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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达将孙则听过叶庆闰其他轶事的话转述给了卫裘,卫裘就借了听故事的名义,邀请孙则到自己洞府,想要好好盘问他一番。这却正中孙则下怀,他将两页笔记撕去也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个接近卫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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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察言观色:访卫
已经进入太昊宗两年多,孙则对宗门的构架已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太昊山主峰的建筑包括宗门长老殿、祖师堂、刑律堂等,为太昊宗行政部门所在地。五十座略矮些的山峰如莲瓣一般簇拥着太昊主峰,取“大衍之数五十”之意。太昊宗六百余名金丹真人,五千余名筑基仙师,以及三万两千多炼气弟子就居住在这五十山峰上。每座山峰都有十余名金丹真人坐镇,对该峰进行管理。太昊山之上还有数十座浮空岛,乃是元婴真君的起居之地。
孙则曾在梦中秘境听玉真派弟子谈到他们宗门有化神神君存在,传说太昊宗内也有几名神君坐镇,但没有官方给出确认,孙则现在层次太低,还无法证实有关传言的准确性。
太昊宗修士只有修为进入金丹期才有收徒资格。新弟子经过入门五年的培训后,就会被分入五十峰之内,各峰的金丹真人会将分入本峰的弟子先收为记名弟子。如果某个记名弟子突破到筑基期,他/她就会转为其师尊的入室亲传弟子。记名弟子往往由亲传弟子指导教授,只在每个月固定时间能拜见师尊请教问题。
卫裘所在的山峰名为“昊昌”,他的洞府在半山腰处,视野开阔,景致非凡,元气浓度很高,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孙则到卫裘洞府前时看到不少人在外面守候,这些人一部分是卫氏家族子弟,一部分是卫裘代其师尊指导的师弟。卫达在通报后将孙则引进了洞府。卫家是修真世家,传承数百年,早已积累了深厚的底蕴。这种底蕴从卫裘的洞府布置就能看出来,他的洞府大气但不简陋,典雅却不奢华,让拜访者有心旷神怡之感。
想来怕后面讨论的事情会涉及自身隐私,卫裘没有留人在身边侍候,婢女奉茶退下后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他和孙则两人。孙则内心有些忐忑,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位筑基后期高人,这位高人还可能会和自己发生利益冲突。孙则故意将这种忐忑在自己脸上放大,做出惶恐恭敬状,以便和自己炼气小修见筑基前辈的状态相吻合。
卫裘银发银须,身体微胖,面如满月,如果不知情的人见到会以为他是一位俗世富家翁。略瞥之下孙则觉得卫裘的精神还好,但皮肤却有失光润,说明他的元力运行已经开始衰败,寿元不久。如果不能进阶,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坐化了。
卫裘曾听卫达提起孙则在草原灭蝉之战上的表现,称赞孙则是个智勇双全之人。今日见面卫裘仔细打量孙则一番,却见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带着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心下便有些不屑。这孙则明显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少年,那“智勇双全”四字想来只是因为他碰巧发现了灭蝉办法而送给他的溢美之词而已。
卫裘摆出一副和煦长者姿态,温言对孙则说:“小友不要拘束,老夫请你来只是叙话而已,我还要感谢你将故友笔记借我一阅,其内记录的点点滴滴让我回忆起很多往事。”孙则忙施礼回话道:“前辈客气,晚辈和贵家族卫达交好,这点小事是晚辈该做的。前辈但有垂询,晚辈知无不言。”
卫裘就笑笑让孙则随便讲讲他从叶庆闰后人那里听到的故事——孙则从叶荫远一家那确实听到了不少叶庆闰的传说,就转述给卫裘听,同时解释道:“晚辈生于乡野,自小就爱听这些逸闻趣事,当日见了叶前辈的笔记,一时心喜就取回来拜读,后来又碰到叶家人,追问一番,从他们口中听到了更多叶前辈的往事。”
卫裘隐藏的秘密和叶庆闰、左飞、黄秀有关,他一直担心这几位的后人会从先人遗物中找到那个秘密的蛛丝马迹。当他阅读叶庆闰的笔记时,这种担心又扩展到了孙则等见过这本笔记的人身上。那叶庆闰在笔记中似乎没有任何有关那个秘密的叙述,可是笔记丢失了数页,那几页到底记录了什么成为困扰卫裘的事情,也促成了他这次对孙则的召见。
听孙则东拉西扯说了一番,卫裘渐渐放下心来:这个小童还是十多岁没太多城府的年纪,如果真从笔记或者叶家后人那里发现了什么秘密,他定然会小心谨慎,不敢多言,哪里能如现在一般滔滔不绝讲了不少叶庆闰的往事。想来这孙则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对逸闻趣事感兴趣而已。卫裘还从孙则的讲述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讨好,更让他觉得孙则只是一个世俗出身的小孩子,有一点心机,但在他这种积年老妖怪面前,孙则的这点心机就是笑话。
不过卫裘还是要确认一下叶庆闰笔记中残缺记录的下落,所以在孙则停下来的时候他问道:“老夫见故友笔记缺失了几页,不知小友可曾注意到?”
孙则心内冷笑,知道这是戏肉来了,面上露出惶恐之色起身施礼回话道:“前辈慧眼如炬。那几页是晚辈不小心弄坏的。前几日读叶前辈笔记时,小子的兽伴扑了过来,晚辈一不小心就将撕了两页纸下来。”
孙则说着从储物袋中取了两页纸片出来呈给卫裘。卫裘定睛阅读,两页纸上只是简单说黄秀过世,众人都很哀痛,后面笔锋一转写到“可惜八位好友如今只剩三人,却也要少了往来,百年兄弟情分到此而止!”读到此处卫裘皱了皱眉。
这话的后面还有一段批注文字,那段批注写的是“那玉壶为卫裘取走,日久未还。玉壶似凡物,当能做传家之资,应为后代子孙讨回。”读这段文字时卫裘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孙则在一旁恭敬站着,略略低头,但眼神一直在观察卫裘,见卫裘看到批注文字时手抖了一下,孙则就有七八分确认卫裘知道四件玉器的某些隐秘,要不然他不会对叶家可能要讨还玉壶有如此大的反应。
卫裘因为孙则的年龄和举止而小看了他,自然不会想到这段批注文字是孙则加上去的。为此孙则数日描摹叶庆闰的笔迹,从他笔记中将这段话中的字一个个找出,以神识拓印下来,组合起来加在了这两页笔记的最后。孙则又用了俗世造假字画的手段,将那段文字做旧处理,想来一般人物是看不出真伪的。
孙则不指望叶家人靠这段话从卫裘手中将玉壶讨回,他所需要的就是看看卫裘的反应。读到那段文字时卫裘的反应如此之大,想来他很是重视那把玉壶,如此看来,除了坚固无比,不能为神识探查外,那四件玉器必定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被卫裘掌握,导致他一定要保留从叶庆闰手中取走的玉壶。
卫裘心内慌张,叶庆闰写下这段文字是为了单纯给后人留下传家宝,还是因为他怀疑了什么?失神片刻,卫裘才意识到洞府内还有孙则在,他就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微笑着说:“小友有心,将叶师兄的笔记保存完整。我家族中有一俗世后辈善于修补古籍字画,这笔记就多留在我这里几天,待修补完毕我再交还小友。”孙则点头应是。二人又闲聊几句后孙则就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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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玉凝神液:往事
卫裘目送孙则离开自己的洞府,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冷,将长几上那两页撕下来的笔记又读了一遍,冷哼一声后起身按动一个开关,一面墙壁就挪开露出了后面的暗阁。暗阁里摆放了碗、瓶、壶、鼎四件玉器。卫裘摸了摸那白玉壶,叹了口气,就要将暗阁关上,但却又停住了动作,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了那只玉碗。
三尺高的玉碗纤尘不染,泛着柔和的光泽,在碗的底部,一滴黑灰色的液珠正在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慢慢地出现,最后长成了一滴绿豆大的珠子。
与此同时,卫裘洞府外正和卫达寒暄的孙则突然回身向洞府方向看了一眼。卫达不解问孙则怎么了,孙则掩饰地笑笑说:“光顾和卫兄说话,一只小虫差点撞进我的眼睛,慌忙躲避了一下。”卫达心内疑惑,想哪里有修士被小虫撞了的道理,但也没有多问。
见那液珠不再变化,卫裘慌慌张张检查了其他三件玉器的内部。与玉碗一样,它们的底部也各生出了一滴绿豆大的液珠。卫裘带着狂喜和不解将四滴液珠收集起来,握在手中开始炼化。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红润,人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这液珠正是卫裘隐藏了半生的秘密,也是他得以进阶的根源。
卫裘心思细密,从炼气秘境出来后曾仔细研究过所得到的玉碗,除了知道它坚固异常外却别无所得。他本来打算将玉碗收回储物袋,不想一位宠妾见它晶莹剔透,就取了过去试着用它做羲和球的罩子,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柔和许多,卫裘心喜之下也就任那侍妾摆弄。
三十年后,那位凡人侍妾已经人老珠黄,玉碗却依旧温润剔透。一日一位新侍妾无意间注意到羲和球光芒透过玉碗时总会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仔细检查注意到碗底有一滴米粒大小的液珠。那侍妾本想将液珠抹去了事,却发现它不被抹布吸收,就取出来拿给卫裘检查。
卫裘感受到那小小液珠内竟然蕴含了比极品灵石还丰富的元气,惊讶之余尝试炼化液珠,又发现液珠还具有极品灵石不具备的某种东西,炼化液珠时不仅仅他的元力得到了补充,身体机能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使得他的资质有了提升,吸收元气的速度有了提高,人也变得年轻了一点。
卫裘狂喜之余将玉碗周围翻了一个底朝天,却再没能发现另外一滴液珠。仔细琢磨一番,他确定液珠应该是玉碗凝结出来的,就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三件玉器上,想知道另外三件玉器是否也能凝结出同样的液珠来。
另外三件玉器分别在黄秀,左飞和叶庆闰手中,卫裘就向四人中最为豪爽的叶庆闰借来了他手中的玉壶。叶庆闰本来用玉壶装了泉水,卫裘就连水带壶一并取走了,看得叶庆闰很是惊讶,却也并未多问。
回到自家洞府,卫裘将水从玉壶中倒出,从中也分离出了一滴神奇液珠,只是玉壶中的液珠只有从玉碗中发现液珠的一半大小。
卫裘不想大家注意到他在收集四件玉器,就对左飞手中的的玉瓶采取了偷的方式——四人中左飞最易冲动,性格简单也比较马虎,卫裘注意到那玉瓶被左飞放在其洞府的一个角落多年,怕是已经被他遗忘了,就在一次拜访聚会中做了一回梁上君子,取走了玉瓶。他从玉瓶中得到了米粒大小的一粒液珠。将从玉壶和玉瓶中得到的两颗液珠炼化后,卫裘的修炼资质又有提升,炼化元气的速度比以前高了一成。不过三年,卫裘的境界就超过了原本在自己之上的左飞,更是将叶庆闰落下了一大截。
卫裘就极其渴望得到黄秀手中的玉鼎。他们四人中黄秀是唯一一个没进入筑基期的,法力最低,可他的心思却最是细腻,卫裘一直找不到机会得到玉鼎。
转眼又过了十六七年,卫裘手中三件玉器中又慢慢凝结除了三颗同样大小的液珠,经过十六七年的成长,它们都长到了半粒米大小。这时卫裘才明白为什么当日叶庆闰玉壶中的液珠要小于玉瓶和玉碗中的液珠:叶庆闰曾经将玉壶收在储物袋中十数年,玉壶接触不到外界元气,也就无法生出液珠,最后导致玉壶中的液珠体积要小些。
而这时黄秀已经到了人生尽头,即将坐化,卫裘也曾经内心挣扎——他知道如果将三滴液珠取出给黄秀服用,他就有可能延寿,甚至进阶,但最后成全自己的强大和进步战胜了朋友交情,卫裘还是选择了隐藏液珠这个秘密。
卫裘虽然没有做出舍己救人的举动,但却仗义地照料了黄秀,并料理了他的身后事。在叶庆闰和左飞的见证下,卫裘将黄秀遗物分给了他的后人——彼时有七八位黄秀的后人加入了太昊宗。让这些人想不到的是卫裘在这个过程中偷偷取走了那尊墨玉鼎。
好友八人现在只剩了卫裘、左飞和叶庆闰三人,按道理三人应该更加亲密才是——在最初的一年三人也确实如此,但在黄秀周年祭时,三人因为怀念老友都喝了不少酒,也御使元力驱除酒意,半醉之间卫裘不经意说了句“去年我是有机会救黄秀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庆闰和左飞就追问了一番,卫裘迫除酒意后矢口否认自己的言语。左、叶二人就对卫裘起了心结。
黄秀心思缜密,对自己的遗物列有详细清单,数年后他的后人中多事者仔细查看了清单,发现了墨玉鼎的丢失。这也让叶庆闰想起卫裘借走玉壶已经多年,而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