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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自收回心神,但目光始终被那牌匾上刻着的“紫气”二字吸引,分毫不能移开。
“这是”
元正明吓了一跳,望着安夏如发了痴般的动作,正要将她唤醒,肩膀却被百剑峰峰主按住。
与此同时,四周的长老、执事、弟子们,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放下手中的事务,将视线转了过来。
“她,
“顿悟了。”
庄龙的传音悄然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尽管众人心中早有猜测,但此刻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望着安夏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一般。
第三章 收徒
顿悟,可遇不可求。
每次顿悟,都是珍贵无比的机缘,若无意中被打断,对顿悟的修士来说,与痛失所爱无异。
顿悟分三种,其中最好的一种,便是“道心悟”,可增益道心,对修为、法门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其次,便是“剑心悟”,剑心越盛,则术法威力越强,甚至可以剑证道,理论上即便毫无修为,也可剑斩山河。
再次,便是“修心悟”,对修为大有裨益,若有卡在境界瓶颈的修士获得此顿悟,或许比“道心悟”、“剑心悟”更令其欣喜若狂。
此时,从安夏身周流转的狂暴剑气,以及安夏不由自主的握住长剑剑柄的动作,
有过数次顿悟经验的百剑峰峰主庄龙,轻而易举便分辨得出,
安夏此时的顿悟,正是有益剑心的“剑心悟”。
“此女天生为我百剑峰的继承人!”
庄龙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望着安夏,好似望见了百剑峰的未来。
“紫气”
安夏缓缓出剑,身周肆虐的剑气如百鸟归林,又如游龙如海,一道一道没入安夏的剑中,
与此同时,那柄平凡无奇的长剑亦缓缓颤动,发出道道充满了韵律的嗡鸣。
“东来”
她引剑直指大殿之上的那副牌匾,一道虚幻之剑从她手中之剑幻化而出,朝着牌匾之上的“紫气”二字斩落!
一阵虚幻的涟漪从牌匾之上浮现,如同一枚石子没入了湖面,波纹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牌匾上的“紫气”二字,也如同湖面中的镜像般支离破碎,又在下一刹那缓缓重组,化成了两个锋芒毕露的大字:
东来!
“紫气东来,紫气东来
“从紫气换成东来,其中有何含义?”
“我记得那牌匾好似是当初掌门亲自书写,莫非掌门在其中留下了什么奥妙,唯有缘者可得之?”
“这安夏,前途无量啊!”
顿悟趋近结束,已经无所谓打破不打破了,围在安夏周围的众人,亦不由得艳羡的望着安夏,
此刻安夏已将剑收起,周身的气势越发凌厉,显然此次顿悟对她好处非小。
百剑峰峰主庄龙此刻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望着安夏,神色肃穆,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安夏,你可愿成我百剑峰”
却在此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后发先至,干脆利落的将百剑峰峰主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如此资质,如此悟性!
“此为我飞鹤宗未来之肱骨栋梁也!
“区区百剑峰,有若池水,如何能作得巨鲲化鹏的舞台!
“此人该当来我青云峰!”
众人分开两边,只见一身穿红内衬、白外衣,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表情,徐徐走来。
“云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龙的眼睛眯了起来,凌厉的眼神中,悄然绽放出道道摄人的冷光,直朝云凡身上刺去。
“我什么意思?
“资质好、悟性高的弟子,不应该首先送来我青云峰,反倒要送到你百剑峰去?”
云凡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你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掌门不在,安夏去你青云峰,由谁来教导她的修行?
“难不成,由你来?
“你凝气了么!?”
庄龙亦上前一步,与云凡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怒意。
“我没凝气便不能教她修行么?
“真是荒谬,这是谁定的规定?”
云凡晒然一笑,双手抱于胸前,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掌门云游未归,此时飞鹤宗代掌门是我,飞鹤宗一应大小事务,由我说了算!”
庄龙拂袖瞪眼,怒不可遏。
“可你终究只是代掌门,不是掌门!
“且各峰收徒,便是连掌门也不得干预!
“邀请她入青云峰,可是我先说的!”
云凡分毫不退,针锋相对。
“你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二人相持不下,争得面红耳赤,
却在这时,二人身旁一个黑衣黑发、头上挽着黑龙发簪、面上有些腼腆的修士小声开口:
“庄龙师兄,云凡师弟,
“这么争执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而且收徒大典的规矩不是要看入内门的弟子的意向,以作为内门弟子归属的重心么?”
正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齐齐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望向那有些腼腆的修士。
“鸿志师弟,此言有理!
“刚才差点被这黄口小儿绕进死胡同!”
庄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正对着他翻白眼的云凡,转过头去:
“安夏,你想去哪座峰,终究还是
“云凡你干什么!?”
在庄龙、云鸿志等一众长老、
元正明等一众执事、
包括安夏在内的众多内门弟子与来来往往的杂役等众人的震惊目光下,
只见云凡一个飞身便扑了出去,
死死的抱住了安夏修长的大腿,
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我的好徒弟啊!
“飞鹤宗的栋梁啊!
“你不可以误入歧途,
“青云峰才是你的最佳选择啊!
“行行好吧,
“你就拜了我这个师傅吧!
“要是你不做我徒弟,
“掌门要活活剥了我的皮啊!!!”
在一众飞鹤宗长老黑得发青的脸色下,
青云峰现任峰主,
飞鹤宗掌门弟子云凡,
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安夏的大腿,
如一个撒泼的泼妇般嚎啕大哭,
其声凄厉,其状惨烈,
令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若不知根底,还以为这少年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遭遇,心中不由平白升起一股怜悯的情绪。
“云凡!
“你做什么!!
“你要把掌门师伯的脸给丢尽吗!!!?”
此时庄龙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声音已近乎咆哮,
望着此刻已经丢人到家的云凡,一副怒不可遏的架势。
“我不管!
“我就是要收她为徒!”
“岂有此理!弟子入内门终究还需看她自己的意”
“我不听!
“我不听不听不听!
“老天呐,你睁开眼吧!
“这个百剑峰庄龙,
“才当上代掌门一天,
“就要压迫他师伯唯一的弟子啊!
“狼子野心啊!!
“他分明是想谋朝篡位啊!!!”
“你!”
庄龙此刻的一张脸气得发白,颤巍巍的指着云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转过身去,怒视着碎尸峰峰主阳佟海:
“你身为碎尸峰峰主,掌管飞鹤宗戒律,这事你不管管?”
阳佟海脸上顿时一副吃了X般的表情。
“咳咳,云凡,并未有违犯我飞鹤宗戒律,所以”
阳佟海虚着眼睛,将视线移到别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昭然若揭。
第四章 石屋
“来,徒儿看这边
“掌门,
“也就是你师祖的住所,
“是不是很惊讶?”
云凡晃悠着坐在一只显得有些圆润的纯白大鸟身上,
伸手指着青云峰山顶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得意洋洋的对身旁的少女说道。
此刻,少女安夏正坐在一只红头、黑尾、长嘴的白色飞鹤之上,神情恍惚,似乎还没有从之前那震撼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徒儿,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太激动了吧?
“哈哈哈,为师十分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毕竟每一名飞鹤宗的弟子,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
云凡将身下的大鸟按下,身形便随着下沉的大鸟下坠,
少女身下的飞鹤紧随其后,跟在云凡左右。
“我的住所呢,在山腰处,
“你瞧,那儿有几处鸟棚,里头的灵兽名唤云鸟,由我们青云峰负责豢养,
“鸟棚附近那个石头房子你看到了吗?
“就是我住的地方,
“旁边还有个小池塘,
“养着不少的鱼。
“这儿的景色其实不差,主要是冬暖夏凉,非常舒适!
“若是徒儿你有空,可以和为师一起泡澡啊!”
“不、不必了!”
安夏有些惊慌的侧了侧身子,望着云凡的眼神满是惊恐。
“唉,
“年轻人不懂得享受,
“等到长大了,
“从日出忙到日落,
“从乌发忙到秃头,
“哪里还有闲暇,
“哪里还有心情去享受啊!”
云凡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驾驭着云鸟悠然降落在那座小石屋前。
安夏不着痕迹、十分隐蔽的鄙夷的望了一眼这容貌清秀、依稀还带着一丝少年稚气的师傅。
虽说修道之人寿命长,容貌的保质期也长,
但分明还是少年模样,却做这么一副老成做派,未免有些太做作。
“这几日呢,你先在我这石屋之中住下,
“当初考虑到你师祖很可能会给我收几个师弟师妹回来,所以我打造居所的时候多造了几个房间,
“当然,你不可能一直住在这,毕竟这里环境虽美,其实也说不上好
“你先安心住着,等过段时日我再建一栋房子出来,你再搬出去啦。”
安夏点了点头,朝四周的鸟棚望了一眼,此刻正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云鸟,或扑棱棱的往上飞,或唰啦啦的往下掉;
又有为争伴侣、争食物、争地盘者,打得不可开交,鸟鸣声、扑打声、鸟棚“吱呀”声,乱成一片。
安夏微皱眉头,随后又悄然舒展。
想到此处,安夏脚步一顿,眼神空洞,
同时,她周身上下,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将她环绕,
这是即将再次顿悟的征兆!
不仅如此,此时围绕安夏四周的气势道韵饱满、玄妙无双,
俨然是最难得的“道心悟”!
若是其他峰的长老望见此番情景,恐怕要激动得直接背过气去,
要知道大多数修士,究其一生都未能有一次顿悟,
就连剑道无双的百剑峰峰主庄龙,筑基期时也不过顿悟一次而已!
而安夏前不久才在紫气峰的牌匾下来了一次“剑心悟”,
这才不过半日,居然再次顿悟,而且还是最难得的“道心悟”!
这等天赋,已经无法用天才可以形容,
唯有奇迹,或许才能解释!
栖息于鸟棚之中的云鸟静了下来,齐齐飞至半空,
以安夏为中心,环绕着飞舞,
落叶、飞尘,悉数随着鸟群旋转,宛若山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龙卷风,拔地而起,要将四周的一切吞噬。
云凡面无表情的望着这天翻地覆般的动静,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他朝着四周望了望,从地上拾起一根细长的树枝来,
对着眼神全无神采的安夏的脑门,干脆利落的便是一抽。
啪!
“嘤!”
安夏痛呼一声,葱白的小手捂住脑袋,眼神不再空洞,却带上了一丝茫然,
与此同时,四周围绕着的云鸟、落叶、飞尘,悉数恢复原处。
“顿悟可不一定是好事。”
云凡淡然挥手,将树枝丢去一边,面上又出现了和蔼的表情:
“来,好徒儿,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安夏疑惑的朝着云凡望了一眼,有心想发泄顿悟被打断的不满,却又对云凡所说的话将信将疑。
对安夏的郁闷,云凡自然不会放在心里,
他走到那座“石头房”的木门前,将门推开,当先走了进去。
安夏紧随其后,
走进那座“石头房”中,她忽然一愣。
这座石头房的外表相当怪异,但终究未超出安夏的认知,
于她心中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