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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把麻绳扔在地上,少女掏出一根细细的黑绳,把阳光下火红的长发挽起来系住。
“周围没人吧?”她对着阿提拉问道。
少年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摇头道:“没有。”
女孩飞快地脱掉外衣,皮肤在阳光下如雪般耀眼,每一根曲线都圆润协调。
她跃入湖中,水花溅起来,惊走了游鱼。
“阿提拉,过来,蹲下!”
她在水里笑着像少年招手。
阿提拉老实地走到湖边,蹲下。
少女笑嘻嘻地游到他身前,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以上,突然伸手撩起一捧湖水,泼在他的眼睛上。
少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又用手臂去挡,视野受阻的一瞬间,女孩修长的身躯从湖面向上探出来,带起的湖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每一滴都倒映出蓝天白云和树林。
唇瓣一触即分,仿佛错觉。
等到阿提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怪笑着游到了远处,在湖中欢快地戏水。
……
“皇兄总是想让我联姻。”
“联姻?那是什么?”
“谋杀。”
“真可怕。”
“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你想杀我?”
“跟你结婚就不是谋杀啦!”
女孩呲牙咧嘴地笑,不知道是被逗得忍不住还是想要咬他一口。
“那是什么呀?”少年好奇地挠头。
“是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
是夜,月朗星稀。
少年少女并肩躺在宫殿顶上,仰望夜空。
“你喜欢哪颗星星?”霍诺利亚问道。
阿提拉指着离月亮最近的一颗。
“那就记住了,等明天你回了匈奴部落,看到那颗星星,就要想起我。”霍诺利亚道。
“我会每天看星星的。”阿提拉认真道。
“下雨天不用。”霍诺利亚摇头。
阿提拉认真地点头。
“这个戒指拿着。”女孩递给他一枚图章戒指。
“这是什么?”阿提拉歪头。
“结婚信物,我也有一只,”女孩道,“等我想和你结婚的时候,我会让人越过多瑙河去大草原,带着黄金和我的戒指,你看到戒指,就过来娶我,好不好?”
“嗯。”少年用力点头。
“好,现在把衣服脱了。”女孩解开自己的衣服。
“啊?”
“皇兄总说为了联姻,我一定要保持纯洁的身体,但我不会联姻,所以我不用听他的。”
(别误会,后面的内容不仅各位没看到,路明非也没看到)
……
罗马城,巨大的言灵领域笼罩这座城市,城外圣堂国教骑士团几近全灭,水银的河流蜿蜒。
高大的龙人伫立在那里,他三度被这些英勇的屠龙者们推入水银河又爬出来,身后的龙翼早就被腐蚀干净,鳞片大半从身上脱落,血肉蚀穿后能看见内里金色的骨头。
美丽的女人走出城,她已经超过了三十岁,不是混血种,没有血统优势,所以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只有一头长发在阳光下依旧火红美丽。
她走到龙的身前,现在他又要比她高出许多了。
她伸手想要抚摸他,龙却后退一步,以免自己身上残留的水银和龙血伤害到她,只是向着她伸出一只爪子。
他一只握着这只爪子,哪怕是和圣堂国教骑士团的战斗中也从未有一刻松开。
他缓缓松开爪子,漆黑鳞片覆盖的掌心上躺着一枚完好无损,一尘不染的图章戒指。
她拿起戒指,在他的面前戴上,泪痕无声无息地滑下,轻声道:“永远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芬里厄用嘶哑的声音续上后半句——他的嗓子、气管和肺部都在水银河里受到了腐蚀。
……
匈奴王大帐。
霍诺利亚把从龙兽身上提取的专门针对于龙的毒药撒进酒里,酒是翡翠般的颜色。
芬里厄抓起酒喝下去,好像里面没有下毒,好像里面下的不是毒。
他面前美丽的女人低垂着头,身躯颤抖,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另一只手,握着那套在手指上的图章戒指,泣不成声。
……
幻境一点点消散,路明非眼前逐渐变回昏暗的土石地下空间。
“请停下吧。”
被他稳固着灵魂的女人用生涩的汉语道。
“谢谢您,但是已经不必了。”
霍诺利亚看着路明非,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自己能恢复记忆,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散都是因为她。
路明非沉默着收回手掌。
她说得没错。
灵魂经历如此改造和折磨,就算是路明非也救不了她,刚刚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尽力延缓罢了。
当然,如果她愿意,路明非也完全有能力让她继续以这种扭曲畸形的灵魂生存下去。
但这样其实已经很难叫做活着了,扭曲畸形的丑陋灵魂,连尊严都不复存在。
路明非试图沟通天书,但得到的结果是没办法——能让这样的灵魂归复原装,连阳神境都未必可以做到,只有大罗境出手才能让她恢复。
没了路明非维持,霍诺利亚的灵魂开始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崩溃。
“阿提拉。”
她抬起头看着芬里厄,眼睛亮晶晶的。
她知道芬里厄的真名,但是她还是更喜欢叫他阿提拉。
仿佛这个名字只要一出口,时间就会某种神奇的魔力被拉回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晚上的凉风吹起头发,两个人在葡萄藤下嬉闹,远处有虫鸣。
“霍诺利亚。”芬里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伤。
路明非头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一样的龙王表现的如此安静而又哀伤,好像他在一瞬间变成了大人,用成熟当作西装,领口笔挺地去赴一场迟到的重逢。
“有戒指吗?”她问道。
芬里厄张开嘴,蛇一样的舌头吐出一枚图章戒指,表面银亮,一面映出龙,一面映出人。
霍诺利亚吃力地站起来,戒指戒指戴在手上。
路明非不着痕迹地微微偏移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想要上前的夏弥。
“真漂亮。”
霍诺利亚抬起带戒指的手欣赏,在亮银的金属面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芬里厄,看到了月亮旁边最近的星星,看到了有个男孩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角。
她露出孩子一样欣喜的笑容,好像戴上一枚戒指,就戴上了失去的欢喜。
她静静地软倒下去,贴着芬里厄的身躯,一寸寸地向下滑,最后靠坐在他身上。
芬里厄把巨大的头颅低下,伸到她的面前。
她抚摸他脸上面具般的骨突,像是抚摸一面墙,也像是撩起一捧清澈的湖水,然后又轻轻亲吻他的面颊。
“结婚了哦,”灵魂溃散,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掌从芬里厄脸上滑落,听见自己说,“永远在一起……”
芬里厄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以君主般威严,孩子般哀伤的口吻说。
“再也不分开。”
第三百四十三章 无名之鬼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内部,源稚生办公室。
青年和老人都坐在待客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摞资料,青年正拿着其中一张。
“老爹,这种情况你见过么?”源稚生皱眉。
虽然靠着过人的能力、耀眼的战绩和纯正的源家血统,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蛇歧八家执行局的局长,而且无人攻讦他“资历不足”,但他没当过几年局长,经历不足也确实是客观事实。
相比于执掌蛇歧八家,镇压整个日本混血种界几十年的橘政宗,源稚生从出生到现在的时间甚至还没有橘政宗掌权的时间长,是以遇到这种情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一下橘政宗。
“日本各地无名杀案数量激增,民众遭遇袭击频率大幅度增加,执行局发现部分失控的‘鬼’身上出现明显动物化特征且危险性极高……”橘政宗盯着一份报告,一字一句地念出来,随后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些年来前两种情况我或多或少经历过,只是程度不如现在这么严重,但是第三个……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家族的典库卷宗中也找不到任何类似的记载。”
在日本,血统超过临界点的混血种不会变成非人类外形的死侍,而是在保留人类外形的形况下变得残忍嗜血,漠视生命而又渴望龙血,就被蛇歧八家的正常混血种们称之为“鬼”。
“虽然理论上龙血可以呈现出复杂多样的外形变化,但如果没有特定的引导或者需求刺激,‘鬼’即便血统彻底失控而开始展现出龙类特征,也是以爬行类动物为主,报告上那种包含着哺乳动物特征的鬼,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源稚生放下手中的纸张。
那是关于一神奈川县偏僻乡间的一起灭门案的报告,凶手是一只有狐狸特征的‘鬼’,能够使用类似于“吸血镰”的言灵,实力极为强大,在十一个执行局精英围攻下反杀了一个,最终在即将逃脱时被远处的狙击手抓住机会用反器材狙击步枪以钨芯穿甲弹击杀。
类似的案例最近出现得愈发频繁,导致执行局损失越来越大,源稚生已经连续加班很久了。
“最近猛鬼众有什么大动作吗?”橘政宗问道。
“情报部没有发现。”源稚生摇头。
“那那些鬼身上能找到猛鬼众的特征吗?”橘政宗又问。
“目前为止,没有发现这些鬼身上有猛鬼众的特征。”源稚生摇头。
“也就是说这些突然出现且实力强大的鬼,有可能并不属于猛鬼众?”橘政宗露出头疼的表情。
虽然一直以来鬼们所汇聚而成的对抗蛇歧八家的组织“猛鬼众”都是家族的劲敌,但这个劲敌也一直处于下风,执行局掌握着其相当一部分情报和动向,只是因为想尽可能放长线钓大鱼才没有进行大规模清剿。
但如果以执行局的情报能力都没能发现那些突然出现的鬼和猛鬼众之间的联系的话,说不定那些鬼是独立于猛鬼众的,数量更少质量更高的更加令人头疼的危险组织。
蛇歧八家和执行局内部暂时将这些明显强于寻常恶鬼,而又单独出动,身上找不到猛鬼众成员特征的鬼称作“无名之鬼”。
“神葬所的位置已经找到了吧?”橘政宗突然莫名其妙地转变了话题。
源稚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是的,前段时间岩流研究所派出去的科考船有了重大进展,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确认神葬所的大概位置,不过只能圈定出一片直径二十海里的区域,无法进行精准打击。”
“那就把这些发现发给卡塞尔学院。”橘政宗道。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把这些资料发给卡……卡塞尔学院?”源稚生瞪大眼睛。
他极少露出如此时态的表情,但是这次他真的有些忍不住,橘政宗的命令未免有些太过惊人。
神葬所……那里埋藏着整个蛇歧八家最大的秘密,怎么能让秘党这个欧洲最危险的混血种势力知道?甚至还要主动告诉秘党?
“稚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现在需要卡塞尔学院的力量,”橘政宗解释道,“现在那些无名之鬼的威胁越来越大,家族虽然还能控制事态,但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承受,最好还是要趁着事态没有发展到超出控制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寻找这些无名之鬼出现的源头,解决他们。”
“但神葬所的问题也刻不容缓,家族的人力其实已经不太够用了……”源稚生明白了橘政宗的意思,“老爹你想引卡塞尔学院来屠龙,借他们之手解决神葬所的问题,然后再无后顾之忧地集中家族的力量解决那些无名之鬼?”
“对,”橘政宗点头,“无名之鬼们出现在日本内部,而且位置比较分散,不适合跟卡塞尔学院这些外人合作,但如果只是神葬所的话……昂热想必一定很乐意派出一批精英来替我们冲锋陷阵。”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让人联系学院。”源稚生点头。
“对了,绘梨衣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橘政宗又问道。
“越来越好了,”提到绘梨衣的状态,源稚生语气都轻快了一些,“现在的绘梨衣明显要比以前开朗一些了。”
“嗯,那就好。”橘政宗点点头,确认道,“那个让绘梨衣变开朗的人,是叫路明非,对吧?”
“是的,”源稚生点头,补充道,“还有他的未婚妻苏晓樯。”
……
“啊……啊嚏!”
尼伯龙根中,路明非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你女朋友在念叨你了?”一旁的夏弥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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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男朋友没念叨你啊?”路明非反唇相讥。
夏弥:“……”
距离霍诺利亚躺在芬里厄的身体上死去已经过了一天,期间路明非收拾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