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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甩在东面墙上!
轰的一声,墙崩砖破。
王小石双袖都萎了下去,但他的人却安然无损。
他已把雷恨的“震山雷”,转注入那面石墙里,这种功力已接近传说中的失传江湖多年的“移花接木神功”!
雷恨一雷为王小石所破,另一雷又为王小石所转注。他恨得七孔生烟,眼睛红得像要喷血一般,第三雷又告发出!
这一雷的声势,要比前二雷更可怕,甚至比前面二雷合起来的声威,还要可怕一些。
无疑雷恨已恨极。
他已全力出手。
王小石见机不妙,似想飞掠,但雷已击中他的胸膛。
王小石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背撞在西面墙上,然后他像一条鱼般地滑下地面,身姿美妙得像一只翩翩的白鸥,而且依然脸露笑容。
他身后的墙已经轰然倒塌。
雷恨的额上已冒出了汗珠。
他连施三雷,已感吃力。
看来,王小石的确要比他想像中难应付,而且,还难应付得很多很多。
不过雷恨平生遇上越难对付的人物,越发激起他的斗志。
他立刻发出他的成名绝技:
“五雷轰顶”。
雷恨发出了这一记“五雷轰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赞羡自己的这一招,使得完美无缺,神定气足,在连发三记“震山雷”、功力大为耗损后,这一记“五雷轰顶”的威力,不但没有丝毫减损,而且杀伤力更强大七倍,不多不少,正好七倍!
“五雷轰顶”不似“震山雷”,“震山雷”隔空遥劈,对方或还可以借物传雷,导引雷劲外泄,但“五雷轰顶”直劈门顶,对方一经中击,除四分五裂、骨碎肌焦外,没有任何活路。
就在他一击递出之时,王小石突然挥起、抢到、猛进、闪身、探手、急取。
雷恨知道对方许是濒死挣扎,略一侧身,“五雷轰顶”已轰了下去。
王小石右手背贴着头发,掌心朝天,五指迸合,左手已抓到雷恨一角衣襟,嘶地撕了下来。
雷恨才不管那一角衣襟。
他只要把王小石震死。
他的“五雷轰顶”已发了出去。
发得完美无缺。
雷就击在王小石头上。
王小石头上有手。右手。
雷就迸发在他的手心里。
啵的一声,王小石左手的一角布帛碎裂,成千万条丝绵,瓢震散飞。
王小石仍然站着。
他没有事,只不过脸上变了一变,然后立即又回复了正常。
雷恨的得意绝技“五雷轰顶”,难道就只震碎了来自他衫尾的一角布帛?
雷恨的脸色变了,变得不是恨,而是惊。
惊和恨是不一样的,恨是仇,惊是怕,在江湖上走动过的人,几曾听过雷恨“怕”过什么人来,“怕”过什么事情来。
可是雷恨的确是在“惊”,惊惶的惊。
王小石看看指上突然消失的布条,忍不住伸了伸舌头赞道:“好厉害,布絮也能以刚力震碎,确见高明!”
他在称赞雷恨。
可是在雷恨耳中听来,比掴他耳光令他还难受百倍!
这简直比被讽刺还要难堪!
听王小石的语气,好像他并不是在跟雷恨决一死战,而只不过是试探一下雷恨的成名绝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高到什么程度?然后他知道了,见识过了,居然还发出了赞美,就好像是一位老师对他门生的作文好坏作出评价一般。
王小石笑嘻嘻地看看他的脸色,笑嘻嘻地问:“怎么?还有没有威力更强大的招式?”
“有。”
这句话不是雷恨说的。
这句话一说完,同时发生了两种变化:
一是雷恨的脸色与眼色。
他的脸色不但回复了正常,而且简直神气极了,他看王小石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
二是北面那面墙突然倒塌。
倒塌之后,出现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中,王小石倒有两人是见过的,一个就是在阴雨废墟里朝过相的“豆子婆婆”,一个便是在破板门攻守时交过手的鲁三箭!
但说话的并不是他们两人。
王小石的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
而是在第三人的身上。
有这第三人在,彷佛就轮不到“豆子婆婆”和“三箭将军”说话。
第三个人是一个枯干、瘦小、全身没有一块赘肉的中年人。
看他瘦成这个样子,彷佛风都能把他吹起,但仔细看去,他每一块肉都像是铁砌钢铸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紧贴在骨骼上,只要一加发动,就会产生出极可怕和最惊人的力量。
王小石见了他之后,便长吁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动天。”
然后顿了顿,又无精打采地道:“但愿我猜错。”他当然希望猜错,因为雷动天来了,加上雷恨和“三箭将军”及“豆子婆婆”,四人合击,就算苏梦枕亲至,也未必能应付得来。
那瘦得清癯的中年人眼里已露出一种悲悯之色,望着他悲天悯人地道:“我真希望你猜错。”
然后他也顿了顿,说:“可惜你没有猜错。”他们四人已形成包围,而且包围已渐渐收拢。
看来他们已在这儿等了很久。
他们就像是一张网,正等鱼儿入网。
王小石就是他们眼中的“鱼”。
这张网彷佛连雷恨也事先未知,所以他乍然发现这张网,也惊了一阵,喜了一阵,然后因为多年的默契之故,他也立即加进了行动,成为四面的网中之一面。
他守的是南面。
南面仍有一堵墙。这是最易守之地。谁要飞过这堵墙,他都可以把对方至少杀死十一次。
王小石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居然跟雷动天说了一句对雷动天而言,绝对是惊人的话:“你是个很好玩的人。你比他好玩。”他指了指雷恨,“可惜我没有时间跟你玩,而他也没有时间再玩下去。”
雷动天愕然。
他看来只有三十岁不到,其实,已经五十二岁了。
他一直都保养得很好,生活也很节制,武功也从没有放下,随着他的地位日益增高,声望日隆,他的武功只有练得更勤,而他的人似乎到了三十岁之后,便不曾再老。
但像他这么一个瘦子,在武林中的分量,只怕要比十个门派的掌门人加起来都还要重上一些。
所以像今天王小石对他说的这种话,他可以说是很少听到过,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王小石似乎没有把他当作是劲敌。
而是当做玩伴。
──普天之下,有谁敢把雷动天当做是“玩伴”的?
王小石一说完那句话,便已出手。
他向雷恨出手,他的手已按在剑柄下。
雷恨急退,他知道二哥必会拦住王小石的。
“三箭将军”一箭射向王小石背后。
“豆子婆婆”的破衣已向王小石兜头罩去。
“三箭将军”的箭,明明是射向王小石的后心,半空突然一折,钉向王小石的后脑,而且箭尖突然弹出了两片尖镞,变成了一箭三镞,疾取王小石的脑后!
“豆子婆婆”的破衣袍,前几天曾暗算过苏梦枕的得力手下沃夫子,只要一沾上这件“无命天衣”:沾上手,烂的是脸;沾上脸,烂的是心。
所以“豆子婆婆”每次在施用这件“无命天衣”的时候,自己带了六层手套,其中三层还罩上手臂,生怕沾上一些,连自己也吃不消。
“豆子婆婆”是“六分半堂”的七堂主,鲁三箭是十堂主,这两人一齐施展他们成名绝技,自然都是杀手和杀着。
王小石就是他们所要杀的人。
大敌当前,王小石再无法选择。
他唯有拔剑。
王小石终于拔剑。
谁都没有见过王小石拔剑。
谁都知道他有一柄剑,剑柄如弯月,但谁都不知道他怎么使用这一柄怪剑。
这是什么剑?
不是剑。
是刀。
弯刀。
王小石拔的是剑,怎么会成了刀?
──那把剑柄,不是真的剑柄,而是一把刀,弯如女子修眉的小弯刀。
小小的弯刀。
精致的弯刀。
刀光惊艳般地亮起,如流星自长空划过。
弯刀把箭杆兜住,箭尖顶着天衣,王小石把刀势一送,箭和破衣,各向“三箭将军”和“豆子婆婆”飞去。
这可吓坏了“豆子婆婆”和鲁三箭,慌忙退避。
雷恨也吓住了。
他对王小石轻易接下他的“震山雷”和“五雷轰顶”,当然印象犹新,记忆犹深,当时王小石还没有拔剑。
如今王小石要亮兵器了,而且还全身攫向他,显然是困兽之斗、拼命一击,不由雷恨不惊心。
他一面应付,一面速退。
他背后是墙。
他背抵墙上,已无退路。
但他脸上的神情,是不惊反喜。
因为他看见雷动天已截上了王小石。
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胸口多了一截东西。
带血的剑尖。
他先是骇异,然后是奇怪,接着是恐惧,之后是痛楚,最后是大叫了一声!
雷动天正要向王小石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之际,也蓦地瞥见了在雷恨胸口突出来的那一截带血的剑尖。
──剑尖有血,剑是木剑。
──剑自雷恨胸膛穿出!
──看来雷恨是活不了的了!
──原来南墙后还有劲敌!
雷动天心神一乱,王小石立即夺路而退!
──任务已达成!
──功成就要身退!
──再不身退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任务本就是把雷恨逼到南墙,苏梦枕说过:“郭东神自然会解决他。”这句话说的时候,连白愁飞也不在场。
这是苏梦枕的布局。
──至于郭东神是谁,他也不知。但眼见这郭东神以一柄木剑,先穿墙再刺穿雷恨的胸膛,发而无声,击而必杀,这种手段堪称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王小石的身子本正向雷恨逼去,现在却像一颗飞石般,向后弹起,急拔而去。
雷动天虽然分神,但他的“五雷天心”,仍及时向王小石发了出去。
王小石一看这“五雷天心”的声势,就知道他今天不能不被逼做一件事了:
他只好真的拔剑。
他刚才拔的是刀。
剑柄上的小巧弯刀。
现在拔的才是剑。
──剑若无柄,如何拔剑?
第27章 拔剑
能。
剑仍是剑,没有柄的剑也是剑。
王小石的剑,柄是刀,剑本身没有柄。
这道理就跟没有尾巴的猴子仍是猴子,没有头发的人也是人一样,我们不能说不结果的树就不是树。
王小石拔剑。
剑刺雷动天。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
用语言、用图画、用文字,都没有办法形容那一刺,因为那不是快,也不是奇,更不是绝,亦不只是优美,而是这一切的结合,再加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一分不可一世。
一种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还不可一世的剑法。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创造出这样一套只应天上有的剑法!
──这究竟是剑法,还是仙法?
──是人间的剑,还是仙剑?
王小石拔剑出剑的同时,雷动天的“五雷天心”已发了出去。
两人各换一招。
雷动天飞跃过墙,墙后已无人,只剩下一把木剑的柄,兀自摇晃。
剑身已刺入墙里。
雷动天知道剑锋已嵌在自己兄弟的胸膛里,而下手的人去得还未远,因为剑柄仍有微温。
但他却不想追赶。
因为他惊魂未定。
他的衣衫,自腋下开始,已裂开一个大圈,由胸前至背心,横切成两段,只没伤到肌肤。
他暗自惊惧的是:那笑嘻嘻的年轻人向他身前出剑,却能将他背后的衣衫也划破,这是哪一门子的剑法?
──如果自己不是有“大雷神功”护身,这一剑岂不是要了自己的命!
更可怕的是,雷动天知道,以那年轻人的剑势,如果能同时施展他手中小巧玲珑的弯刀,向自己追击,恐怕就连自己的“五雷天心”,也未必能克制得住!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练的是什么剑法?
──他使的是什么刀法?
──究竟是什么人在墙后,居然在自己和一众高手的伏击下,仍能轻易地杀了雷恨,然后从容地逃去?
雷动天觉得心头如同吞了块沉甸甸的铅铁,这是他出道成名以来,前所未有的感觉。
──“六分半堂”有这样的敌手,恐怕得要重估敌人的阵容了!
──“金风细雨楼”有这样的强助,实在不容忽视!
雷动天正在这样疑惧的时候,王小石也觉得心惊肉跳。
雷动天那一击,确令人心惊胆战。
他奔出十里开外,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