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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眼下有些手段与生俱来,朱执横过双手,仔细打量几眼,只见手掌之中凭空有血炎烧灼,幽深寒透。
他嘴角泛起笑容,这笑容渐渐肆意,最后更是演变成仰天长笑,在笑声中,身躯上有汹汹血炎铺开,内里似乎燃放着千百鬼火。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朱执,你笑够了吗?”
耳边传来赵无锋阴冷的声音,不知为何,虽成就了法身,赵无锋出力甚多,但朱执听见他的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厌恶。
估计他看我也应当如此吧,想到这里,朱执笑声渐止,他没有回头去看赵无锋,而是闭上双目运转法身,下一刻,他身上血炎如丝如缕,转折分化,没入虚空。
随着血炎丝线与天地无尽元气交织,一副三十丈方圆大小的众生图浮现在朱执脑海。
如同儿童得到朝思暮想的玩具,朱执也忍不住想验证法身的神通,他不用肉眼看,而是用血炎查验,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朱执开始适应修士的视角。
血炎图如黑白的核磁共振图片,并没有色彩和具体形状,只有一个个生灵气机交织的模糊光点,其中就属赵无锋的光点最为巨大,竟是扭曲了一丈大小的空间。
“这是婴宁?她怎么来了?”
当朱执把心神投入到赵无锋身边,却发现了一个稍显暗淡的光圈,而且波动很大。
朱执赶紧转身回首,看向了赵无锋,的确是婴宁,只是看上去她脸色苍白,没有了往日纯真笑意。
“婴宁,你怎么来了?”
看到婴宁,朱执问出了和赵无锋一模一样的话语,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温声细语。
“雷打的这么大,我怎么不过来看看。”
婴宁脸色又泛起笑意,只是脸色苍白,衬得有些娇弱。
不理会身旁赵无锋更加阴冷的神色,婴宁又问道:
“你怎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有了闪失,我可就失去你这个好朋友了。”
听到婴宁的问询,朱执只有尴尬的笑,他不想让婴宁知道,之前的他即将命不久矣的事。
往日里,大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把这事告诉婴宁,只是让婴宁以为有个新朋友来陪她玩。
朱执不回话,婴宁也不追问,柿子不会说话,而赵无锋,则是插不进话,场面顿时有些沉寂。
最终朱执打破了莫名的氛围,他看着婴宁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病了?”
“她那不是病,是被神。。。。。。”
觉得自己再不说就要被无视的赵无锋,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惜没说完,就被婴宁打断了。
“不许你说,不要告诉朱执我是被神雷吓到了,太丢人了,哎呀,我怎么说出来了。”
婴宁快速说着解释的话语,眼里还给了赵无锋一个意味难耐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赵无锋心中一颤,接下来的话语只能在脑海里独自盘旋回荡:“是被神通反噬了啊,朱执,你这个蠢货!”
现在的朱执还不能感应他人脑海中的念头,尤其是修士的神念,而对于女孩心思的把握,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弱项。
“婴宁,昨晚的雷劫着实凶猛,但是都是冲着我来的,如今雷劫已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我为你精心编制了几个故事,省得你。。。。。。”
话意未完,就被一声清脆通透鹤唳击断,朱执抬首望去,只见一只云鹤翩然而来,落到了他的身前。
云鹤神骏非凡,行走之间,顾盼生姿,最后竟是口吐人言:“朱执,我有事问你,你随云鹤前来寻我。”
这句话说完,又偏转鹤首对一旁的赵无锋说道:“你把这里收拾好,也给我滚过来。”
两句话说完后,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就展翅高飞远去了。
朱执心中一沉,道士知道了,也是,按照昨晚的动静,道士不可能不知情,倒是现在才来寻我,其中意味令人揣测。
“婴宁,我先送你回去,稍后再去面见道长。”
婴宁摇摇头,劝诫朱执道:“你还是先去面见师傅吧,不能让师长等待过久。”
看着婴宁柔弱却带着担忧的神色,朱执听从了,他和赵无锋招呼一声,转身云鹤消失的地方走去。
所幸,云鹤似乎有意在等他,只在天空盘旋,看见朱执前来,便又加快了速度飞离。
朱执无奈,只好运用并不熟悉的法身,尽力的追了过去。
血法身不是肉身,只是内外天地达成妥协之后的产物,随时会因为内外的变化,重构重组,而这也有上限,当自身重组速度跟不上外界变化之时,便是下一轮天劫到来之际。
此时,朱执的身体已经虚化,之前雷劫之下塑造的皮肉骨骼,已化成了一片有形无实的虚影,随着风,无规则地变换着形状。
虚影表面是一层层翻涌不息的火焰,其间则吞吐着汨汨血流,生生不息,莹莹妖异的光芒透过这层影子,透出血红色的光彩。
朱执从未有过眼下这样的感觉,他的身体像是化做了一阵风,在万空长空无拘无束地吹拂着,没有任何的阻碍羁绊,彷佛可以穿透一切,与天地相接往来。
他的心似乎变得无穷大,正在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感受着万事万物各自独特的脉动。
一股雀跃之情浮现在朱执心头,飞行,修炼,神通,还有那长生,以往种种奢想如今正在化为现实。
第二二七章 长生阶梯 境界划分
云鹤一路疾飞,最终扑到一处悬崖顶上隐匿不见。
朱执在空中止住了,他注视眼前的崔嵬险峻,只见其四面环水、孤峰兀立。
而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荫,山壁陡峭,水流澎湃。
倒是个好地方,可为何是这里?朱执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怕是在墓室里打坏了自家基业吗?
事到临头需放胆啊,想到这里,朱执洒然一笑,也跟着扑了进去。
等掠过枝头,他的视线没了遮挡时,便看到孤峰之上正有一道人背对着他,似乎正在观云赏雾。
朱执在离老道还有五丈的距离处停住了,他开口道:“道长,我来了。”
道士回首,目光中似有电芒射出,他看了朱执一眼,然后说道:
“不错,你果然得了法身成就,更难得的是其与劫雷交织,比起一般的血尸法身来,根基深厚啊!”
道士的眼光如电,被他望了一眼,朱执觉得自家这副法身都要被看透了,当下心中一凛,暗自揣测道士应当是用了瞳类神通。
“小子得到道长夸奖,心中不胜感激,只是小子来此也已有半年有余,至今还不知晓道长尊称,实在有失礼数。”
“你小子年纪轻轻,倒是迂腐气很重,哪里学的儒家礼数,岂不知我辈修行,重心不重行,以后可别这样咬文嚼字,省的他人笑话。”
听着道士训诫,朱执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本是性子洒脱,这样讲话着实别扭,关键还学的不像,他说的难受,听得人也难受,还不如这样白话,大家都畅快些。
道士的话还没完,训诫了朱执后,又接着说道:
“如今你也是修行中人了,我们可以用道友相称,要是你觉得不习惯,喊我墨道人亦可。”
道士嘴上说的客气,但朱执哪里敢喊墨道人为道友,刚才来时他偷偷用血炎图扫了崖顶,却没有发现墨道人的身形,血炎图中崖顶一片虚无。
显然,墨道人修为比朱执要高出一档次来,就算是墨道人身体抱恙,实力下滑,万不得已,朱执也不想和他交手。
趁着墨道人现在心情尚可,朱执小心问道:
“不知墨师因何事唤我?”
墨道人听着朱执喊他墨师,神色怔了一怔,然后直视着他:“你可知,这世间的境界划分?”
朱执当然不知道,毕竟其他书中没提到,婴宁和赵无锋也没和他说过,甚至他连自身修为到了什么层次也不知晓,他只在那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堪可与通神一战!
看着朱执神色茫然,墨道人开始讲解:
尘世间的修行,以道士这一类为主流,最初的修行是“炼精化气”,常人打熬身体,吐纳导引,如此内外用功,生出气感为止,这一步没有什么艰难的,只要肯下功夫,一般人就没有练不出的,此为气动。
可接下来就不是水磨功夫能够攻克的,气感充沛后,要生成内息真气,打通全身一百零八穴窍,使气贯全身,促成肉胎蜕变,一呼一吸之间,就有绝大力量迸发,此为通窍。
当初朱执就止于这一步,他身体异于常人,穴窍生的杂乱无序,没有量身定制的功法,绝对会行差真气,走火入魔,当场去世。
最后是先天境界,真气周转全身后,就可尝试冲破任督二脉,一旦功成,后天转先天,真气就可滋养神魂,使之愈发壮大。
神魂强大了,就有了些神奇的灵应。
在此境界上,若是修为到了,再辅以上好朱砂、桃木之类的灵引,用之以符、术、巫等法门,那些呼风唤雨,叱雷引电之类的法术,也不是用不出来。
再之上就是通神了,顾名思义,先天圆满,神魂长无可长,就会打破肉身束缚,开始显现于外,以阴神形态存于世间,不再用朱砂、桃木之类的灵引,自身就可施展神通,到了此时,才算的上是修行中人。
再往上的境界,墨道人就没给朱执讲解,或许,他自身都不甚了解。
听到这里朱执才恍然大悟,他竟是一连跳了三阶关隘,从一个坐以待毙的囚犯,一跃成为了通神境界的修士,中间的凡俗三关,就这样一步跨过,只是其中冷热饮水自知。
墨道士看着情绪莫名的朱执,语气肃然:“你现在知道这份机缘有多难得了吧,可是,朱执,你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
朱执一惊,暗道戏肉来了,他正经回道:“当初我心丧若死,只求道长收留,在此间了此残生,这些话语我不敢忘记。”
墨道人冷笑一声,语气更加严肃:
“你还记得当初的话语啊,可你怎么做的,你用言语拿捏我那偏执徒儿,让他尽心尽责的为你开坛做法,最后更是连他师祖留下的鬼坑都给霍霍了,可结果呢,只有你挨过了天劫,成就了法身,我那徒儿只有些用不到的经验,你说,这事怎么办?”
朱执闻言讪讪,这事的确是他的过错,说是给赵无锋做个试验素材,那不是拿话语激怒了他吗,估计现在赵无锋脑子清醒了,看着被霍霍的家底,止不住会是多想弄死他。
只是事都成了,难不成还要我自费武功?
朱执看着老道神色,虽然神情严肃,但也没喊打喊杀的,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朱执福临心至,当即扑通跪下大喊:
“小子朱执请墨师收我为徒!”
这是他第二次请墨道人收他了,可惜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不能收你,第一,当年我已立下誓言,赵无锋是我最后一个徒弟,婴宁我都没列为门墙,你更是不要想了。“
朱执抬起头,面露疑惑,他看着墨道人说道:“不敢奢望成为真传,记名弟子也可。”
墨道人却是没理,只是自顾说道:
“第二,我宗出自于茅山,而茅山乃上清传承,包罗万象,虽说所用术法不拘正邪,但是也不会收一具血尸为徒的。”
听到这里,朱执愤怒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你不配!
第二二八章 问心解意 我欲飞天
道长,你当初为我仗义执言,没让我遭了赵无锋的毒手,你言辞切切,掷地有声的模样我不敢忘怀,可你为何依然纠结于出身呢?
我何尝不想御剑于九天之上,穿行于幽冥之间,或者以气御神符,下笔惊鬼神,可这一切由得我选吗?
我只不过挣扎求活罢了,只是求活命啊!
面由心生,心神激荡之下,朱执竟是控制不住自身,熊熊血炎又在其身躯显现,起伏不定。
墨道人看着朱执血炎激荡,却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说道:
“还有第三点,朱执,你要听吗?”
“我听,道长请说好了,雷劫都过来了,这点事还经受的住。”
虽然心中苦涩,但朱执还是语气淡然,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朱执不想让心中想法显现在外,让墨道人看到他失态,他只是想维持着那点自尊,尤其是在曾经很是尊敬的人面前。
“第三,你来历不明,身份不清不楚,后来我用云鹤探知,你竟沾染一桩灭门惨案,可能你不是凶手,但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朱执,我说的对吗?”
朱执咬牙,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