那一大块桌板和上面的酒菜唰一下子就朝着阿仂飞撞而去。
叱——
就在这一瞬,刀声乍起。
只见从阿仂身后的屏风后边儿猛然杀出一道人影,手起刀落,以雷霆之势将那翻飞而起的桌板一劈为二,护住了阿仂。
而这现身之人,正是那刘桦强。
“呵……我就知道,好不容易招揽了这么个高手,你不可能放着不用……”此刻,黄东来站起之余,手也已经握在了村好剑上,“你势必是要让他跟着你,才敢来跟我见面的。”
“黄少侠。”而阿仂回话时,也已从椅子上起身,并进一步躲到了刘桦强的后方,“今日你约林某见面,我能来,是给你面子。可结果呢……林某处处以礼相待,你却时时都咄咄逼人,现在竟还率先动起了手……就算你‘西毒’名盛一时,又有官府撑腰,也不能这么不讲规矩吧?”
“哈!”黄东来干笑一声,“你当老子看不出来,你就是个满口仁义规矩,实则只是拿这套去对付别人,而自己一点道义都不讲的伪君子?”他顿了顿,再道,“你下一句是不是还想说,今天你已经仁至义尽,但既然我这么过分,你也不得不反击一下了?”
“呵……事实,本就如此嘛。”阿仂的笑容,终于变得阴狠起来。
“所以你让刘桦强埋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动手,也无可厚非了是吧?”黄东来道。
“可以的话,我真想事先在酒菜里下点药,以保万无一失。”阿仂笑道,“但黄少侠毕竟是黄门少主,我怕事先下了药被你看出来,反而打草惊蛇,故只能……”
他话至此处,屋外的走廊上已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这雅间的屋门就由外面被踹开了。
刚才那个被打破了头的小弟,此时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手里抄着把钢刀,站在了门口,而他身后则是几十名和他一样五大三粗、手持兵刃的壮汉。
与此同时,靠窗的那一侧,突有一片绳网的阴影从上方罩下,从外部封住了跳窗逃跑的路径。
而阿仂的身后,也就是刘桦强刚才躲藏的、屏风后的另外一个隔间里,此时也陆续走出来七八个人,他们手里不是拿着装满了油的罐子,就是握着填了石灰粉的纸包。
“嚯~准备得挺充分呐。”黄东来见状,仍是不慌不忙,“有机会我真得介绍你跟孙哥认识认识,你们俩肯定有不少东西可以交流。”
阿仂没接他这茬儿,只是说道:“黄少侠,你放心吧,你终究是江湖上成名的少侠,又背靠着官府这座大山,若杀了你……我得罪人的可就太多了,所以,我今日无非是想给你些教训,让你之后的一个来月只能在床上躺着养伤,那样一来,官府也不会再勉强你做什么了……这选龙头的事嘛,让我们绿林道的人自己解决就好。”
“哼……”黄东来冷哼一声,“就算没害我性命,只把我弄成重伤,就不会有人找你算账了吗?”
“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是你‘咄咄逼人’、‘不讲规矩’、‘动手在先’,我则是无奈之下才会反击。”阿仂道,“若这样也有人要找我算账,那你那位好兄弟‘东谐’孙亦谐此后还怎么跟其他道上的人打交道呢?你们一样是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好,想得还挺周到。”黄东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明知这酒楼是你的地盘、明知会有被埋伏的可能,也照样敢来赴约,还敢跟你说方才的那些话……是为什么?”
“呵呵……黄少侠。”阿仂阴笑道,“事已至此,你若认输服软,承诺不再来找我的事,或许我还会考虑放你走,但你这虚张声势……”
“你怎么知道我是虚张声势?”黄东来打断道。
黄哥这句话,在阿仂听来,语气不太对——这语气太过自信了,自信到不像是在吓唬人。
因此,阿仂的神色又一次微妙地冷了下来:“难道你想说……你明知这是天罗地网,也有自信可以脱身,所以才敢单刀赴会?”
“不不不……就算我有那个自信,也不会冒那种风险。”黄东来道,“我可没有那么膨胀……”他顿了顿,扫视了周围那些人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刘桦强的身上,“其实我的理由很简单……仂哥有仂哥的兄弟,东来也有东来的朋友,而我的那些朋友呢……是不用事先躲在这屋里,也能及时来帮我的。”
呲呲——
黄东来的话刚说完,窗外那张缠了大量铜丝的绳网便像是豆腐一般被轻易撕裂了。
下一秒,就有两道手持兵刃的人影分别撞破了两扇窗户窜了进来。
这二人,一个是秦风,另一个便是姜暮蝉。
第十八章 敲山震虎
同一时刻,与振涛楼隔着一条街的一条小巷中。
“头儿,连铜网都用上了……我看阿仂这阵仗,怕是要那黄少侠的命啊。”一名正在盯梢的捕快对柏逐龙说道。
“是啊,虽说又闯进去两个,但他们也不过三个人而已,行不行啊?”另一名捕快也附和道。
而柏逐龙,却是完全没露出担忧的神色,还很轻松地言道:“呵……有什么行不行的,上三个人,那是因为人家谨慎。”他顿了顿,再道,“按我说,只要黄少侠事先有防备,哪怕他就一个人,也照样能全身而退。”
果然,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啪啪”两声。
街对面那酒楼的二楼又破了两扇窗户,两名阿仂的手下应声从屋里倒飞了出来。
这两条大汉摔到街上,自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路边的摊贩和过路的老百姓见状都是纷纷躲开,不敢上前沾惹,但他们也都没走远,因为要留下看热闹。
“哼……真能给人添乱。”柏逐龙看见这场面,只是冷哼一声,并冲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他就带着这几名捕快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让开让开,公差办案,没什么好看的,去去去……”捕快们轻车熟路地开始驱赶周围的百姓。
而柏逐龙则是走到了那两个扑街仔的旁边,扫了他们一眼,便说道:“都还没死吧?没死就躺好别动,谁动我砍谁。”
地上那两位呢,本来就摔挺惨,你就是想让他们起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此时他们听见柏逐龙这句话,抬眼一瞧……嚯,柏捕头来了,还不让动?行,那咱俩踏踏实实躺平吧。
然而,这两位还没把气缓过来呢,那楼上又来事儿了……
那一刻,又有几道人影唰唰唰地就从二楼的破窗中先后飞出。
这回,一次“飞”出来了七八个人,第一个就是刘桦强;当然,他不是被打飞出来的,而是负了伤,自己逃出来的。
刘桦强本以为凭自己的轻功,只要全力逃跑,很有机会能逃脱,却没想到……除了屋里那三个煞星,外面还有个柏逐龙等着他呢。
因为黄东来在赴宴之前已经跟柏逐龙说过,他推测刘桦强今天很可能会出现在这酒楼里,还望柏捕头多带几个机灵的手下在外等候,也许有机会能逮到这个通缉犯。
所以,此刻,脑海中早就有所预警的柏逐龙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窜出酒楼的刘桦强,还没等后者踏上酒楼隔壁那栋建筑的屋顶,柏逐龙就一个旱地拔葱,跃到半空把刘桦强给截了。
刘桦强这波可说是刚出豺狼穴,又遭拦路虎啊……
他已经把全身内力集中到了脚上,刚发力迈出第一个大步,咔——斜刺里就杀出一位“龙门第一刀”来,二话没说给他腿上来了一下子。
柏捕头这可是手下留情了,他毕竟是差人,不是匪徒,今儿他要是匪徒,凭他的武功,在突然袭击中直接卸掉刘桦强一条腿也是绰绰有余的。
“嘶——”刘桦强也算个硬汉,挨了一刀,也没发出什么叫喊,只是倒抽一口凉气儿,踉跄落下。
而他落地的同时,柏逐龙的刀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一方面,方才跟在刘桦强后面从窗户里“飞出”的那六七位,这会儿也都已经扑到街上了。
这几位呢,无疑就是阿仂和他的手下们了……他们的情况和刘桦强不同,他们都是跟最先那俩货一样,被“打飞”出来的。
待这群人都落了地,黄东来、姜暮蝉和秦风三人才从窗户那儿探出头来,并施展轻功珊珊而落。
“黄少侠,你们这动静……闹得可有点儿大啊。”数秒后,柏逐龙便押着一瘸一拐、且被下了兵器的刘桦强走了过来,用轻松的语气跟黄东来他们打了声招呼。
“呵……”黄东来轻笑一声,冲柏逐龙抱拳道,“柏捕头,我这‘敲山震虎’,自然得敲得响一点,才管用啊。”
“柏捕头!”此时,还在地上没爬起来的阿仂已然失去了他那笑面虎的从容,而是颇为愤怒地瞪着柏逐龙道,“我们龙门帮和你们官府向来是……”
“哎!”柏逐龙知道阿仂要说什么,尽管这些绿林帮派和官府之间的潜规则向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柏捕头还是不希望阿仂在大街上、在那么多老百姓的面前大声地宣扬出来,所以他还没等对方说完半句,就打断道,“阿仂,你搞清楚,今天这是你们龙门帮和黄少侠之间的事,你说破天,也是绿林帮派和江湖中人的恩怨……”他顿了顿,“我和我这几个弟兄,只是在街上巡视,正好路过而已……”他说着,把刘桦强往前推了推,“我还没问你,这个通缉要犯刘桦强怎么会从你的酒楼里出来的呢,你倒先冲我喊起来了?是不是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