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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
他委实没猜到,楚寒衣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并且觉得,这厮的病还是尽快治一治罢,观他的一言一行,足以可见病得实在不轻。
也刚好翠翠一家走了出来,才一凑近,就跪了下来。
翠翠连连磕头拜谢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尽!敢问恩公姓名,小女子日后定然赶至道观中,为恩公点一盏长明灯,保佑恩公福寿安康!”
小景道:“不必记挂于心,请起罢。”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我的名讳,只叫我无名便是了。”
“无名,没有名字,所以是无名,原来如此,真是个好名字。”楚寒衣若有所思地道,“就是听起来太像个出家人的法号了,方才见你所用的应该是道术,你以前是道士么?”
小景所用术法,的确都是在无极道宗所学,他曾经想着,离开师门后,再也不想动用法术,不想跟道宗有半分牵扯。
可他除了道术之外,也不会别的术法,罗素玄死得太早,也太仓促了,还没来得及教会他,如何修邪术。
“算是吧,略懂几分皮毛。”小景也没隐瞒,知晓楚寒衣傻归傻,但修为并不在他之下。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落落大方地承认,更不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果不其然,翠翠一家在听到恩公曾经是道士之后,不仅没有怀疑,反而更加热情了。
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吃的,做的也都是家常菜。
好歹也杀了一只下蛋的母鸡,配上土豆炖了好大一锅。
楚寒衣问,为什么不杀羊,他想吃烤全羊,被小景一掌推出去几丈,冷脸呵斥他闭嘴。
村里民风淳朴,听说翠翠爹好转之后,纷纷上门道喜,还把家里的好东西都送了过来,请恩人笑纳。
小景知道山里人生活得艰辛,也从未打算收人钱财。
原本,他都不打算留下来吃这顿饭的。
奈何楚寒衣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死活要留下来蹭饭。
小景担心楚寒衣会伤害村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吃饭。
“既然恩公都还俗了,也就不忌口了,来,吃根鸡腿。”翠翠娘夹了一根鸡腿放入小景的碗里,热情地招呼道,“多吃些,都是农家菜,不知道恩公能不能吃得习惯。”
小景客套道:“多谢大娘款待,吃得习惯。”
哪知楚寒衣却道:“的确是有些吃不惯,这饭菜做得不好。同我夫人做得比起来,差太远了。”
翠翠一家立马尴尬起来,翠翠娘勉强笑道:“原来公子已经成亲了,想必夫人十分贤惠。”
“他是很贤惠的,对我特别好,总是做饭给我吃。”楚寒衣一本正经地道,“他最擅长炖汤了,什么雪梨猪肺汤,百合莲子猪肝粥,里面还会放很多辣子,旁人都吃不惯,只有我能吃得惯。”
小景:“……”
翠翠全家:“……”
“你们不必管他,他这个人就喜欢开玩笑。”小景解释道,为了防止气氛太尴尬,便低头吃了一口饭菜,夸赞道,“大娘的厨艺很好。”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我夫人做的饭菜,我夫人的厨艺,那才叫天下一绝。”楚寒衣每次提到他记忆里的夫人,都满脸温柔,甚至带着点笑容地道,“他真的非常好,对我很好很好。”
“好好好,来,吃菜,吃菜!”翠翠娘也看出此人不甚正常了,赶紧招呼着大家吃饭。
哪知楚寒衣不依不饶,非说十分想念家中夫人做的饭菜,还问翠翠家有没有辣子,他想放一些在饭菜里,否则他吃不下去。
翠翠娘有些为难道:“有是有,但咱们这的辣子特别辣,一般人都吃不惯。”
楚寒衣道:“越辣越好,去拿来。”
如此,翠翠只好去拿了辣子来,还好心好意地提醒道:“放一点点就可以了,这东西特别辣,一般人吃不来,就连我们这里的人,也只能吃一点点。”
“不怕,我就爱吃辣。”
楚寒衣正色道,挖了好大一勺辣子,放在了自己的碗里,红艳艳的一大块,辣得都熏人眼睛。
小景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开始发麻了。
哪知楚寒衣吃了一口,脸色骤然大变,霍地站了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翠翠娘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被辣椒呛着了?”
“我就说太辣了,让他少放一点,他非不听!”翠翠道,“被我说对了吧!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啊!”
“没事,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小景说完,起身出门寻去,才一踏出房门,就看见楚寒衣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都来不及用水瓢舀,直接往嘴里吨吨吨地灌。
一边灌,还一边往外吐。
很显然被辣得不行了。
还真是自讨苦吃。
楚寒衣呛得直咳嗽,好半晌儿才艰难地道:“快,杀光他们!这些人想害死我!”
小景:“……”
第104章 小景觉得楚寒衣不知好歹
“没人想要害你; 大家都劝你不要吃辣子,你非得吃,自己不行; 还把错怪别人头上,你好有理。”
小景冷漠无比地道; 抬眸瞥了一眼楚寒衣; 见他辣得嘴唇都通红发|肿。
几桶井水灌下来,浑身的衣衫都湿透了。
水珠顺着漆黑的发丝滚落下来,衬得一张脸越发惨白,好似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太阳一般; 病态的苍白。
这种苍白感; 小景是第二次见到。
想当初初见罗素玄之时; 他就有这种感觉。
总觉得罗素玄会杀生放火吃小孩。
这个楚寒衣的脸十分清瘦; 看起来没什么肉; 看得出来,他的骨相非常好; 不仅不显得阴柔刻薄,反而还平添了几分妖冶。
小景忍不住又多看了楚寒衣几眼; 越看越觉得他有几分像罗素玄。
忍不住缓步上前; 轻声道:“不能吃辣便罢了,大不了下回不要吃了,何至于要打打杀杀的?你看看你,身上都湿|了。”
小景说着; 忍不住抬手想为楚寒衣擦拭脸上的水珠,眼中倒映出了楚寒衣的脸。
可心头念的却是罗素玄。
小景明明知道楚寒衣不可能是罗素玄; 可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鬼使神差地; 他想把楚寒衣当作罗素玄的替身; 养在身边。
即便,两个人之间不发生任何情爱,只要楚寒衣日日陪伴在小景身边,也未尝不是一种弥补。
“你做什么?我可是有家室之人!我有妻,有子,他们都在家中等着我!”楚寒衣抬手将小景的手挡开,冷声道,“你这小寡夫,还真是不知廉耻!竟对我一个有夫之夫动手动脚,若非你救过我一次,我今日必定要将你的手砍下来!”
小景抬起的手扑了个空,一阵怅然若失。
暗道,是啊,楚寒衣可是有家室之人,他的妻子,还有孩子都在家中等他回去一家团聚。
自己即便再思念罗素玄,也不该把楚寒衣当作罗素玄的替身。
不该如此的。楚寒衣不配。
这世间只有一个罗素玄。
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寻不到了。
小景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运气,往楚寒衣的身上重重一挥。
啪嗒一下,打在了他的肩胛上。
楚寒衣怒道:“你打我做什么?!”
“哼,打你不知好歹!”小景收回手,冷笑道,“你最好老实些,可不要作出什么令我蒙羞之事,否则我必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让你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子!”
楚寒衣听罢,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觉得这应该是小寡夫恼羞成怒了。
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惜啊,小寡夫的真心错付了,楚寒衣心里只有家中的妻子。
楚寒衣立志要对妻子忠贞不二,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理所应当要同其他人保持距离,哪怕是一条狗都别想近他的身。
“好了,若是折腾够了,便与我回去,同翠翠一家告别。”
小景低声道。
“告别?你要带我去哪里?”楚寒衣道,“是不是要帮我找寻回家的路?”
那倒不是,小景要在此地为罗素玄守节三年,轻易不会离开的。
他只是觉得,楚寒衣的脑子有问题,应该趁早治疗,拖延的时间越久,对病情越不利,遂想带他去附近的城镇上,寻个医师好好看一看病。
当然,小景不会如实相告的,只是告诉他:“你身上太臭了,衣裳好些年没换过了吧,我带你去买新衣裳穿。”
楚寒衣听罢,这才点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带我买新衣服,那么我便大发慈悲……”
“不去便罢,哪有这般多的废话?”
小景直接出声打断楚寒衣的话,心道,有给楚寒衣买新衣服的银子,留下来买酒喝不好么?
他就从来没见过楚寒衣这样的人,给他买衣服,就像求他一样。
爱要不要,小景才不惯他这个毛病。
当即转身就走。
下一刻衣袖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小景转身望去,不悦道:“做什么?手不想要了?要不要我帮你砍断?”
“我突然想跟你去买衣服了,我……我想去了。”楚寒衣支支吾吾地道,“带我去吧?我现在只认识你一个人,你要是也抛下了我,那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小景冷声道:“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态度,别动不动就颐指气使,高人一等。我可不欠你的!”
说着,就一把挣开楚寒衣,试图将衣袖抽回来。
哪知楚寒衣那手就跟长满了钉子一样,一拽之下,直接将小景的衣袖都扯下来一大块。
小景低头看了一眼撕裂的衣袖,怒目凝视着面前的傻子。
楚寒衣抓着半截衣袖,正色道:“这不是我的错,你若是不动,衣袖便不会断。”
顿了顿,他又道:“你别这么瞪着我,大不了,我赔你一身新衣服。”
小景:“那你有银子么?”
楚寒衣摇头道:“我没有,但你有。”
“你扯坏了我的衣裳,还拿着我的银子,买身新衣服赔给我?”
“是。”楚寒衣理直气壮地道,“你说得没错。”
小景彻底不想搭理他了,要不是看他有几分像罗素玄,早一剑将人刺个对穿了。
正好翠翠过来喊他们回去吃饭。
楚寒衣刚想答应,却见小景寒着脸道:“他不饿,他不吃。”
“已经在此打扰太久,这便告辞了!”
小景不想给翠翠家添麻烦,生怕当初二虎家的事情会再度重演。
语罢,直接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发现楚寒衣还没跟上来,小景呵道:“还不走?”
“孤男寡男,荒郊野岭,并不合适,再者,在荒郊野岭睡觉会很不舒服,那很脏。”楚寒衣摇头道,“我要睡床。”
一个被囚|禁起来,在地面上都跪出两个深坑的人,居然也好意思说,荒郊野岭睡觉不舒服?
跪着都能睡着的人,竟也敢挑三拣四的?
小景怒道:“你走不走?”
“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
小景刚要出鞭,将人捆起来直接拽走。
翠翠爹娘听见动静便也跟着出来了,小景不好在凡人面前亮出法器,生怕会吓到他们。
便又将鞭子收了回去,小景深呼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走吧,我们在此打扰许久了,应该离开了。”
楚寒衣偏头问翠翠:“我们打扰你们了么?”
翠翠赶紧摆手道:“不打扰,不打扰,恩公能在家中作客,我们求之不得!”
见楚寒衣的目光落了过来,翠翠爹娘也赶紧说不打扰。
“你听,他们都说不打扰了,你急着走做什么?”楚寒衣转头望向小景,低声道,“前面是有你爹,还是有你娘?深更半夜之时,你想带我去哪里?”
小景攥紧拳头,隐忍着怒气道:“楚寒衣,我最后再说一遍,跟我走!”
“我不走。”楚寒衣道。
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翠翠娘赶紧劝和道:“眼下天色晚了,山路不好走,若二位恩公不嫌弃,今晚就在此休息一晚。”
她转头催促道,“翠翠,快,去把床铺收拾出来,将家里压箱底的被褥拿出来,千万别怠慢了两位恩公!”
翠翠应了一声,赶紧下去收拾床铺了。
小景见状,忙要阻拦,谁料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