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衣居士因为神针婆婆之死,心伤透了,阵法也乱了。
——乱了的阵法又如何困得住元十三限这等绝世人物?
元十三限又撷箭。
这次一弩二矢。
一射地上。
一直射。
他一弓竟可有两种完全不同但杀伤力俱有同样可怕的发箭方法!
射于地的那一箭,是对付老林禅师的。
他要取这老和尚的性命。
——同样是往地上射去,但与刚才的一箭,却有很大的不同:
出穿上
箭穿又上又射
射再入再入疾
地地地
疾取老林和尚之咽喉!
另一箭则全无花巧,直钉天衣居士额顶!
不约而同地,老林禅师和天衣居士一齐尖啸和尖呼起来。
老林禅师的手上又多了那一条红布。
他一甩手,红布已卷住了疾箭。
但他只能对疾矢阻上一阻。
也只不过是阻了一阻。
嘶——
帛裂。
箭依然迅射老林惮师的咽喉。
眼看要着——
这时候,老林禅师的脸色剧转。
剧变。
一下子,成了全白。
白垩一般的惨白。
那箭镞已及喉咙。
箭尖未破肌,但肤已遭箭风激破。
就在这生死一发间,箭尾遽然炸开了火焰。
——这破土急射的一箭,成了火箭。
箭尾一旦着了火,箭立即改了方向。
箭似给那火焰燃起动力,改往后激射,遽尔作了一个大兜转,竟钉向元十三限的心窝。
在老林大师奋运“翻脸大法”以来人之攻势反攻来人之际,天衣居士的脸也突然涨红!
全然涨红。
——织女死了。
——他也不想活了。
——他要为织女报仇。
——他的儿子死于元十三限徒弟手上。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而今妻子也丧在这人的手里。
他已别无选择。
他要杀了他。
杀了这个他命里的克星。
于是他祭起“天衣神功”。
——一旦运聚这种功力,他就算今晚能免于难,恐怕也活不长了!
可是他要先杀了他的煞星。
——元十三限!
第二章 那个像疯子一般的豪杰2 冲击
他双手突然一拍。
夹住了那一箭。
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已经真气走岔,经脉封死,内力全消,形同废人了吗?
现在他出手的功力,简直就似他当年雄风一模一样!
谁也接不下我这一箭!
可是他接下了!
但箭力未消!
他连同箭一起“射”了过来!
他成了箭!
“天衣神功”同“伤心一箭”的杀伤力和实力,岂是我独力能接得下来的!
怎么办!
没办法!
只好硬拼!
元十三限运起“忍辱神功”。
读起《山字经》。
他乍地发出一声怒吼!
“君不见——杀!”
他的箭正向他射来。
两支。
一支来自天衣居士。
一支来自老林禅师。
他不能以一人之力,同时对付天衣居士的“天衣神功”、老林大师的“翻脸大法”和他的两支“伤心小箭”。
他在这刹间喝了一声。
老林天衣都同时一震。
就在这一刹,他的影子投于墙上忽而清晰黑厉了起来。
他的元神已转入在影子里。
他的肉身是塑像。
达摩金身。
他分身出影、飞影化身。
天衣居士与老林禅师两人双箭穿身而过。
老林禅师以“霹雳神火”的箭炸在天衣居士以“天衣神功”所驭的箭上。
“呼啦”一声,二箭碎折。
可是天衣居士忽然如箭哀哀折落。
老林禅师强自敛定心神,抢身扶着天衣居士。
天衣居土嘴角溢血。
老林撼动不已:“你怎么了……
天衣居土惨笑,他眼角流出了血痕。
老林哽咽道:“我知道,你是怕误伤了我,所以硬生生撤掉神功,因而尽伤经脉——”
天衣居土鼻端也淌出了血珠。
老林已说不下去。
元十三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老林禅师的后头。
他猝然出手!
十指急拿老林禅师背门十二大要穴!
老林禅师知道天衣居士为不伤及自己而致伤重,致使神骇意乱,竟似全未察觉元十三限向他背后出手!
天衣居士正感觉到生命飘落折断的痛楚——那就像一片叶子要离开枝干了,就待一阵风吹来,猛然运聚了“天衣神功”而又自行全然尽泄,对谁来说,这都是无法承受得了的消耗;对他而言,更是生命的迅疾流失。
生命正在逐渐离开他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正逐渐离开了生命。
因为生已无可恋。
——快乐才活下去。
悲伤又何苦赖活?
人在悲伤的时候,很容易就“不想活了”。
其实,只要撑得过这一个关隘,就可以继续求生下去,但偏偏这“一阵子”不易度过:一旦过不了,便死生契阔、阴阳相异了。
天衣居士本来是淡泊无为的人。
这种人有两个特色:一是可以无所为也无所求地活下去,一是甚至活不活下去都不重要了。
此际,他生命的火焰已燃到尽头。
他先失去了儿子,也丧失了妻子,他原想为剪除宿命中和家国巨雠蔡京尽点力,偏他又不是自己师弟元十三限的对手。
所以,他已失去求生的理由。
没有了活着的意志。
——算了吧,大家都走了,我也生不如死,就不如死了吧……
一个人失败了不一定就真的是失败,但认命了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他听得到生命远离他的跫音。
他看得见死的亲切。
他感觉得到死亡和他的贴衣相昵。
他连“报仇”欲望都消失了:
罢了,世上有的人害人,有的人为人所害,我只不过是被人所害的人而已……那也只不过是一种人而已,在业力巨流里,谁都没什么可以不忿冤屈的。
他一旦认命了,生命之火便遇上那一阵适时的风。
——火将熄了。
这开在人间树上的一张叶子、即将归根飘落……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老林禅师遇危!
这景象反而使他睁大了眼。
不能死!
——朋友有险!
一下子,求生的意志又上来了!
——大仇未报!
老林禅师遇险的情形冲击了他。
——如果老友死在他眼前,他死不瞑目。
希望朋友不死反而成为他一种不死的意志。
意志力有多大?
——不知道。但那至少是人类最大的一种力量:没有它,从一条小路到万里长城,人类都走不出来做不出来,这万物之灵也就不灵了。
老林禅师就在天衣居士震骇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件事:
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他看入天衣居士的眼瞳。
于是察觉他背后十指箕张的敌人。
却在此际,元十三限又陡然发出一声大喝;
“你也死吧!”
他的双手已抓住老林禅师。
他发出大喝也有他的理由:
高手过招,生死相搏,决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事实上,一丝微不够精细的行动都会使自己马上丧失任何补救的能力——所以真正武林高手的意义是深谙如何把握现在,乃至一瞬间、一刹那,而不相信什么轮回、投胎、报应等后续举措。万年千秋,都仅在今朝:生死成败,也只在此间。
他高傲。
他要提醒对方:
我在攻击你。
——尽管那是他必杀之敌!
他深谋远虑。
他那一声大喝,正是“一喝神功”,足可震得对方失心丧魂,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活着的能力。
果尔这一声喝,使老林禅师本从天衣居士眼瞳中看到背后的大敌,却仍不及反应。
他一把抓住了他。
他要把他摔出去。
摔到生命之外的地狱去。
——就算那是一座山,以他的“大摔碑法”,他也大可把对方像一尊瓷器般摔碎摔裂!
第二章 那个像疯子一般的豪杰3 攻击
没有裂。
——甚至没有“起来”。
他抓住了老林禅师。
可是并没有成功地把对方抓起来。
——老林大师就像是整个人都黏在地上:甚至是跟整个大地都紧黏在一起了!
恨地无环。
就算元十三限有盖世神功,灭绝大力,也总不能把整个大地都掀翻起来。
就在这时,元十三限忽然感觉到一种诡异/怪异/惊异至极的情形。
那是一种:
爆裂。
——分裂开来的“爆炸”。
他的头,仿似已和身子分开:他的身子,仿佛已和盘骨裂开,他的人,似已分成了三个部分;他的生命,便要给切开了三段。
——当然,这一切,得有一个“先决条件”:
如果不是元十三限的话。
元十三限在这一刹那间领悟:
老林禅师的“翻脸大法”及“霹雳神火”,已修到不需要借助任何火器,只要敌人的身子沾及他,他就能把“爆炸力”传达过去,在对方体内造成爆炸断裂的效果。
——可惜他的对手是元十三限。
老林禅师把内劲传人他体内——但在还没有“爆炸”之前——他已先将之转传入地底里。
——然后才“爆炸”。
这爆炸力仍然爆炸了开来:
在地里爆炸。
老林大师原本跟大地连在一起,现在突然失去了依凭。
元十三限已把老林和尚抓了起来。
他正要把雷阵雨摔出去。
——向着山壁甩过去。
就在这时,天衣居士突然睁目。
徐徐挺立。
一拳向元十三限打去。
这一拳也并不出奇。
也没有特殊的变化。
但这一拳精华在于纯。
十分纯粹。
——纯粹得甚至没有技巧,也不需要技巧。
那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动作。
这动作很纯。
——小孩子出手取物,一定全神贯注,为取物而取物:大人反而会分心分神、留有余力,就算取物,也心散神移。
心一分,动作就不纯粹。
神一散,攻击就不纯粹。
这都因为天衣居士快死了。
他已回到小孩般的纯真。
而且纯粹。
——这是一记纯粹的攻击。
这种攻击,对一向复杂、诡异、刁钻、古怪的武术大家如元十三限者,反而是最惊惧、头大、难以应付的。
元十三限只有突然把左手上的弓一横。
他以弓使出了“一线杖法”。
守。
死守。
苦守。
——且在死守苦守中反守为攻。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个变化。
天衣居士的袖子里飞出了一事物。
那事物急、速、且快极。
迅取元十三限的印堂。
元十三限一偏首。
他以右手发箭。
以手掷箭之力居然还在引弓发箭之上。
更快。
更狠。
也更准。
啄!
那事物一击不着,自行变化,啄着了元十三限的右目。
元十三限大叫了一声。
——失目之痛,使他狂嚎了起来:
“以天下英雄为弓,以世间美女为箭!”
这是他的狂呼。
咆哮。
——也吼出了他多年以来郁郁不得志的怀抱。
着!
“噗”的一声,箭穿过了天衣居士的心胸。
——透胸而出。
天衣居士徐徐倒下。
带着一种,“死也不外如是”的微笑。
他临死前还不忘下令:
“乖乖,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乖乖是鸟。
他那一只心爱的鸟。
听话、温驯、十分灵性的鸟。
乖乖一向听他的话。
——在“白须园”里,他豢养无数珍禽异兽,但这趟出门,却只带了这只斑鸠出来。
因为乖乖最乖。
可是现在乖乖却不听他的话。
它飞了回来。
它侧着头在看主人的伤口。
它的眼神竟是忧伤的。
——主人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它飞了回来,啄尖上还有血渍。
那是元十三限给啄瞎一目的血。
它一回来,天衣居士就笑不出了。
急了。
他刚才强撑出手是因为担忧好友雷阵雨老林禅师的遇危。
现在他不敢死,是因为不忍死。
不忍见乖乖为他而死——元十三限在盛愤中必杀乖乖以报瞽目之仇。
他更急。
他想挥手赶走乖乖,可是手已不听他的指挥。
乖乖不走。
它啁啾了一声。
哀鸣。
——那一声里说尽了许多无尽意:一种与主人誓死相随永不背弃的情义。
元十三限怒嚎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