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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何不让某走一遭!」
给」鲸海三公主」传书的海夜叉突然开口,并且指着一众「青莲圣母」麾下的水族道,「这些原本就是某的部下,他们能助大帅,某自然也能。不说刀山火海,只论这水里的腾挪,某也是骑鲸乘鲨的本领,多大的风浪,也敢搏上一搏。」
将三叉戟放下,海夜叉顶着獠牙出列,站到中间,抱拳鞠躬,诚恳道:「还请大帅成全!」
海夜叉现在不是自由身,他身兼二职,除了是「青莲圣母」的护法之外,更是「鲸海三公主」的护卫。
其中区别,那是相当的大。
倘若是「鲸海三公主」的护卫,来这里助拳,至多算个「海外妖邪」;可现在是以「青莲圣母」驾前护法行走,那就是大大的不同,前来帮忙,就是彻头彻尾的叛逆。
人间、天界,都会是这么一个判罚。
虽不至于跟「济水龙神」一样要上斩龙台,但捱上几道天雷,那是不在话下。
魏昊本想劝说却见海夜叉高声道「大帅放心,某在青莲湖的差事,已经辞了。想来那庙里头的塑像,也已经推了一地。」
「若如此,便记你一个。」
说话间,魏昊摸出六把特殊的「赤侠飞刀」,递给了六个准备水遁潜入的敢死队成员。
随后,魏吴立刻下令,三军开始运动,两翼播鼓助威声势浩大,仿佛要绕开拦路大阵的架势。
佯攻刚刚摆开,淮下妖魔就是反应剧烈,当即乌泱泱黑压压地卷来妖风,只半天功夫,横跨东西少说百五十里的妖风魔气,让地面上的生灵抬头看天,都感觉乌蒙蒙好似暴雨将至。
待到未时,双方精怪已经杀作一团,本该是百里粮田的地方,此刻成了两军交战的战场。
天上井龙王和大蛟龙斗得难分难舍,风雨雷电一起发作,数十里战场轰鸣阵阵,打得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只是小小接触,不知道掉了多少龙鳞。
地面虎妖狼怪不遑多让,一番血雨腥风,虎啸狼嚎不绝于耳,席卷的妖风碰撞,半尺干净地都见不着。
而水中尤为激烈,淮泗水族跟江湖精灵使出一般手段,无数的气泡,无数的水弹,还有无数的虾兵蟹将。
别看淮下妖魔数量庞大,可在这战场环境中,能摆出来的兵马,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双方都没有「军阵之势」,这光景比拼的,便是阵中高手的修为还有法宝。
要说修为,淮下妖魔其实要高得多,不乏妖王级数的大将在暗中窥探。
但是,论及法宝,却是大大的不如荡魔义军,只因这义军不是寻常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多的是巢湖、洞庭湖、青莲湖的正神甲兵,本身就有正气,何况还有正宗法宝。
再加上魏昊「烈士气焰「打磨,又有公坚直这等大匠锤炼,就算是虾兵蟹将手里刀枪剑戟,也有诸多法术妙用内藏其中。
从下午打到晚上,精怪们也不是钢筋铁骨打造的,也会精疲力尽,等到入夜休整,这才看出来双方差距。
淮下妖魔各方大将,这光景都是愁恼在
哪儿就粮,从何处刨食儿;荡魔义军却是完全不同,运河中的粮船,被鱼怪和纤夫,已经稳稳当当地拉到了后军大营。
那是数也数不清的粮草三四万大军尽管嘴里咀嚼,吃上半年都不成问题。
是夜,待到亥时,魏昊见淮下妖魔军中一片骚乱,便对公坚直六个道「走!」
大氅一甩,将六个敢死队卷入其中,然后魏昊再次闯阵,只不过这次有的放矢,好似蜻蜓点水,到一处略作停顿就走。
那些参天大树的树冠,低矮灌木的树丛,甚至是看着平平无奇的蚁穴,魏昊都会停留。
这些,都是六条水脉的入口。
隐藏在寻常之下,便是诸多不寻常。
待六个敢死队依次消失在现实之后,魏昊立刻遁走,「烈士气焰」全面爆发,直冲云霄,然后在极高的空中,盘膝悬浮,周身诸多星光闪烁,地上的生灵抬头看去,看到的便是星空多了一颗特殊的异星。
尽管没有施展出法天象地,但是,那奇怪的齿轮,还是出现在了魏昊的脑后,开始缓缓地旋转,每次旋转,都有积蓄极为浑厚的力量。
而此时,进入无形水脉入口的六个敢死队,也终于明白这水脉为何察觉不到。
「竟是直接吸收四周水汽,聚合成流?!」
公坚直相当震惊,这种手段,已经到了呼风唤雨操控气象的地步。
虽说微弱了一些,但性质就是如此,非神明不可为。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震惊,他深知自己身负使命,顺着水脉的流向,公坚直屏气凝神,朝着不知道方向的深渊,毅然决然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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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夺宝
459 夺宝
凡人畏惧深渊,畏惧的其实是未知。
深渊中有什么,不探究过,永远无法知道。
而倘若明知道深不可测,还能硬着头皮前进,那这就需要人类尤为珍贵的特质,这个特质,便是勇气。
感受着周身水流的方向,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方向,公坚直心中十分忐忑、恐惧。
但是,他还是安抚着躁动的铁锤,他终究是个长者,哪怕危险来临,也会本能地挺身而出。光亮逐渐消失,公坚直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因为黑暗将他彻底笼罩,周围的流水之中,或许暗藏着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默默祈祷,又默默地心中数数,每一百二十个数,便重新开始数。
如此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百二十,公坚直已经开始焦躁,甚至有了转身而逃的冲动,但是,此行响应而来的见闻,历历在目。
「老朽……断不可如朽木而终!」
握着铁锤的大手,更加的用力。
时间就像这绵绵不绝的流水,不断地流淌,公坚直逐渐产生了幻觉。
这让他更加难受,因为自己知道这是幻觉。
「大胆公坚直!你竟敢背叛朝廷!你该当何罪——」
「我的儿,你怎能背弃忠孝?将来,你还有何面目,去黄泉见过列祖列宗?」
「兄长!你勾结魏氏贼寇,连累我妻儿啊!如今我科举资格
都已经被取消,举家前程尽数毁灭,兄长,兄长,你为何这般自私——」
「公坚氏以你为耻!!」
「你已经被逐出公坚氏!你不配为同族子弟!你更不配为同族后人所敬重,你这个叛逆——」
幻觉,不断地诞生,公坚直知道这些是幻觉,可依然无比的难受。
一个个画面,在流水中出现,在黑暗中闪烁。
那些人,是自己曾经的长官,是年迈的母亲,是胞弟,是族人……
「师傅,我被逐出了军器监……」
「公坚大匠,如今我在除妖监的差事……也丢了。」|
「公坚兄,山水有相逢,以后有缘再会。」
「公坚先生!你看,这小榔头打得如何?」
「公坚先生,原来火候是这般控制么?看炉火颜色?」
「公坚先生,你看,这是新制的水锤……」
「公坚先生……」
「公坚先生……」
先生?
我是先生?
我不是读书人啊?
幻觉还在出现,公坚直非常的疲惫,头脑仿佛要炸裂一般,明知道是幻觉,却还是会被影响。
这些,都是自己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忧虑和欢喜。
「公坚先生……」
「公坚先生……」
「公坚先生……」
越来越多的画面诞生,却没有了太多的情绪,或者说,只剩下了一种。
那是求知欲。
一个个面孔都是渴望地看着他,想要从他这里获得知识。
每一把小小铁锤的打造,都需要最粗浅的技艺,在这里,哪怕是秀才公,也不会不敬,会称呼他一声「先生」。
因为他在传授技艺,传授知识。
是了,是这样的。
他在这里,不是什么朝廷册封的这个大匠那个使者。
他在这里,是个先生。
魏赤侠是这么喊他的,五潮县的学生们,也就跟着这么喊了。
后来,五峰县五崖县五潭县的学生来了,也是这么喊的。
他在「第
一学堂」是学生,但是在传授技艺的地方,却也是先生。
各种奇思妙想在碰撞,各种曾经可攀的技艺,都可以尝试。
他公坚直甚至能将法术用于锅碗瓢盆……
大逆不道!
是了,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公坚直顿时大笑,他在流水中的笑声,却是没有传多远,他只是想要笑而已。
当背后有了快乐和欣慰,这仿佛永远抵达不了的水流尽头,陡然也变成了一场孤独的旅行。
他是个旅者,到了这里,看到了风景,然后继续前进。
黑暗依旧让他恐惧,但是他接受这份恐惧。
因为不管如何,黑暗就在那里,他恐惧也好,不恐惧也罢,黑暗不会自己消散。
唯有光和热。
刹那,公坚直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轮圆环,那圆环有着光,驱散了黑暗之后,才让公坚直看得真切,那是齿轮,旋转的齿轮。
「爷爷,赤侠公一直跟着咱们哩。」
「嗯。」
当有了光亮,一切都逐渐清晰起来,流水的尽头,到了。
那是一扇门,巨大的门,上面有着太多古老的文字,还有公坚直看都没有看过的符文。
但是这些公坚直不关心他只是盯着门上的孔洞。
「山长不是说有六个孔洞吗?为什么只有一个?」
公坚直有些奇怪。
很快,他感觉到了异样,似乎在某个方向,也有光亮。
看着光亮,公坚直循着光而去,绕过了门的边缘看到了另外一扇门,以及抵达这里的海夜叉。
接着,又是一道光。
一道接着一道。
六道光,占据了六个方向,如此,公坚直才知道,六条水脉汇聚的地方,尽然是个立方体。
六个面有六道门。
但是这依然是幻觉,他看到的,的确是立方体,有个六个面。
然而实际上摒弃感知之后,却又发现,这是一个面,就像是立方体被完全展开,变成了一个平面,聚作一扇门。
不同方向的流水,最终都汇聚于此处。
公坚直不知道这门究竟是什么材质,甚至,他连自己是不是处于人间都不确信。
「爷爷,快些动手吧!」
铁锤娃娃催促着,公坚直感受到「赤侠飞刀」的震动,缓缓摸出,不过心头却冒出了一个想法要同时插入,什么时候算同时?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感觉到周围突然一暗。
接着,又是一亮。
光亮再次消失,四周再次黑暗。
忽明忽灭,有着微妙的节奏。
这节奏就像是呼吸,公坚直感受到了其中的变化、律动,幻觉逐渐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感觉,这是活着的感觉。
嘶……
呼……
自己的呼吸声,自己能听到。
当黑暗时,幽寂让人心悸,连呼吸声都觉得刺耳,让人抓狂。
唯有些微的光亮,才让自己重新平静。
飞刀对准了空洞,那是水脉的核心,是阵眼,内部会有什么,公坚直并不知道。
不过,他牢牢地握住了「赤侠飞刀」,而后,很平稳地将飞刀插入其中。
他感知不到另外五个方向发生了什么,或许不会同时插入,或许会,他不知道,就如此平平无奇地做了这个动作,就像是手持利刃,杀死一头危害人间的魔怪。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
嗤!
哗啦!
震动的声音传来,水流突然停止,将他们带到这里的水脉,没有了去处之后,仿佛潮水后退,竟是卷着他们急速回撤。
根本来不及反应,当他们想要稳住身形开始挣扎的时候,已经脱离了令人恐惧的深渊。
好似经历了溺水一般,公坚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普普通通的呼吸、生存,都是如此的珍贵。
「爷爷,这就……完成了?」
「我也不知道……」
嘎啦嘎啦嘎啦……
话未说完,忽然天穹上传来剧烈的机械声响,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夜空的异星闪烁着光芒,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紧接着,一个古老的声音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质问「你胆敢破坏我的法宝……」
嘎啦嘎啦嘎啦……
那声音就像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