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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已经开始了。
“报!十万火急!”
忽然,一声高声急报传来,只见一个小将脚下施展轻功,直接冲了进来,险些摔倒在地,拱手道:
“何大人,前线军情,十万火急。”
何濡明一惊,心中暗道不好,结果军情打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面色瞬间死白一片,军情跌落地上,如丧考妣:
“函天城,完了。”
云苏凝神一看,暗道果然来了,乌兰国大军避开大成王朝的西征主力,连攻城器械都没带,轻装简从,奔袭了城池极为坚固,往年即便没有大军驻扎,一年半载也攻不下来的函天城。
守将秦伯宜疑似叛变投敌,守军开城门投降了。
乌兰国十万铁骑,占了函天城,断了大军后路,进可侵犯西境三州,退可以杀个回马枪,合围戴天澜的西征大军。
何濡明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恐惧加身,无论是二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还是西境三州数百万的大成子民,此时都是危如累卵。
函天城就这么丢了,云苏虽然可惜,也知道接下来的兵危战险事关无数生灵,但也不觉得奇怪。
那炙阳真人多半处心积虑,居心不良,图谋百年就不说了,纵观历史长河,历史只有一个真相,那便是不断重复各种荒唐、灾难和悲剧、人祸。
而战争,更是永恒的杀戮主题。
凡人之间的战争,如果不是有修炼者作祟,有所图甚大的炙阳真人插手,关系到张一凡,更关系到那一枚长生仙令的话,除非是打到渔阳城下,云苏也未必一定会管。
什么王朝兴衰,千古霸业,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遇到了可能会管,不过如果管了,就要承担这世间万丈红尘的因果,还有王朝霸业连带而来的无数罪孽,如果不管,可能心里也会难受,看不得凡人如败草一般被收割。
原本的想法,也是顺其自然,尽力而为,遵循本心,能够平衡处理,做事有一个度便好了。
但此时一切明了,诸般事纠缠在一起,却是必须去走一趟了。
识海的长生云台上方,隐隐有紫气氤氲,仿佛又要凝出一枚什么。
“这次,怕是轮到何不语了。”
果然,那何濡明怒极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一边派人去请何家当代家主,一边奋笔疾书,写了数份公文密令急报,派人以八百里急报送去各方。
第68章 我有一个朋友
何濡明的院子里,很快就来了几位老者,为首一人正是何家家主何光寅。
“濡明,刚才闹哄哄的,所为何事啊。”
何濡明住的院子,连家眷都赶出去了,算是他行辕办公之地,平时何家人也不会来打扰,方才听到有十万火急的军情送达何府,何家便知道出大事了。
“是的,父亲大人。乌兰国鬼帅图尔多率十万铁骑绕开我西征大军,偷袭函天城,守将秦伯宜罪该万死,疑似开了城门叛变投敌,函天城已经丢了。”
何濡明没有再隐瞒什么,函天城陷落的消息是瞒不住的,最迟后天便会传到杨州境内三府。
大成王朝和乌兰国的战争,历来是围绕函天城进行的,函天城丢了,大成王朝便要遭受一番腥风血雨。
乌兰铁骑行动迅捷,一旦破关入境,很快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等到大成王朝从四面八方抽调大军抵达时,他们又绝尘而去。
乌兰宝驹的奔跑能力,远远超过大成王朝的山地马,即便是同样的马种,大成也驯养不出来。
这就造成了追也追不上,大军数量不够的话,反而还会被乌兰铁骑调头吃掉。
大成两百年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守函天城,不断加固加高城墙,甚至修筑了八百多里的关隘城墙,随着群山绵延起伏。
大成历代皇帝最大的心愿,就是横扫乌兰,荡平草原王庭,建立不世伟功,成就王朝霸业。
而乌兰国则很少深入大成境内,向来是把西境三州当成了牧场,入关一次洗劫一次,什么都会搬走,洗劫一空。
“函天城丢了,西境三州怕是又要遭遇一场血雨腥风。”
家主何光寅眉头紧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幅大成疆域图前,指着图说道:
“西境戎州,渝州,甯(Ning)州虽然多山,但却是低矮丘陵为主,按照往次战事来看,乌兰铁骑只需要三日就能席卷三州。”
“若只是如此,我大成也不过是重蹈覆辙,但这一次,有可能严重得多。”
何濡明指着乌兰境内的大月城,说道:
“大成二十万精锐大军已经到了大月城外,如果我是图尔多,一定会选择截断大军补给后,等到大军粮草告罄,再一举围歼,二十万人又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一位何家老者,出声问道:“如果戴天澜选择攻下大月城,得到粮草补给,再等大成援军抵达函天城东,如此内外夹击,图尔多困守函天城岂不是插翅难逃?”
何濡明摇摇头,这位族叔虽然做生意是好手,但对行军打仗却是一窍不通。
“西征大军为了行动迅疾,偷袭大月城,只带了数日粮草,不足的便靠函天城后续的补给,如果奇袭成功,顺利拿下大月城,这自然是没问题。
但是如今,函天城陷落,辎重补给都断绝了。
草原城池虚不设防,又为了行动快速,西征大军并没有携带攻城利器,就算马上回师攻打函天城,没有三五个月也拿不下来的。”
何濡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那图尔多号称鬼帅,向来心狠手辣,如果我是他,提前得到消息,一定不会让大军在大月城得到补给。
至于大成的援军,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此次远征乌兰,足足二十万精锐,现在西境三州加上杨州,兵马空虚,大多数是地方守备,总共也不过两万多人。
等到两日后,王上震怒,筹集粮草,派遣大军驰援,最快也是两月之后了。
这一次,也许连大成的中部数州都会遭到战火荼毒,杨州也无法幸免。”
何濡明没有再提那国师的事情,这个通过敬献长生药获得皇上宠信的炙阳真人,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祸国妖道。
原本这些年大成国力日渐雄盛,皇上的心思就渐渐地变了,每年下诏寻仙求药不说,还将王丞相罢黜,废除变法。
然后又忽然冒出来一个炙阳真人,皇上喜欢什么他便做什么,皇上想远征乌兰,他便积极促成,上书声称‘乌兰大旱,牧草短缺,而我大成国力强盛,若是集我大成修行界与武林界之力,携带巨弓劲弩,再加上臣以无上秘法相助,定能奇袭乌兰,荡平草原王庭……’
这不是祸国妖道,又是什么。
“濡明,既然你认为局势危急到了这种地步,那何家能为你做一些什么?何家世代功勋,素来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忠烈祠中已有百位何家先烈,也不怕再多一些。”
家主何光寅喟然长叹,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狠声道。
何濡明长身跪下,拜道:“父亲,孩儿不孝,这些年一直在外做事,不曾侍奉您一日。今日国家危难,孩儿身为杨州督战官,实则总揽四州军情应变。
此番局面,孩儿将联络四州,以最快速度组织乡军前往函天城。然后,广募粮草辎重,整饬士卒,进而择机策应西征大军,退而骚扰乌兰铁骑,迟滞敌方行军速度。
只是,孩儿虽然身负官职,但依旧人微言轻,这些事又多半涉及各地乡绅地主,富家权贵,还请父亲登高一呼,助孩儿一臂之力。”
何光寅点点头,思索片刻道:“何家可以拿出白银五万两,乡团五百人作为表率,然后行书四州豪门大族,助你一臂之力。
只是,此次举起乡军大旗,濡明你莫要辱没了何家门楣。”
“孩儿万谢父亲大人。孩儿定当身先士卒,死而后已,不求建功立业,只求死后能栖身忠烈祠中,以为何家后世表率。”
“好,好。银两明日一早就能备齐,乡下老家现在是你大哥在负责,乡人都服他,一会儿飞鸽传书,明日午后就能把人带来了,到时候先为你壮壮声势。”
何光寅点点头,觉得老眼有些晦涩,好像是进了沙子。
“那孩儿便连夜去见杨州太守,这次组织乡军,募集辎重补给,还要仰仗他许多。”
众人商议妥当,几个老者就下去各自忙碌了,何光寅拄着拐杖,站在小院门口,喃喃自语道:“府上还要多置办些白布,香蜡钱烛也要多备些,怕是马上就不够用了。”
不知不觉间,老泪垂下,只是暗暗擦去,何家儿郎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了。
云苏从头听到尾,觉得这个何濡明还是很有担当,颇有本事,身处兵部,倒是没有沾染多少官场腐朽之气,反而有一身精忠报国的胆识。
何家有这样的家风,家主英明,又有何濡明这样的中流砥柱,难怪气势非凡。
……
翌日,清晨。
昨夜,整个阳明府城的戒备就森严了很多,宵禁巡夜的兵卒多了一倍,城门巡检更是逢人就查,一一盘问,查看路引。
从天亮开始,就有许多小股兵马陆续抵达,这些士卒衣着破旧,大多是步行,骑马的都很少,年龄以老弱少残为主。
这些都是昨天接到何濡明军令后,附近县城调集而来的兵卒。
随着时间推移,来的人马越来越多,从开始的兵卒,到后面的乡军民夫,都陆续赶来,人数最多的一支,自然是中午时分抵达的何家人马,名义上的五百民团,实际到了八百余人,有些甚至连兵器都没有,挽着裤脚,穿着草鞋,腰带柴刀,肩抗铁叉就来了。
城外原本空空如也的校场,很快就热闹起来,何濡明的那位禁军副将亲自带人坐镇,不多时炊烟四起,却是在埋锅做饭了。
而沱河两岸,也有不少健马驰骋,许多江湖儿女正在赶来。
云苏转悠到了何府外,只见进出的人也多了许多,各地来的公文也陆续送达。
“这位先生,可是来何府有事?”
何家一位师爷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执事,见到云苏漫步而来,停在台阶下,望着何府大门,觉着相貌非凡,便主动下了台阶,拱手问道。
“苏某此行是来见一位朋友。”
“还请先生恕罪,今日府上有许多军机要事,不好直接请您进去。敢问先生欲见何人,老朽是何府管事,可以代为通传。”
“何不语。”
那管事一听是找小公子的,便顿时信了,也只有那位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小公子才有许多这样的非凡友人吧。
不多时,何不语就快步走了出来,远远见到云苏,便喜上眉头,拱手行礼道:
“果然是苏先生大驾光临,还请随远山入府,略尽地主之谊。”
何不语,字远山。
“今日何府诸事繁忙,苏某就不叨扰了,不如你我二人找一处茶寮小叙。”
“哈哈哈,也好。”
何不语便带着云苏,去了城中一处依山而建的茶园,名叫‘燕归来’,园子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茶树,以红茶树居多,亭台楼榭,小桥流水,非常雅致。
“苏先生,这燕归来最有名的便是阳明红茶,请您品鉴。”
二人选了一处室外的茶座,石桌石台,周围都是茶树,有的正开着花,茶花香味和百花香有些不同,分外别致。
煮水泥灶和茶具一端上来,何不语便亲自泡茶分茶。
“好茶,阳明山下饮阳红茶,好茶好水好山。”
两人小喝几杯,聊了几句近况,何不语便主动提起了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在临行之际,远山还能和苏先生共饮阳红,也算是无憾了。”
“哦?此话怎讲。”
“苏先生也不是外人,想来在城中也见到听到了,函天城失守,我大成二十万精锐被困关外,如今局势糜烂,我三伯决定统帅乡军前去增援策应。”
何不语叹息一声,道:
“我何家世代忠烈,功勋传承百年,这次为了助我三伯,更是有意作为四周表率,除了捐出大笔银两外,还出了八百乡团练兵,宗族子弟另有八十余人,各房除了留下传承子嗣者,都出人了。
我这些年不务正业,已经是读书人中的叛逆了。
原本畏惧生死不敢进京参加殿试,也是想着天下之大,能人无数,又有王丞相那般治世能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这一次,却是不一样了。”
“你也想去?”
“既想去,也不得不去。”
何不语继续说道:“我年少成名,中了解元之后,更是醉心卦爻术算之道,一直躲在何家庇荫之下,藏身渔阳书院享受安宁。
遇到苏先生以后,倒是想通了许多道理,反而洒脱淡然了一些。
此番国难当头,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