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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怪声突然传入耳鼓,他快速掠了过去?只见一个人正以掌力推土石掩埋被掘开的穴口,逼近了声音自然大。
定眼望去,心头为之剧震,推土埋穴的竟然是门土英。意外中的意外,门士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与那豪客难道是同路人?如果自己没找到出口而脱出地窖岂非被活埋了?他知道自己在地窖中么?
情况已变得扑逆迷离。
门士英的动作很快,事毕,望了望填平的穴口。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自语道:“从此天下太平了!”
古二少爷心中打起老大一个结,天下太平什么意思?
门土英弹身离去。
夕阳染红了整座废墟,仿佛象征着此地曾经上演过一出未完成的血剧,如果演出成功,应该是七条人命。
古二少爷沐在夕阳里。
他想不透这场戏的因果布局。起先是玄玄与姓段的少女联手挖地窖,继而是来路不明的豪客伸手干预,现在门土英居然也插上一脚,这三方面之间到底是什么利害冲突?而门士英那句“从此天下太平”的话意何所指?如果门士英推土填坑的目的是要活埋玄玄他们,那他便是豪客的同路人。如果对象是自己,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放鹰制造豪客脱身机会的又是谁?
夕阳敛了红晕,夜幕逐渐展开。
古二少爷仍呆立在废墟里,苦苦思索,理不出头绪。江湖实在太诡谲了,除了自己本身还有足堪完全信赖的人么?亲信如玄玄尚且如此,何况其余,可是人在江湖,非但无从逃避,而且还得积极面对。
“不可有亏武道,不可妄造杀孽,不可自鸣清高拘泥小节而误大事。”恩师谆谆训诲的金言突然响在耳边。他突然了悟师训的真谛。武道乃武士必须严守的规范,不妄造杀孽是武士必须以仁为出发点,这两点已恪守无违。至于第三点,可能就是师出无功的症结所在,以真武士大英雄自居,自命高人一等,拘小节而轻忽智谋,的确会误大事,“碧玉蟾蜍”的公案已不能迁延时日。
因势应事,因事造势。
他决定了行动的准则,易被动为主动,不再因循坐待,把握线索,促成有利形势,在时限之内完成师命。
一旦想通,便觉得豪气顿生,阴霾尽扫。
目前跟“碧玉蟾蜍”公案有直接关联的是蒙面客和丁财神,而双方明显地是死对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是上策。
有人在身后不远之处现身。
古二少爷眼睛没看到任何影子,耳朵也没听到任何声息,他只是感觉到,是武功的升华,一种超乎常人的感觉。
现在,在此地现身的绝对是有所为而来。
“什么人?”古二少爷没回顾,但开了口。
“是老夫!”一个沉劲的声音回答。
古二少爷顿时精神大振,他一下子便听出是蒙面客的声音,这实在是天从人愿,不管对方来意为何,他要开始已经决定行动的第一步,他要主动出击,不再等待,不能再浪费有限的任务时间。
他缓缓回过身。
三丈外的断墙边兀立着的正是蒙面客。
“我们又见面了,”古二少爷和声说。
“老夫是专程找你来的。”蒙面客向前移近丈许。
“哦,有何指教?”
“旧话重提。”
“关于以人头换取‘碧玉蟾蜍’下落的事?”古二少爷一口便道中了对方的来意,实际上这正是他所切盼的。至于对方何以知道自己在此地,这一点他不想问,反正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碧玉蟾蜍”公案。
“不错,既然有人要以老夫的人头作交换,老夫当然也有权利以此为条件。这么久的时间,古少侠应该已有所决定,老夫只听一句话。”
“对,区区是考虑好了。”
“决定答应哪一方?”蒙面客的眸子在夜色中有如两颗寒星,看上去相当慑人,而语气也是十分坚定的。
古二少爷胸有成竹,不必再费思量。
“如果区区要问理由和原因,阁下绝对不会说对么?”
“可能是这样。”
“但在下秉承师训,不会随便杀人。”
“古大侠,难道你不想得回那东西?”
“当然想。”
“那你就必须接受老夫的条件。”
“双方开出的条件相等,为什么一定要接受阁下的?”
“条件并不相等。”
“噢!为什么?”
“对方的条件是向你提供线索对不对?”
“没错。”
“可是老夫的条件是保证东西到你手中。”
古二少爷心中一动,蒙面客的条件有三个可能,第一个是“碧玉蟾蜍”在他或是他同伙的手中。第二个是东西在丁财神手上,杀了了财神东西自然到手。第三个是双方都想借刀杀人,把东西据为已有。
“阁下知道对方是谁?”古二少爷进逼地问。
“不知道!”蒙面客回答得很快。
“阁下不觉得太可笑么?”
“什么可笑?”
“既然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却要付这么大的代价买对方的命,难道不可笑么?”古二少爷揶揄地笑了笑。
蒙面客默然,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故意保留。
“阁下刚刚所持的理由是对方可以用此条件交换阁下的生命,阁下当然也有权利这么做。既然彼此条件相同,不可能互不认识,对方的条件提出在先,自然认识阁下,而阁下竟然不认识对方,显然地不合情理。”古二少爷又说。
“老夫已经想到对方是谁。”蒙面客开口。
“阁下说说看?”
“丁财神。”
“为什么会想到他?”古二少爷不动声色地反问。
“因为他绑架过香君与花灵,而你又是土城贵客,这应该有关联,可是……”蒙面客似乎无法确定。
“可是什么?”古二少爷毫不放松。
“老夫记忆中有过节的并无丁财神其人,而丁财神这名号也是初闻,前此可以说名不见经传,是以无法确定。”
“只有一个办法……”占二少爷沉吟着说。
“什么办法?”
“期约决斗。”
“丁财神?”蒙面客目光又闪。
“区区可没提丁财神三字。”古二少爷冷漠依旧。
“没对象如何期约?”
“放出风声,做出暗号,有心人定然懂得。”
蒙面客的目光不断变幻,时而凌厉时而犹疑,显然他在考虑许多问题,最后变为坚定而且饱含杀机。
“古少侠,对方到底是谁你当然明白,而你的目的是得回‘碧玉蟾蜍’,你建议双方决斗,居心何在?”
“很简单,区区只能认定一个对象,不能答应任何一方做杀人工具,所以阁下与对方自行了断恩怨是最上策。如果对方没相当理由便不会提出这等条件,至于什么理由在双方面对面之后自然就会明朗。”
蒙面客沉默了片刻。
“老夫假设两个情况。第一,决斗极可能互见生死,活着的一方便成了古少侠独一对象,如果死的一方不幸是正点,那得回东西的希望岂非化为泡影?第二,如果双方对面之后发现是一场误会而止息干戈,那古少侠的对象又该是谁?”
蒙面客的假设不无道理,但古二少爷已有定见。
“区区会随机应变。”
“如果万一对象消失了呢?”
这句话更有道理,丁财神现在已输了土城,行踪成谜,而蒙面客是何来路也是一个谜,蒙面巾一除,即使对面也不相识,不过古二少爷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不论在任何情况之下绝断不了线,也不允许断线。
“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口吻是断然的。
“好,老夫自有主见。”说完,一晃而没。
蒙面客并没有表明态度,古二少爷有些失望,他知道这一着棋下得很笨,对这类老江湖可能起不了作用,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暂时观看后效,如果不行便只有改弦更张,走第二步,第三步,最后是下绝子。
“二少爷!”来的是玄玄。
古二少爷现在对玄玄有一种极异样的感受。
“哦?是你。”古二少爷的神情显得很平淡。
“二少爷怎会在这里?”
“找线索,希望能打破谜团。”
“发现什么端倪么?”
“没有!”
“我刚刚看到有人从这里离开。”
“是蒙面客!”古二少爷故示坦然。“你已经来了很久?”
“是已经到了一会。”
“你听到了我跟蒙面客的谈话?”
“大致上听到一些。”玄玄似乎也很坦然。“二少爷要对方约斗的对象是丁财神么?”他并不知道丁大小姐向古二少爷提过以蒙面客的人头交换“碧玉蟾蜍”的下落这一节,是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错,但我不能明说。”古二少爷灵机一动,又接下去道:“玄玄,此地由妙妙负责,你到土城去注意丁家的动向,最好能查出丁财神的真实去处,必要时我想跟他见面一谈,你曾经担保过丁家父女,这应该不难。”
“好,遵命!”玄玄欣然接受。“二少爷……”
“你有话要说?”
“是的,我发现一件意外事……”
“什么意外事?”
“门士英的形迹很可疑。”
“哦?”古二少爷心中一动。“你发现了什么?”
“这件事得从头说起。”玄玄吞了泡口水。“我在距此地不远段氏宗祠碰到了…位姑娘,她知道我是二少爷的跟班,便跟我谈了起来,她提到这片被焚毁的凶宅,听传言当初凶宅主人‘狼心太保’孟飞跟‘天煞星’是同路人,两人偷盗强取来的无数财宝便埋藏在宅子的地下,可巧她又发现有个可疑人物经常在此地出没……”玄玄的目光向四面扫瞄,似怕人在暗中窃听。
“说下去!”古二少爷心里明白可疑人物不是豪客便是门士英,两人先后在此现身,而且都有了行动。
“她判断那人可能觊觎地下的宝藏,或是另有企图,她要我跟她合作解开这个谜,我忽然想到‘金剑’庄亦扬,也许他们是同伙,而庄亦扬是我们必欲得之而甘心的对象,所以我就答应了。”话锋又顿住。
“以后呢?”古二少爷大感兴趣。
“她找了人来,挖掘地下室,果然挖通了……”
“然后……”
“她听说的可疑人物突然出现,功力极高,把我们打进了地下室。”玄玄仍有余悸的样子。“我们知道无法从入口脱身,便另寻生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秘道脱身,因为有强敌在外虎视,我们没敢在里面多停留,便匆匆离开,大致上我们发现地下室是空的,传说中的宝藏已被移走。”玄玄吐了口大气。
“跟你合作的姑娘呢?”
“她走了。”
“她是什么来路?”
“这……,她没肯透露。”
古二少爷点点头,显然,玄玄并不知道自己阻止了豪客推土想活埋他们这一段,当然更不知道自己也进了地窖。
“你还没说到门士英。”
“这就要说了,那位姑娘跟她找来的人离开之后,我忽然发现暗中还隐伏着人,便守候下去,先以为是那可疑人物。结果意外看出是门士英,他推土掩埋洞口,之后,他离开,我便跟踪了下去。”
古二少爷又点头。
“他相当机灵,不时变换方向,我又不敢太逼近怕被他发觉,一追两追,结果脱了线,”去玄接着说。“半路上发现蒙面客,我又追了来,想不到二少爷也来到了这里,我只好稳住不出头,经过就是如此。”
玄玄说的全是实话,古二少爷对他还是有信心。
“你对门土英看法如何?”
“就是想不透他何以会有这种行径。”
“好,这一点由我和妙妙来办,你走吧!”
“是!”玄玄疾掠而去。
古二少爷又静下来想,照玄玄的说法,门土英早巳潜伏在暗中,他当然看到了自己与豪客相对的那一幕,也眼见自己进入地下室,而他竟然推土埋穴,明显地要活埋里面的人,还说了“从此天下太平”这句难解的话,他的目的何在?有意要自己的命么?这太不可思议也太可怕了,照理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来这一手。他愿意接纳妙香君,一再誓言要逮庄亦扬,自己也一直视他为真武士……
为什么?
古二少爷竭力运用智慧来分析,但什么理由都不能成立,门士英的行为已完全超出情理之外,找不到解释。脑海里灵光一现,他想到门士英与庄亦扬为了争夺妙香君而数次决斗,但后来证实他与花灵早已相爱,由于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