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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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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极快极疾极速的!
  且在同一瞬间,他那一双带着火的腿疾起——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扑灭腿上的火。
  他咬牙苦忍。
  ——因为任何真正的重大的胜利都得要付出代价:只看代价大小而已。
  他一脚踢开火刀。
  一脚自自己的头侧穿出去。
  这一脚踢在蔡水择的额上。
  他的后脑勺子也同时撞击在蔡水择的脸上。
  脸、骨、碎、裂、的、声、音。
  额。骨。碎。裂。的。声。音。
  蔡水择大叫一声,仰天而倒,其情甚惨,败局已定。
  赵画四这才去扑灭他自己双腿上的火。
  奇怪的是,那火,似是不熄的。
  他遽然变了脸色。
  紫金色。
  由于他五官自绘、脸相倒错,一旦紫涨了脸,所以看去十分骇人。
  他大喝一声,双腿踩破石板,徐徐直埋入土中。
  火势顿减。
  他以土灭火。
  是以半身埋入土中。
  看他的神情,甚为古怪,也不知是舒服极了,还是惨痛不已。
  甚实大悲和狂喜,原就是十分接近的事。
  赵画四又徐徐睁开了眼。
  他望向“无梦女”和张炭,笑了一笑(这一笑,好像眼睛睁了一睁),有气无力地说:“他死了。到你们了。”
  张炭忽道:“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是女的。
  显然那是“无梦女”的语音。
  赵画四一听,心中大定:知道这两人无异于废,“问吧。”
  “无梦女”说:“你何不把嘴巴画在屁跟上?”
  她的声音是张炭的。
  看来两人身体内力仍“纠缠不清”、“欲罢不能”。
  赵画四笑了。
  “我一向只吃人,很少肏人。”
  “但这次例外。”
  “男的女的,我都要肏。”
  “因为我受了伤。”
  “受伤的人要进补,而且还要发泄,我要好好地泄泄我心头之火。”
  他这样说的时候,很是定。
  笃定。
  ——烤热的鸟飞不走。
  ——宰了的狗不咬人。
  他自觉要杀这两个男女不分、雌雄莫辨的人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是反掌真的很容易吗?
  你叫一个断了臂脱了臼的人反反手掌来看看!
  赵画四当然没有断臂。
  但他一双腿子还埋在土里。
  他没料到的是:
  张炭和“无梦女”——这两个几盘根纠错在一起几乎不能动弹的“人”——竟一齐向他冲来。
  动作一致。
  而且更快。
  ——在他还没来得及“拔腿”而出之前,张炭已一把抱住了他;在双手能揽住他双臂之前,张炭至少已挨了三拳六指十四掌——但幸好那不是脚,不是赵画四的脚——而张炭已一口咬住他的笔,并且以白森森的牙齿咬断了这双指粗的笔杆子:笔杆子本来就是极易折的,何况张炭的“八大江湖术”曾跟东北大食一族“大口孙家”中精通“摸蟹神功”和“捉虾大法”的孙三叔公,学过“一咬断金术”,“无梦女”一上来,左手一支梅花针,刺入他的咽喉,右手一支玉簪,插入他头顶上的百会穴里。
  赵画四双跟一翻,咕哝了一声。
  他大概是想说话。
  他要说的话大概会很多。
  因为他不甘心:
  他还有许多画未完成。
  他还有许多银子埋在地下等他去享受。
  他无敌天下的腿功,还要用来对付“天下六大名腿”,其中包括了追命……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死了——
  岂不是……
  这败局来自他的疏忽。
  ——败还可以,死就完!
  他大吼一声,双腿破空,翻踢而出!
  “无梦女”、张炭一起中腿。
  一个飞到殿里,背撞在柱上。
  一个跌在一座托钹罗汉怀里。
  罗汉碎裂,铜钹落下,又在“无梦女”的玉靥上划下一道血痕。
  撞碎罗汉的是“无梦女”。
  她“哇”地吐了一口血。
  脸上原来的伤疤更白。
  她受伤显然不轻。
  张炭则背撞在柱上。
  听那沉厚的响声,就像一座山内部起了爆炸似的。
  柱子却没有倒。
  柱上的梁只晃了一下。
  椽子也微微一颤。
  然后梁上的瓦一声簌响。
  倒是隔了一会,西南边高远处有三片瓦才爆裂了开来。
  裂成碎片。
  如花雨般洒落。
  张炭反而没有事。
  他似是一点事也没有。
  反而嘻嘻一笑。
  这就是“反反神功”。
  ——张炭身为“天机”龙头张三爸的义子,他武功许是不算顶尖高手,但他总有些绝学儿,是别人学不来的。
  赵画四巍颤颤地起身。
  也要追击。
  只要再追击,这两人就死走了。
  但他一站起来,就知道自己完了。
  败局已定。
  而且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不该把自己一双腿深埋在土里。
  ——没有翅膀的鹰,连狗都斗不过。
  他也不该对“无梦女”和张炭轻敌。
  ——这两人只要肯联手,武功等于加倍。他更不该出腿去踢他们。
  那两脚,无疑是分开了两人本来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他一错再错。
  只有败。
  惨败。
  世上最惨的败局是什么?
  ——一个人只要还活看,斗志不死,就有反败为胜的一日。
  只有一种败局不能报过来。
  死。
  ——因为死人不能复活。
  死是人生来世上走一趟必经的失败,如果一个人能在这短短走一趟的时间里让后人记住,把他的为人、学识、功德影响后世,那么,他就虽死犹活。
  很多人也许不甘就这样“死了”,所以以功业、发明、艺术来企求永恒地活下去,因为如果真的做得好,那至少要活得比他真正活着的时间更久更长。
  赵画四自知不能虽死犹活。
  他是死定了。
  因为他最好的画还没有画成。
  这一刹那,他忽然觉得很懊悔。
  ——如果他不涉江湖,就可以不必死了。
  只要他专心画画,说不定已是一个成了大名的画家!
  可是他知道画画是要靠人成事、仗人成名的。如果人不喜欢你的画,或者你的画不能讨人喜欢,你便一辈子出不了名,成不了画家!
  所以他才涉足江湖。
  他还有一对脚。
  他要踢下自己的江山。
  一个人要是有了权,有了地位,还怕没有名?
  只不过,要闯江湖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现在就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
  死。
  正如在蔡水择遭赵画四暗算之前一霎,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一般,赵画四在一瞬间,也无故地想起了这些。
  然后他干笑了一声。
  ——他笑什么?
  看透?看破?看淡还是看化?
  笑人?笑己?笑失败还是笑死亡?
  这都不重要。
  因为他笑了这一笑之后就死了。
  一个人死了,便什么都完了,什么问题,都与他无关了,都不重要了。 
  
        


  第三章 以一变应万变15 胜局 
  没有败根本就不能胜。
  ——所有的胜利都是从无数的失败中建立起来的:包括自己的和别人的失败。
  失败跟成功不是对立的,而是互存的。
  ——这次的惨败,可能换来下次的成功。
  ——只要你不认为失败,其实就没有失败。
  ——你对待失败的态度,和对待成功的看法,才是真正的失败与成功。譬如屈原他的理想追求全然崩败,并以身相殉,但他留下了不朽的诗篇和情操,这样看来,他是胜利了。譬如司马迁,他的仗义执言,反而使他蒙受奇耻大辱,却也促使他发愤著书,写成了《史记》,名垂青史,他对待失败的态度,使他成功。反过来说,像吴王夫差,他征战成功的结果,使他掉以轻心,终于让越国勾践击垮,这是成功带来的失败。或像隋炀帝,他成功地夺了权,得了天下,对他而言,是空前的成功,但他却使自己成为了天下世代无人不鄙薄痛恨的无道暴君,失败得再也彻底不过。
  赵画四决战蔡水择的取胜,正换来他付出生命的惨败。
  因为赵画四那两脚,使本来“分不开”的张炭和“无梦女”“分开”了。
  张炭迅速掠去蔡水择卧倒之处。
  蔡水择的脸目已不成人形。
  可是他居然撑住了。
  没有死。
  张炭一时不知说什么,也不知怎么说是好。
  ——对于一个善良和正直的人而言,向强者或平常人说谎并非难事,但对一个伤弱者欺骗是件残狠的事:包括告诉他(或她)说,你很好,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成功的,诸如此类。
  张炭正要开口说话,蔡水择已截道:“小心她。”
  “无梦女”。
  她正在张炭背后。
  蔡水择这样提醒,是因为看到“无梦女”的眼神。
  那是凶狠的。
  却偏偏有一股艳色。
  那是怒恶的。
  但隐隐里有怨色。
  蔡水择能看出这点,显然所负的伤至少不似外表看来那么严重。
  张炭为这一点而大为高兴。
  但他不想像蔡水择遭赵画四暗算时的掉以轻心——他立即回头。
  回头前、回头时、回头后他都准备了十七八种应对对方突袭之势。
  可是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无梦女”已打消袭击的念头。
  她原来恨他。
  她有洁癖。
  她连男人用过的井水都不愿再用来洗身子。
  何况这男人曾跟她连着身体!
  她原本要杀他。
  但不知怎的,她给自己的理由“说服”了:
  她受了伤。
  对方有两个人——尽管一个负伤甚重。
  她没有把握。
  她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是决不出手的。
  所以在张炭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已回复了原貌,带着一种美美的温柔,用手揩去了唇边的绯血。
  张炭在看她的时候,神色也很有点异样。
  他精擅“擒拿手”,“反反神功”也有诡诧,但能跟对敌的人如比近身扭打,而两人功力血脉可以到了如此“水乳交融、夹缠不清”的地步,那也是罕有的。
  ——那敢情是因为“无梦女”所习的功力也是至诡极偏之故(虽然他仍不知她是常山“九幽神君”的女徒)。
  而且,两人的特性和灵机相近,也占着极重因由。
  这点,在平时伶牙俐齿,其实对女性也早已心向慕之,诸多想像,但又因全无这方面经验,所以只有腼腆尴尬、不知从何“下手”是好。
  刚才那一番“纠缠”,简直是“抵死缠绵”,对张炭心湖,不无涟漪。
  ——不止涟漪,而是波涛。
  “你要干什么?!”这样听来,明显是恶言相问,好像失手打碎一只碗的人期望正有人放一只响亮的鞭炮来掩盖。
  “无梦女”则比他凝定多了。
  “不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怕我干什么?!”
  她还嫣然一笑。
  她索性就坐在罗汉碎片上。
  她那一脚吃得不轻。
  她先行服下两颗药丸。
  ——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得先恢复体力再说,至少得把伤痛压住再说。
  ——刚才那一番纠缠,虽给拆开,但居然还有小部分功力,不知消散何去,而自己也吸收了一小部分那汉子的功力。
  那功力古怪,得好好消化、运用。
  没料,却听一人念偈叹道:“阿弥陀佛,我就怕你们武林中人干这种事!”
  只见一大黄袈裟、背插戒刀、额上十二枚戒疤、银须白眉、颧高如鹫的和尚,飘然而入,顾盼大殿,看看碎了的神像,望望裂了的罗汉,目中悲意更甚,忿意亦盛。
  张炭吃了一惊。
  不意来了个和尚。
  他原以为杀了司徒残、司马废和赵画四,大事已了,既然对方援兵不来,那么主力一定放在咸湖那儿,正欲放出暗号,让天衣居士等可从这儿转进,不必正攫其锋。
  然而却来了这么一位和尚。
  ——既不是友。
  ——恐怕是敌!
  只听那和尚合十道:“老衲是这儿老林寺的主持:法号老林是也。老衲甚为不解:为何你们江湖人的纷争,老是喜欢拿寺庙、道观、尼庵来闹事,如此毁了道场,渎了清净,对你们又有何好处?你们又何必老爱焚寺烧庙,破功败德呢?”
  说得好。
  张炭还几乎一时答不出来。
  “因为我们武林人没有共同和公认的场所。每人都有不同的门派、帮会,但并不见得对方也能认同。而且,我们大都是见不得光、见光死的家伙,所以朝廷、庙堂、衙门没我们的份,擂台也不是人人摆得下,放得久的。所以,我们常只有托身于市井,或打铁,或卖药,或成郎中,或为相师,而决战场所,争雄斗胜,时在深山,时在市肆,时亦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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