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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旁边的两碗拉面一比,它却显得有些寒酸。
鸣门卷、扇贝、海苔、溏心蛋、笋干、大葱丝、天妇罗虾……
琳琅满目的配料几乎将面完全遮住,高出碗沿一大截,像是一支鹤首瓶中插满了盛放的茉莉、木槿、紫阳和洋桔梗。
“没有少给啊,”越师傅摊手,“我只是多给那位小哥个女士加了一点配菜而已。”
桐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几片叉烧,又看了看旁边路明非碗里的花团锦簇,顿时有种看自家的名古屋交趾鸡旁站了只绿孔雀的感觉。
他无声地看着越师傅。
“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越师傅又夹了亮片叉烧放进桐谷碗里,“别人从中国不远千里来日本旅行,我多一些优待怎么了?”
白得两片叉烧,桐谷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跟路明非搭话道。
“话说路君,你们来日本,有没有去东京湾?听说那里前段时间是有海豚表演的,是一个巡回马戏团在那里进行公演。”
桐谷道。
“东京湾?目前还没去,而且我对海豚表演也不感兴趣。”
路明非摇头,心说我想看表演的话啸天可比海豚聪明多了。
“不过听说昨天马戏团里有一只海豚逃走了,马戏团在东京湾里用挡板圈了一片水,海豚在在挡板里表演,一个员工不小心把挡板打开一条小缝,那只海豚就抓住机会撞开了挡板,逃进了东京湾,然后潜进水里就没了影子,估计现在已经游回大海了吧。”
桐谷咽下嘴里的面条后讲述道。
“那也算是一件好事,”路明非夹起一片鸣门卷,“在海里当条自由自在的野海豚总比在马戏团里被豢养要更加自由,听说海豚很聪明,被豢养的话很容易得抑郁症。”
“确实诶,不过听说马戏团的人对那些海豚照顾有加呢,在马戏团里虽然会在训练时挨饿,但是不会像野生的海豚一样被饿死,也不用担心被猎食攻击,还会有人定期给他们清洁身上的寄生虫,生病了也会得到治疗……”
“活在马戏团里的海豚或许宁愿饿死病死在海里,”越师傅冷不丁地开口,“在马戏团里像个小丑一样取悦别人,就算得到再好的照顾又能怎样?那只逃走的海豚是幸运的,它挣脱了原本灰暗且看不到希望的命运。”
”吃着最新鲜可口的鱼,和漂亮的母海豚在水池里嬉戏,却永远也离不开囚禁它们的阴影,它们永远忘不了在被捉进马戏团之前在海里用背鳍劈开海浪的日子,但围拢着他们的水池里只有一摊死去的液体。”
“海豚是顶级的猎食者,能在洋流里追觅鱼群的海豚才是海里的精灵,被豢养在马戏团里喂食的只是表演赚钱用的牲畜,就像用来挤奶吃肉的牛和羊一般,而且一直到死为止,她们都将是牲畜,被诅咒网罗住命运,永世不得翻身。”
越师傅面容语气平淡,手里的面团却因为大力的抓捏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桐谷惊讶于越师傅突然说出这么一大段颇有哲理的感慨,路明非暗道或许每个老人生命中都会有不平常的经历,只有不懂日语的苏晓樯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越师傅的长篇大论是什么意思。
在越师傅这里吃完面,路明非和苏晓樯又跟越师傅聊了一会,越师傅告诉他们他姓“加藤”,叫“加藤越”。
但是路明非记得源稚生和他说过,全日本的混血种都出自蛇岐八家,只有八个姓氏,其中并没有“加藤”这个姓。
虽然觉得越师傅用了假名,但是路明非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去表示怀疑,跟越师傅和桐谷道别后带着苏晓樯离开。
他准备回去之后向源稚生大力推荐一下越师傅的面摊。
他不清楚源稚生是否知道越师傅的存在,越师傅又究竟是来这里隐居颐养天年的蛇岐八家元老还是抱着其他目的隐藏在这里伺机出手——他可没忘记老唐前几天就代替源稚生被蛇岐八家的敌人袭击了。
如果源稚生是知道越师傅的存在,那就是他多虑了,虽然他偶遇越师傅有些凑巧,但是行为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源稚生最多感慨一下“真巧”,反正更巧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遇上了。
如果源稚生并不知道越师傅的存在,那就只能祈祷他会因为推荐而来这里吃面并且发现越师傅身上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了,到时候他应该能查出来些什么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猛鬼众!折戟沉沙!
东京都,八王子市,高尾山。
这座位于东京都中心五十公里外,海拔只有六百米的小山是日本知名的景点,山上的枫林每年秋天转红时都会吸引大量游客。
树叶开始变红到红遍的这段时间被称为“红叶季”,日本气候转冷入秋的时间要比中国慢一点,所以基本上到了十一二月份的时候,高尾山的红叶季才会降临,届时慕名而来者的足迹将踏遍整座高尾山。
夏弥和楚子航是在暑假前夕请假出来玩的,这个时间枫叶和普通的树叶一样,都是苍翠的绿色,游客少得可怜。
行走在苍翠的枫叶下,夏弥蹦蹦跳跳,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细碎的光斑打在她浅色的连衣裙上,裙下白生生的小腿仿佛有雪白的光辉萦绕。
楚子航跟在她身旁,雪白的衬衫和她浅色连衣裙相得益彰。
楚子航曾经看过一部高尾山的纪录片,纪录片里的高尾山正值旅游旺季,人声鼎沸,红透的枫叶连在一起,漫山遍野,风一吹,像山上腾起了火苗。
淡季的高尾山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幽静不闻人声,只有来自大自然的低语。
蝉鸣鸟叫流水,风吹叶动簌簌,还有夏弥时不时发出的惊叹。
“师兄!快点啊!前面有水声,肯定有小溪!”
夏弥走在前面,转头对着楚子航催促道。
“你为什么会想来这呢?”走在后面楚子航忍不住问道,“枫叶秋天才会红。”
“但夏天的枫叶也是枫叶啊,”夏弥认真道,“虽然枫叶红的时候最好看,但是红了也就代表它们快从树上落下去了,枫叶从抽芽到落叶有九个月,但只有在它生命最后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欣赏,如果枫叶是人,其他时候肯定很寂寞。”
夏弥指着头顶翠绿的枫叶:“所以我想在它们还不那么美的时候来看看,但其实现在它们也很好看啊。”
楚子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夏弥,她仰着头,露出天鹅般的肩颈曲线和精致锁骨,唇瓣仿佛妆点露珠,眼中能看到扑簌枫叶的倒影。
楚子航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了师兄?为什么这么看我?”
夏弥仿佛察觉到什么,转头对着楚子航问道。
“你很漂亮。”
楚子航淡淡地开口,夏弥双颊绯红。
“师兄你就算恭维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夏弥把手被再身后,两根拇指勾在一起绞动。
“这不是恭维,”楚子航摇头道,“以普遍的审美为标准,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也是很漂亮的。”
“难道不是最漂亮的吗?”
夏弥挑眉。
“最漂亮的应该是觉醒血统后的苏晓樯,”楚子航诚实道,“觉醒血统前的苏晓樯和你差不多,但是觉醒血统后她就超过了你,学校论坛里的‘闭月羞花榜’她现在是榜首,你以前是榜首,现在掉到了第二。”
“‘闭月羞花榜’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而且这个名字我光是说出口就已经尴尬地想要自杀了,师兄你是怎么做到波澜不惊地说出这种仿佛‘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一样的台词的啊!”
夏弥捂着脸大叫。
“仕兰中学也有‘此獠当诛榜’,我已经习惯了,”楚子航面无表情,“顺便一提,学校里有针对男生的‘玉树临风榜’,榜首是路明非。”
“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吧?”
夏弥不禁呻吟。
“路明非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楚子航道。
夏弥:……
如果哪天咱俩在一起了,我一定要小心防备路明非撬我墙角。
“不过以我个人的审美,你才是我见过所有人里最漂亮的。”
楚子航冷不丁地开口,神色认真而郑重,夏弥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大脑缓冲了两三秒,羞涩的粉红从夏弥的锁骨一直向上蔓延到鼻尖,少女微微低着头,慌乱的眼神四处乱飘。
沉默良久,楚子航疑惑道:“怎么了?”
“师兄,用那样的语气和表情说这种话是……是犯规的。”
夏弥低声道。
楚子航眼神中的疑惑愈深。
夏弥低着头,走到楚子航身边,牵住他的手:“师兄你慢死了,一起走吧!”
手掌和少女娇嫩细腻的肌肤相触,楚子航手臂肌肉微微一僵,随后面色平淡地点头:“走吧。”
牵手并肩行走在透过叶缝的光斑下,眼前光影变换,鼻尖有来自少女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眼前的树林靠近而又分开,偶尔一两片落叶飘下。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穿透叶缝的阳光已经染上了橘红色。
“呀!这么晚了!”夏弥抬起手腕看表,“师兄咱们该回去了。”
“地图上看这附近有卖烧烤团子的,买一些带回去吧。”
楚子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gps定位。
“咦?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烧烤团子?”夏弥眼前一亮,“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我不知道,”楚子航摇头,“是路明非之前在酒店里说他想吃,我顺便给他带些回去。”
夏弥松开楚子航的手,一种和动漫里几乎完全一致的“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跪在地上,把自己摆成“orz”形,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用力捶打地面,力道之大甚至发出沉闷的响声。
“输了!彻底输了!”
数个月的相处让楚子航逐渐熟悉了夏弥的偶尔发神经,他很想无视她,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少女因为跪倒的动作而露出的腰线弧度和雪白大腿都清晰可见,所以他只能尴尬地移开视线。
发完神经的夏弥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完全没有自己被楚子航占了便宜的自觉,甚至让楚子航帮她拍打掉膝盖上粘的土和树叶。
然后夏弥以“跪久了膝盖疼”为理由跃上楚子航的脊背,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让他背着自己去买烧烤团子。
……
两分钟前,两公里外,一道穿着林地迷彩服身影趴在地上,宽松的迷彩服下依稀还能展示出美丽的曲线。
宫本晴子的面前是一架漆上迷彩伪装的tac…50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于1980年由美国研制,以超远的有效射程和同口径最高的精确性著称。
她是从蛇岐八家外五家之一的宫本家逃出来的“鬼”,在她逃出家族前家族处死了她同样被判定为“鬼”的母亲,然而她的母亲从始至终未曾真正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被处死的原因仅仅只是连续几次都在家族给的调查问卷上写了“我想杀死那个负心的男人,掏出他的心脏喝掉他的血”。
可直到家族的处刑人把勃朗宁的枪口抵在她的后脑并扣动板机让一颗钢芯弹贯穿她的脑干时,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那个抛弃她们母子的负心男人,更遑论杀死他。
她在母亲被杀的第八年用自己的身体诱惑了一个看守“鬼”家族成员,那个男人一边解她的衣扣一边将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她咬破自己的舌头,刚觉醒不久的47号言灵“深血”让她的血液变成世间最烈的毒药,以她身为“鬼”的血统,只要几滴就能杀死一头非洲象,自然也让那个男人在一秒钟内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一个个系上被解开的衣扣,拧断尸体的脖子,然后逃出了家族看守鬼的“监狱”,“监狱”在人际罕至的深山里,她在迷路中离开山地,中闯进城市,一个人躲在阴暗肮脏的巷子里逃避家族追捕。
那个巷子逼仄狭小,腐烂的垃圾混入淤泥沾上她赤裸的脚掌,触感黏腻且泛着恶臭,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抬头看着被墙壁切割成长方形的夜空,那里的星星和地上的霓虹一起闪烁。
后来有个人来找她加入猛鬼众,她欣然同意,两年后,经历过严酷训练的她在一座楼的天台上用狙击枪的子弹贯穿了那个她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负心人的眉心,亲手杀死了自己正在和风尘女抵死缠绵的父亲,从此爱上了扣动狙击枪板机的感觉。
她现在是猛鬼众九位“步兵”之一,也是猛鬼众最优秀的狙击手,她这次的任务是用弗里嘉子弹击中树林里这对漫步的情侣,让他们在这种强效麻醉炼金弹头下沉沉睡去,然后被带去据点。
对于普通人的狙击手来说,能够在一公里外打中目标已经是非常优秀,但是对于混血种而言,两公里只是系统性训练一番后就能达到的水平。
而对她来说,两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