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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免免正纳闷她意欲何为时,云秋梦便开口道:“你惦记你哥哥,我也惦记我的兄长啊!你回去告诉我兄长,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更不信什么命由天定的鬼话!我和爹娘都在等着他回家……
这只鹰叫小禾火,自幼便被养在我爹爹身边,你只需将它带回去,它自会帮我与哥哥传话。”
程免免用手抚了抚鹰背,觉得这只鹰着实乖巧至极,有它陪自己上路,也不会太孤单。
云秋梦在一旁看的也高兴,程免免忽而眼珠一转向她问道:“梦儿,咱们俩也算是过命之交了,不如义结金兰吧!这样你姐姐不就是我姐姐了。”
云秋梦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是还不死心想利用我接近我姐姐吧?”
被戳穿了心思后的程免免干脆摇晃着云秋梦的手臂撒起了娇,“哎呀……我的好妹妹,你就应了我罢!我都舍命为你挡剑了,你认我做个哥哥就权当报恩了。再说了,多个哥哥疼你宠你……难道不好吗?”
云秋梦摆弄着手指暗暗思索道:“爹爹虽同意指点志南一二,可到现在他还是连岳龙翔的三分之一都及不上。即便日后我与志南成了亲,爹爹也不会将云家堡的功夫传授给他。我依稀记得程饮涅的书房里有一本叫《水月赋》的武功秘笈,里面详细记载着诸多武林绝学。哪怕志南只能学会其中一个,也定然比现在强上数倍有余!我若真与他们的二公子结为兄妹,将来要借这本书看看应该不难吧!”
心里虽这样想,她却仍旧在脸上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了个头:“那便结为兄妹吧!咱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有好东西要互相分享给彼此,好不好?”
此话正中程免免下怀,“好!好的很!”
说完这话,他将鹰放到一旁后便迫不及待的跪到了床前,“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江湖儿女也别讲什么排场了,就这么拜吧!拜完咱们就是兄妹了,有好东西可是要互相给彼此的……若是有一天你姐姐给了你什么,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哥哥。”
二人都是光明磊落,却又各怀心思。
云秋梦慢条斯理的下了床跪到他身侧,“小妹生于仁宗十六年六月初六,不知哥哥生辰几何?”
“什么!”
很明显程免免被云秋梦惊到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秋梦,“不是吧!你都十七啦!”继而他又大失所望的将云秋梦从地上搀了起来:“不拜了,不拜了!”
云秋梦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说结拜的是你,现在说不拜的也是你,到底怎么了?”
程免免苦着一张脸道:“我生于仁宗十六年十二月初六,足足比你小了半岁!今天我要是跟你拜了,那岂非……是多了一个姐姐。”
“哈哈……好!好的很!你这个弟弟我认定了!”这回云秋梦是说什么也不干,使劲拽着他的手臂往地上拖,看这架势是非要与他结拜不可。
程免免费了好大劲才从她手中挣脱,抱起鹰便往外跑,恰逢卢清源外出问诊归来。于是他边跑边喊道:“卢神医,志南,柳姑娘……我有事先回家去了,咱们江湖再见!”
这程免免嗓门大的出奇,阮志南向来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别说是嚷几声,就是天空劈下几道响雷来,他也岿然不动,睡的十分安详。
但柳雁雪素来睡觉极轻,听到这声呐喊还以为云秋梦出了什么慌慌张张便跑了出去。
果然她一出门便撞见了奔跑中的云秋梦,便伸手拦住了她:“你的伤才好,怎么可以乱跑呢!”
云秋梦焦急的说道:“姐姐有所不知,我要赶紧追上免免,不然就来不及了。”
此时卢清源卸下背篓笑着说道:“别说你是大伤初愈,就是个正常人也早就追不上那小子啦!”
云秋梦很是遗憾的垂下了头。
卢清源乐呵呵的将背篓递到云秋梦面前,“为了给你和那小子治病我可没少浪费药材!有道是医者父母心,你们能康复如初我也十分欣慰。反倒是你,有那会子追人的功夫还不如帮我把这些菱角剥了,就抵做诊金吧!”
云秋梦好奇的从背篓里拿了一只菱角出来,“这菱角是做什么的?也能入药吗?”
卢清源道:“这菱角皮脆肉美,具有利尿通乳、止渴、解酒毒的功效。配合着薏米煮起粥来尤为香甜,可谓是养生佳品。”
柳雁雪轻轻抱起背篓笑道:“卢神医只管放心,我会和梦儿一起帮您将这些菱角全部剥干净。”
卢清源安静的坐在一旁捣药,小姐俩剥菱角的同时还不忘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
不多时柳雁雪满是关切的声音便兀自传进了卢清源的耳朵里:“梦儿,你的手流血了。”
紧随其后的是云秋梦的声音:“你也是,姐姐!你的手也流血了。”
卢清源捋了捋青黄相接的胡子笑着为她二人端过去一盆水,“你们剥的这些菱角足够我吃上一天了。辛苦了,各自洗手歇息去吧!”
柳雁雪轻轻将水盆推向云秋梦,“梦儿先洗吧!”
云秋梦将手探进水中不断的揉搓着出血的地方,不时的还要嘟囔几句:“原想着将这养生之物做给我爹娘吃,谁曾想这剥菱角壳竟如此费劲。”
柳雁雪笑道:“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云堡主和云夫人开心上一阵子了。”
卢清源忽而插了一句嘴:“你说的云堡主和云夫人可是云树与他的妻子汪漫?”
云秋梦满面笑容的看向卢清源,“对呀,他们就是我爹娘!听说当年我娘亲生我时难产,亏得您妙手回春保我母女平安。”
说着云秋梦乖巧的站到了卢清源面前:“十七年前您救了我和娘亲,今天您又救了我……请您务必要受梦儿一拜!”
云秋梦欲要下跪磕头时却被卢清源制止住了,“我今日确实救了你不假。但我有言在先,你为我剥的菱角就抵做诊金了。诊金既已付清,又有何道理让你再拜我?”
云秋梦笑道:“今日之事您说清便清了,可梦儿这一拜是为了感激您十七年前的救命之恩,还望您不要推辞才是。”
卢清源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后却紧紧皱起了眉:“若是为了十七年前的事,你就更不必拜我了。我确实是救过一对母女,可你根本不是那个被我救活的孩子。”
………………………………
第一三九章 血痕
云秋梦“噗嗤”一声笑了:“神医这是不信任我了?我没骗您,我的的确确是云树与汪漫的女儿。我就是您十七年前救回的那个孩子。”
生怕卢清源不信,云秋梦还将玉坠子解下给他看,“您看,这东西可只有我们云家堡才有,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呢!”
云秋梦忙着与卢清源辩解自己的身份,一旁的柳雁雪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状,内心也早已泛起了涟漪,她甚至萌生出要将那玉坠子一脚踢飞的冲动。
卢清源仔仔细细的盯着云秋梦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这玉坠子最多只能证明你是云树的女儿,你生母是你爹的妾室罢!那你一定还有一个嫡出的亲姐姐了。”
云秋梦小心翼翼的将玉坠子收好后冲他微微一笑道:“我爹爹就只和我娘亲生了我一个孩子,我哪里来的什么嫡出的亲姐姐?我看您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变差了,我娘因为生我时难产伤了身子,此后便再也不能生育了。当初这可都是您亲自诊断出来的结果呀,您忘了吗?”
柳雁雪慢慢松开拳头,手指上的血不慎滴到水盆里。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当她低头看去时却激动的又跳又叫。
云秋梦意识到有些不对头便转过身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顷刻间,柳雁雪便恢复至平常神色,“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梦儿,志南为了替你寻麒麟竭可是受了不少的苦,你去看看他吧!”
支走了云秋梦,柳雁雪“噗通”一声跪到了卢清源面前,“神医慈悲,雁雪有几个问题萦绕心中已久,如若神医能替我解此疑惑,来世雁雪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卢清源镇定自若的将她扶起,“你跪我莫不是也与云家夫妻有关?想问什么就问吧!”
柳雁雪点了点头:“这真的对我十分重要,还望您如实告知!我只想知道——您为何一口咬定梦儿非云夫人亲生?”
卢清源甩了甩袖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女儿,那个丫头肯定是假的!”
柳雁雪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在朝着她想的那方面一点点发展了。
“神医……您到底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吧!”
卢清源看到柳雁雪因为剥菱角而渗血的手指,不免起了一丝侧隐之心:“你这丫头好奇心倒是强的很啊!本来不该告诉你的,但看在你辛苦为我剥菱角的份上,我就跟你说说。”
柳雁雪立马恭恭敬敬的站到卢清源身边,听他讲起了十七年前的事。
汪漫生产的那天是仁宗十六年六月初六,那是一个下着磅礴大雨的夜晚。
那天晚上因为下雨的缘故,病人不多,所以我记得十分清楚。那天我正在教我新收的两个小徒弟学习如何给病人抓药,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开门去看时才发现那人竟是云树的妹妹云珠,她说她嫂嫂难产可能快不行了。
人命关天,我岂能袖手旁观,于是我匆匆交代了两个徒儿几句便提着药箱随她去了云家堡。我去了云家堡才发现云树不在,可顾盟主的妻子却在,而且她好像对汪漫腹中的胎儿很是关心。
顾夫人告诉我,顾盟主有要事与云堡主商议。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竟然可以让他抛下即将生产的妻子,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刚刚赶上汪漫为她诞下女儿。
当时汪漫确实是因为难产而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我那时的医术也并未像现在这般高超,故而倾尽半生医术也只保住了她这一胎。
那次难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虽是母女均安,可她从此却再也不能生育了。
所幸,那孩子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娃儿。”
柳雁雪先是一惊,不多时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但这些面目表情都很是微妙,卢清源根本就未发现。
柳雁雪继续问道:“我还是不知道您是如何确定梦儿并非云夫人亲生的?莫非您后来又见过那个女孩儿?”
卢清源摇摇头道:“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云夫人生的孩子眉间有一抹朱砂痣。”
“朱砂痣?”柳雁雪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再次问道:“可万一随着年龄的增长,那枚朱砂越来越淡甚至消失不见呢?”
卢清源再次摇了摇头:“我行医数十年从未遇到过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朱砂痣乃是人体气血的精聚,是先天形成的,终身不会变。”
柳雁雪赶忙向卢清源作了一揖:“多谢神医!雁雪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相问……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是否可以将血液融合?”
卢清源道:“加了明矾的话任意两人的血都是可融的,若是在普通清水中那自然是不可以的!”
柳雁雪跪地向卢清源磕了一头后方才起身离开,卢清源还不知她为何要道谢时,她便因为激动不慎一脚踢翻了那盆水。
回到房间后柳雁雪急忙关上门将身子靠在两扇门上,开始掰着手指进行她的推论:
妹妹出生被抱走的那天也是仁宗十六年六月初六,那天也下着磅礴大雨!更巧的是云树竟然不在云家堡,能有什么大事会让他抛下即将生产的妻子呢?
我清楚记得他手腕上是有幼童齿痕啃咬所留的伤疤,他和当年我咬的那个人就是同一个人。什么那是梦儿小时候所致,说这些一定是为了掩盖真相。如此看来,梦儿十有八九就是我亲妹妹,他手上的伤疤也并非梦儿所致,他在撒谎!
而且、而且……我方才滴到水中的血液确实与梦儿的血液相融了,那只是一盆普通的清水并没有添加明矾。这就证明,我们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云树明知道自己的妻子即将生产,他还要抱走妹妹做什么?既然妹妹做了云家堡的大小姐,那么真正的云秋梦去哪里了?
等等,眉间一抹朱砂,莫非……若水的年纪与梦儿年纪相仿,她又是被云树的妹妹抚养长大的,而她的眉间恰好有一枚朱砂痣。
难道……难道若水才是云树的亲生女儿,但云树又为何要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云珠又为何抱走哥哥的孩子一直躲在叠秀谷不肯回家?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