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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踢翻胸前那柄剑后,蒋连君才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可不想与你这种卑鄙无耻、不忠不孝的小人做朋友!”
孙书言非但不恼,反倒挂着一张颇具深意的笑脸重新将肉包子举到了他跟前:“我知道二公子近日来生活十分艰苦,过的皆是食不果腹的日子。”
绕着蒋连君周身转了一圈后,孙书言不免发出了一丝满是惋惜与同情的唏嘘声。
“多么俊俏的一位少年郎,这般破衣拉撒简直让人瞧着心疼,就连街头那些靠乞讨为生的叫花子都比你顺眼多了。”
听过此话,蒋连君低头朝着自己早已破败不堪的衣裳,与露着脚趾的泥靴发出了一声叹息,若是还有的选,他也不愿意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叹息过后便是自嘲:“真是被孙公子瞧了笑话,我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怎么敢与叫花子相提并论。”
“你今日所有一切还不是拜云秋梦所赐,如果不是她苦苦相逼,你又怎么会将日子过的这般惨淡?”
只要一有机会,孙书言便要将所有莫须有的罪责全部揽到云秋梦身上去,丝毫不去过问蒋连君杀害阮信与岳龙翔之事。
果然,蒋连君一听到这话便恨的牙痒痒,面露凶光的他双拳紧握,恨不得立时将云秋梦撕成碎片才算解气。
“你说得对,我混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被云秋梦那个小贱人所害,我迟早要将她欠我的一切全部讨回来!”
再一次强硬的将肉包子塞到蒋连君怀中后,孙书言怡然自得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很是轻蔑的质问道:“讨回来?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话就说出来的,倒是轻巧得很。
不过我很是好奇,你拿什么把你失去的全部讨回来呢?是靠你这身脏不拉几的衣裳还是稀松平常的武功呢?”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能耐高居武林至尊的宝座?因为不服气想要拉她下马之人定然不在少数,我只要找到这些人加入他们即可!”
说这话时,蒋连君双眸中布满了自信的神色,似乎他很快就能找到容身之所是的。
依着墙壁仰天大笑了几声,孙书言用手指头在蒋连君身上点了两圈,眉头随之皱起:“她现在可是大权在握的武林至尊,手眼通天……旁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贸贸然的与她作对?
你可别忘了,她这个盟主是靠比武得来的!人家年纪虽小,却是用拳头说话的……你怎么能生出这么怪异的想法来?”
“这……”
一时语塞的蒋连君找不到应对言语,只是抱着肉包子发愣,原本只是乌云遍布的内心现在总算是阴雨绵延了。
武林可不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佬。
借着明亮的月亮,孙书言明确的看到了蒋连君脸色十分难看,趁热打铁继续补充道:“巴结她的方式有很多种,最简便快捷的一种就是取你性命!试问,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武林盟主对抗呢?难道要拼着这一身的血肉以卵击石吗?”
体听这话,蒋连君立马急了眼:“取我性命?孙公子这是何意?难道我蒋连君现在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吗?”
眼见对方已经将情绪提到自己预想当中的高度后,故布疑阵的孙书言总算将埋在心里很长时间的那句话抖了出来。
“难道二公子不知道云秋梦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下了一道死令吗?只要你敢现身——杀无赦!”
“啪”的一声响,整整一袋肉包子全部被惊吓过度的蒋连君掉到了地上,他是真的不想死也太怕死了。
二人到底曾将十余年的婚约背负在身上,对于曾经的未婚妻,蒋连君还是了解的。他知道云秋梦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如果她真的下了这道命令,指不定自己哪天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就算饥一顿饱几顿,始终也还是活着好呀!
素来喜欢搬弄是非的孙书言再次向蒋连君进了些许谗言:“她这般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你连落到她手里与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若非我急中生智将她派来搜捕你的人全部毒晕,这会子你早就去阴曹地府报道了!可我精力也有限,护得了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
冷静过后,蒋连君忽然以严厉又警惕的目光瞥向了孙书言:“说了这么多,孙公子到底想怎么样?我不过就是一条无权无势的丧家之犬,怕是没有什么地方能被你利用。”
“你这么做人可就太没劲了!活在这世上,既不能太过妄自菲薄,也不能总是那么不识抬举。”
说罢,孙书言当着蒋连君的面用脚将那些肉包子全部踩进了泥土中,感到无比心疼的蒋连君欲要伸手阻止,却还是迫于自尊心将那些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或许对于旁人来说,一袋肉包子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对于好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饭菜的蒋连君来说,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晃了晃后,孙书言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你肯与我联手对付云秋梦,我保证让你过上从前还要逍遥快活的日子。”
踌躇了片刻,蒋连君才试探性的问道:“我凭什么信你?我又为何与你联手?我怎么知道你会否对我卸磨杀驴,你又拿什么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轻轻在蒋连君肩膀拍了两下后,孙书言才摸着下巴发出了一声闷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吗?这世上除了我以外,还有第二个人能保你性命吗?
再这么颠肺流离下去,你就是不被云秋梦杀死,也会被这种日子苦死。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毕竟这也是人生的一种归宿,但你真的心甘情愿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吗?”
“没有人会愿意窝窝囊囊的死去,可我也不想背弃本心去为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魔头卖命!我知道你如今的风光都是幽冥宫那位主子给你的,但我宁可做一辈子丧家之犬,也坚决不会做魔帝的走狗!
我的父母兄嫂皆死在魔教堂主黑冷光的手上,我蒋家堡与幽冥宫仇深似海,我对他们的恨意比起云秋梦是只多不少!”
说话间,蒋连君已然厌恶的将孙书言递过来的那锭金子打到了地上:“孙公子此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你只管回去做你的孙堂主,享受你的锦衣玉食……完全不必将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嗤笑了两声后,孙书言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你懂得什么叫做韬光养晦、忍辱偷生吗?你只知道我取代黑冷光成为了弘义堂的新堂主,却不知我在那里过的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愣了些许时候,蒋连君才颇为好奇的问道:“孙公子这是何意?黑冷光已死,白羽仙叛变,魔帝身边怕是早已无可用之人。他召你回去做堂主,又岂会不委以重用,只怕你在幽冥宫中享尽了人世间的福吧!”
一阵叹息声结束后,孙书言兀自在墙柱上捶了一拳,眼神也变的凛冽起来:“享尽了人间的福?受尽了人世间的苦才是!纵使魔帝给了我堂主的身份,我在他眼里不过也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一旦我没了利用价值,就只有死路一条。二公子的父母兄嫂皆被幽冥宫所杀,我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呢!
我与他们幽冥宫也有着血海深仇,只是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报仇罢了!我现在之所以还留在魔帝身边并非贪图享乐,而是为了替我爹报仇雪恨!”
此时的蒋连君极力全力去逃避孙书言的目光,只是淡淡的问道:“如此说来,孙公子乃是卧薪尝胆之壮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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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 死生知己(一)
“壮举称不上,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光会让咱们共同的仇人死无葬身之处,更会帮你铲除云秋梦这个小贱人!”
说罢,孙书言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顿了顿,他又悄然捡起地上的金子握在了手中:“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半分的。”
犹豫着将那锭金子接到手中后,蒋连君依旧紧皱着眉头,似乎还有未解的心结一般。看出他的疑虑,孙书言直言不讳的向他坦白了自己想要称霸武林的野心。
出乎意料的是,蒋连君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惊呼意外,反倒从容不迫的对着孙书言露出一抹笑意。
“方才孙公子用‘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十二个字来形容你与魔帝,当真是道尽了委屈与辛酸……
我可以站到你的阵营中与你并肩作战,但你又如何能够保证,你不会成为第二个魔帝,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你呢?
世事难料,谁又能保证你取代云秋梦成为武林至尊后……就一定会善待于我呢?万一你到时候卸磨杀驴,我岂非是得不偿失?为了过几天舒坦日子而枉送一条性命,未免也太划不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孙书言便从怀中摸出一本秘笈递了过去:“既然我有心要与二公子结交,又岂会拿区区一锭金子打发你呢!我对待朋友可最是诚心诚意了。”
缓缓将其接到手中后,蒋连君才借着月光看清秘笈封面上“逍遥神剑”四个大字,一时竟激动的尖叫了一声。
“这……这不是失传已久的伏牛派秘笈‘逍遥神剑’吗?传闻此剑谱精妙无双,奈何随着伏牛派掌门的离奇死亡而失踪数载有余。这也算是稀罕宝贝了,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我是如何得到它的并不重要,关键是此物现在被你握在手里!”孙书言颇为得意的笑了笑:“你之所以有家难回,不过是碍于阮志南和云秋梦比你武功高强而已。如果你也修得盖世武功,又何须再去惧怕他们二人?”
“多谢孙公子一番好意,那我便却之不恭了!”这一次,蒋连君毫不犹豫的将其掖进了怀中,一切诚如孙书言所说,他现在必须要勤加练武,否则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迟早是混不下去的。
说起来,这秘笈也是孙书言从幽冥宫的藏宝阁偷来之物。
早在娄胜豪初继魔帝之位时,他便在五湖四海大开杀戒,所有不服气他幽冥宫的小门派首领几乎都被他斩杀。
这伏牛派便是其中之一,包括伏牛派掌门引以为傲的逍遥剑法也被其收为囊中。
奈何他娄胜豪天生就是一个自负到极点之辈,连顾怀彦的惊鸿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区区一逍遥剑法便更难入他的眼了。
日子一久,怕是连他自己都忘记藏宝阁中还有这等宝贝了。
恰逢孙书言趁其外出之际偷溜进藏宝阁寻觅臻品,意外发现了一本蒙着厚厚尘土的剑谱。
推算出此物不被重视,歹心顿生便将其偷盗回弘义堂。孙书言原是打算自行修习此剑谱,以方便将来对付娄胜豪,但认真翻看了几页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来那伏牛派的掌门人早已将这逍遥剑法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最终不还是死在了娄胜豪手中吗?由此可见,想要击败娄胜豪不能光凭武力取胜,还要靠智慧。
另一方面,他是害怕自己在练剑之时被娄胜豪瞧见,到时候他若是借机盘问剑谱的来源,怕是自己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思来想去,孙书言越发觉得此物不能留在身边,索性用它做个顺水人情拉拢一下蒋连君。
不管旁人如何看不上这逍遥剑法,蒋连君堪称如获至宝般用心呵护,一个劲儿的对着孙书言道谢。
孙书言很是大方的挥了下手臂,笑道:“二公子现在所居之处怕是不怎么符合你的身份,我已经在一处极其隐蔽之所为你盘下一桩小巧的四合院。
你暂且先住进去,哪里有吃有穿,你的仇人也不会发现你的踪迹,半月后我自会前去与你会面。”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递了过去:“这是四合院的地址,你好生待在里面,千万别此处乱跑……若是不慎出了什么意外,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对着孙书言施了一礼后,蒋连君才举起右手保证道:“有劳孙公子挂怀,连君感激不尽!我自当遵循你的意思,半个月后你所见到的一定是生龙活虎般的我!”
与蒋连君分手后,孙书言竟然一路来到了雪神宫附近。因为直觉告诉他,娄胜豪不在幽冥宫的那半个月,定然是与顾怀彦在一起。
他的预感确实很准,可惜他没有预感到娄胜豪在这半个月内曾身负伤痛与奇毒,否则的话,他早就不会坐在弘义堂中坐以待毙了。
回雁阁中,原本好端端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顾怀彦因为极度的困倦将身子一歪,便应声倒到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登时便惊醒了躺在床上小憩的柳雁雪。
轻手轻脚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