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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穿着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平和而满足,或抚琴吹箫,或月下舞剑,或吟诗作对,或下棋聊天,太平和了,平和的让慕容赋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江湖路上布满了血腥,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成名的大侠难免剑上沾染血腥,身上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杀气,可在这里慕容赋完全感觉不到杀气。
马厩在后院,天气已转凉,马夫都躲到屋里去喝酒赌钱去了,慕容赋看看这里的马,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这里的马都不太肥,如果他们的主人在这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这些没什么运动的马居然都不肥,而且都还很精神。
一阵马蹄声传来,慕容赋一个翻身伏到马厩顶上,马蹄声很奇怪,似乎有人用厚布包住了马蹄,使马蹄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马从半开的院门进来,停在马厩外,马上的骑士看不到慕容赋,慕容赋却能看到他,马上的骑士竟然是赌局大总管的马夫。
三更半夜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是奉了大总管的命令而来,还是偷偷来的?
慕容赋悄悄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转进一重小院里,马夫直直走进一间半敞着门的房间里。
院子中有两个人正在下棋,四盏灯笼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慕容赋不敢贸贸然落在小院中,谁敢保证这两位看似下棋下的入迷了的人,不会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对他痛下杀手。
小心总是没错的。
慕容赋如同一只猫一样轻盈的翻过屋顶,落在大总管马夫走进去的那间屋的窗下。
屋中透出烛光,屋里有水声,却没人说话,慕容赋将右手食指伸到嘴里蘸了点口水,然后轻轻在窗户上捅了一个小洞,他将眼睛凑到小洞上看了看,便毫不犹豫的打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中的大总管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泡脚,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晚上入睡前,用热水泡泡脚更舒服的事了,他的马夫正在为他铺床,马夫看起来一晚上都在这里伺候大总管,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的样子。
大总管看慕容赋从窗外跳进来,心里有些吃惊,脸上却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哟,是慕容公子啊,给慕容公子倒茶。”
慕容赋也好似来串门的,他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笑嘻嘻的看着大总管:“我们又见面了。”
大总管随口应道:“可不是嘛。”
慕容赋接过马夫倒的茶:“会在这里看到大总管,我倒是很意外,我看这里连老鼠都不会打架,实在没什么好赌的,所以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眨巴着眼睛低声道:“难道和罗刹牌有关?”
大总管一脸神秘的压低嗓门:“我不告诉你。”
(13)清风山庄(五)
慕容赋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瞄向屋外:“你不说我也知道,罗刹牌就在这清风山庄之中。”
慕容赋认为自己的嗓门已经够大了,可院中下棋的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慕容赋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对江湖中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罗刹牌都没有反应,那只能算是死人了。
大总管似乎并不意外:“我到这儿来,不过是恰好路过,又想省点房钱而已,清风山庄的客饭比很多客栈的房间舒服多了,而且还不用给银子。”
慕容赋不太相信:“你可是赌局的大总管,不用这么省吧?”
大总管用抹脚布擦脚:“剩下的银子可是归我自己的,自己的银子再怎么省也不算过份。”
他动作很快的脱了外衣躺上床:“我要睡觉了。”
这是逐客令,可慕容赋好像一点也没听出来,而且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看着弯腰去端洗脚水的马车夫,好像在看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在梳妆打扮。
马车夫端着木盆出去,慕容赋还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后的房门。
躺在床上的大总管有些不自在了:“麻烦你帮我把桌上的蜡烛吹了,我要睡觉了。”
慕容赋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大总管更不自在了,他又忍不住要问:“你叹什么气?”
“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马车夫大半夜骑马出去晃荡了一圈以后,身上一点尘土都没有,我若是学会了这份本事,三个月都不用洗澡了。”慕容赋一边说一边留意大总管的神情。
“你说老金?他一整晚都在这儿,根本没有离开过。”大总管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慕容赋却是亲眼看到他的马车夫老金从外面回来的。
慕容赋问大总管:“老金怎么还不回来?”
“他晚上不睡这儿,清风山庄给他另外安排了房间。”大总管说。
“那你睡觉吧,我走了。”慕容赋吹灭桌上的蜡烛,还替大总管关上房门。
慕容赋从院中下棋的两个人身边走过,两个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他走出小院后,翻身上了屋顶,沿着空气中的马粪味来到了马厩。
他记得老金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马厩中有六匹枣红色的马,可没有一匹身上有马鞍,脚上包了厚布的。
是谁将马鞍和厚布去掉的?
是老金还是另有其人?
活着这匹马又被人给骑走了,骑去办一些只能在夜里办的事?
骑走的是什么人?
会不会是老金?
慕容赋本来是来放火的,看到老金后他暂时忘了放火的事,而现在他却没有了放火的心情,他觉得清风山庄很神秘,神秘得让他有些心烦了。
神秘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危险,慕容赋觉得这件事危险的有些好玩了,他慢吞吞的往内院走,他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他们回到清风山庄来,是因为许大虎要从梅胡子那里救萧美美,梅胡子虽是只老狐狸,可萧美美却是只千年妖精,萧美美能从梅胡子那里溜走第一次,自然也能溜走第二次,许大虎这次挺身而出是不是太傻了?
还有那个带着两个昆仑奴,飞花夺艳门门下的秋蕈,飞花夺艳门将萧美美抓来送给梅胡子,自然是有事求梅胡子,这件事和清风山庄中的石头有没有关系呢?
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石头,他们来清风山庄就是为了这块石头,而关于这块石头的一切,他们只是从梅胡子那里听说而已。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这么块石头,这块石头是不是在清风山庄,慕容赋还真不敢肯定。
可他们到万松山庄纯粹是意外,发现梅胡子的小屋更是意外的意外,就算有阴谋也不该是为他们而设的。
慕容赋摸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套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如果有人为了我而专门设下这样的阴谋,我真该感动的哭出来了。”
慕容赋从袖中拿出折扇,这柄扇子是他在杭州时买的,正面画的是一座烟雨中的小楼,背面写着一笑楼主四个字:“江湖不就是尔虞我诈,你害害我,我害害你吗?我在这里杞人忧天,才是真的可笑呢。”
他将扇子一合,看看四周,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和暖暖的水气:“难道清风山庄之中还有温泉?那可真是个好去处。”
一只手从屋顶上垂下来,对慕容赋招了招手,慕容赋毫不犹豫的掠上了屋顶,因为他认出了那一截绸缎的衣袖,是姜玉郎的。
姜玉郎正伏在屋顶上,看着前面的一个小院,他示意慕容赋也伏下身来:“你自言自语的声音也太大了点吧?三里外都能听见了。”
慕容赋顺和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被灯笼照亮的小院,小院中热气腾腾的温泉池,以及池中一个赤裸的少女。
这名少女相貌娟秀,气质温婉娴静,就算脱得光溜溜的,她看起来也那么的淑雅,她静静的坐在温泉池中,露出半截胸部和光洁的脖子,一名丫鬟跪在她背后为她梳理长发,另有两名一左一右的替她修理指甲。
(14)清风山庄(六)
少女的脸光洁的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露出水面的部分如同最嫩的羊羔肉一样的诱人,她的娴静和柔弱让她想一只娇柔的鸽子,她无疑是许多男人都想欺负一下的那种女孩。
慕容赋转头看姜玉郎,姜玉郎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欺负一下那个女孩,他懒洋洋的说:“偷看别人洗澡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更别说是偷看一个漂亮的萧姑娘洗澡了,可夜已深了,我可不想看着她泡在温暖的池水里,而我自己则在屋顶上吹冷风。”
他伸个懒腰:“你不是只对风韵成熟的已婚妇人有兴趣吗?”
“我本来对这种还未出阁的小姑娘没兴趣,可听崔月明对我讲了两个时辰有关她的事,我忍不住来看看这位还没过门的崔夫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迷倒大名鼎鼎的崔月明。”姜玉郎叹了口气:“崔月明比我还要小三岁,可他要是娶了水池里这位姑娘,只怕活不到我这个年纪了。”
慕容赋看看池中柔弱的像鸽子一样的女孩,不明白:“为什么?”
“当我脱下我人生第一百个女人的肚兜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姜玉郎说:“你得相信一个游历花丛多年,堪称情场浪子的我的经验和直觉。”
不等慕容赋回答,他又说:“许大虎呢,让他来开开眼,别一天到晚把那个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穆吟香挂在嘴边,他不烦我都听烦了。”
“他现在应该在被佛家经典经文,洗涤他的灵魂。”慕容赋这才想起被他留在佛堂外的许大虎。
姜玉郎趁慕容赋分心的时候,一把抓住慕容赋的后背,将他抛向温泉池所在的小院,慕容赋在半空中相改变身形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院中的四名少女都已经看到他了,他干脆一闭眼直落进温泉池中。
池水溅起来,四名少女却并不惊慌,梳头的丫鬟抓过一边衣架上的外袍盖住未过门的崔夫人身上,两名修指甲的丫鬟手中迅速闪出两柄匕首刺向慕容赋。
慕容赋一向喜欢泡温泉,特别是水温比体温高一点点,坐在池中池水刚刚到胸口的一半,更是他的最爱,这个时候若是能有一壶好酒,那真的难得的享受。
现在虽然有两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似乎也很享受的样子,他甚至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梳头的丫鬟冷喝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一个来泡温泉的人。”慕容赋笑嘻嘻的讲自己的外衣扔到了池边:“麻烦你帮我烤烤衣服,我只有这么一套。”
这么厚脸皮的人实在很少见,少见到握着匕首,抵着慕容赋脖子的两个丫鬟的手抖了抖,差点划破了慕容赋的皮肤,他们一时拿不定注意,要不要刺下去。
未过门的崔夫人已经站了起来,长袍盖住了她的身体,慕容赋除了她的脸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走出温泉池,姿态依旧是那么的娴静温柔,一阵风吹来,长袍贴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勾勒出诱人的线条。
慕容赋觉得喉咙发干,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两腿之间的变化。
慕容赋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女孩并非是他见过最美的,芙蓉仙子比她美了不止十倍;也不是她见过最妩媚的,萧美美和弯弯都是自带三分媚态的尤物;也不是他见过身材最诱人的,轩辕小小的身材也比她的要凹凸有致。
可她被风吹到的时候,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让慕容赋莫名的有了原始的冲动,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感受她在自己怀中快要昏倒的颤抖。
男人心中似乎都有这种阴暗的征服欲,这种柔弱无助的少女,有时比成熟浪荡的艳女更能让他们满足,这样脆弱的少女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能掌控一切,在呻吟,泪水和颤抖中,掌握这个女人的全部,乃至她的生和死。
可慕容赋还是坐在温泉池中一动也不动,梳头的丫鬟扶着少女进屋,握着匕首的两名少女没有得到命令,只能这么指着慕容赋。
慕容赋轻佻的说:“两位姑娘的手长得这么美,握着匕首真是有点可惜。”
梳头的丫鬟从屋中走出来,她已冷静下来:“你们和他废话什么?还不快动手杀了他。”
“是。”
不等两名丫鬟动手,慕容赋已先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看到这样东西,不光是手握匕首的两名丫鬟,就连梳头的丫鬟也愣住了。
(15)清风山庄(七)
慕容赋掏出来的是一张面纱。
黑色的面纱。
面纱上绣着一朵芙蓉花。
芙蓉仙子的面纱。
刚才那两名握着匕首的少女一出手,慕容赋便认出他们用的飞花夺艳门的武功,他将面纱平铺在水面上,面试一时间有水的浮力托住,展示不会沉下去:“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莲花别样红。不知这出水芙蓉和芙蓉仙子比起来,哪一朵更更娇艳呢?”
一阵香风刮过来,已穿好衣服的少女出现在池边,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让她看起来清雅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