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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注目接着道:“有人说你这次挨了天杀星那魔王一掌,是因为那魔王知道我会喝酒,要你替他想个主意,以便有机会与我斗斗酒力,结果,你的主意想出来了,但却被那魔王误会你是在动他的歪念头,才为此反目,将你打伤。现在,你老实说,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胜箭点头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万福楼的伙计,那天全都瞧得清清楚楚,我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如意嫂道:“关于这一点,我并不想责怪你,因为不论谁遇上了那魔王,如果还想活命,就不能不听他的,你为他出主意,我知道你是出于迫不得已。”
胜箭喝了一口酒,缓缓接道:“恰恰相反!”
如意嫂一愣道:“恰恰相反?”
胜箭笑了笑道:“因为这件事可说自始至终都是我胜某人一个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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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金交易
胜衍那天的描述,一点也不夸张,如意嫂的动人仪态,果然大出申无害的意料之外。
这女人今天并没有如何刻意修饰。
在她那张娇嫩白皙的脸蛋儿上,几乎看不出一丝脂粉的痕迹,因此使人看去更觉得有着一股清新脱俗之感。
这给申无害在见面后,第一眼便留下了极为良好的印象。
女人不分美丑,多喜欢用胭脂花粉来打扮自己,只有天知道一个女人脸上的胭脂花粉,如果施用过分,将会给别人一种什么的样感觉。
这女人显然非常了解男人的心理。
因为她懂得在什么场合,应以什么姿态出现,会见什么样的人物,应有什么样的风度。
男人欣赏的,正是这种女人。
该浓妆的时候浓妆,该朴素的时候朴素;该做作的时候做作,该大方的时候大方;骨子里风骚冶荡,表面上看去却又端庄得像个大家闺秀。
申无害对这女人忽然生出一股亲切之感。
他觉得过去这两年来,他杀过多少人,都不算稀罕,今天他要能不栽在这女人手里,那才是一个值得自豪的奇迹。
有一件事,他相信一定错不了。
他相信过去死在这女人手上的人,一定不比死在他这位天杀星手下的人为少。
因此,他不由得想起,今天他要与这女人一较高低的,显然在酒力之外,又加多了一项。
他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他还能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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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嫂笑了!
她没有料错。
不管这位天杀星曾经杀过多少人,心有多狠,手有多辣,只要他是一个男人,到了她如意嫂面前,他就跟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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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兴的当然还是胜箭。
现在,这位笑里藏刀连最后的一丝忧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暗暗佩服这女人果然有一手。
这女人只答应他分赏金的一成半,尽管他当时很不乐意,如今想想又不免心平气和起来。
没有这女人,很明显的,他连金叶子也不可能得到一片,如今一千五百两黄金已稳可得手,还不全出于这女人之赐。
如意嫂这女人,确有她的一手。
只要想想促成他们三个人今天在一起的原因,就够人脸红的了;而这女人居然在一开始,就以三言两语,将酒席的气氛,给转变了过来。
她笑着道:“不瞒申大侠说,奴家这次来长沙,实在是为了一万两黄金来的,奴家实话实说,尚望申大侠不要见怪……”
像这种话,如果换了别的女人,怎么样也出不了口,而她竟能说得那么样的自然,使人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她这种动机有什么不纯正的地方。
申无害也笑了笑道:“这也没有什么,我已跟胜兄说过了,一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易地而处,我申某人又何尝不动心?”
胜箭叹了口气道:“我最钦佩的,就是我们申老弟这份气量,不论什么事,都能为别人着想。”
如意嫂接着又笑道:“奴家还要再放肆地说一句,以申先生这两年的行为来说,想获得剑王宫的这笔赏格,实在也并不是一种罪过。”
她又笑了一下,道:“不过,现在见到申先生本人,奴家的想法就不同了。”
申无害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不像一个到处杀人的人,是吗?”
如意嫂道:“可以这么说,但奴家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申无害道:“那么大嫂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意嫂道:“如果申先生否认那些人都是申先生杀的,奴家一定相信;不过奴家知道,申先生对于这件事,必然不会否认;所以奴家猜想,人是申先生杀的固然不错,但这里必定另有曲折。如果容许奴家说得更肯定一点,那些死在申先生手上的人,也许都有其致死之因。
奴家不敢说申先生不像一个到处杀人的人,但至少你申先生不像一个随便杀人的人!”
胜箭一声不响地将面前的一杯酒喝干了。
他真希望自己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哑巴,一个人长着一张嘴,如果说不出像这个女人现在说的这番话,实在还是永远不要开口的好,否则只有使自己感到惭愧。
申无害端起酒杯道:“我真希望别人都能有这种想法,不过到目前为止,有这种想法的人,恐怕还只有你大嫂一个。这一杯酒,我敬大嫂,聊表申某人感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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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脂粉陷阱
昨天,他在那女人暗示下,中途退席离开那座西跨院时,天差不多快黑了。
他回到后院东厢自己的房间之后,灯也没有点,就躺上炕床。
他躺在炕床上,在黑暗中呆呆地瞪着屋顶出神,脑中思潮起伏,久久无法平复。
他首先想到的当然还是黄金。
那小子的话到底靠不靠得住呢?
那女人仅答应他在事成之后,分给他一千五百两黄金,而这小子则声称,只要他们为他办到一件事,两人就可以分别获得三千两黄金的好处。
那女人算算也许觉得有点划不来,在他,由一千五变成三千,等于是原数加一倍,自是合算之至。
只不过是,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这世上慷慨的人不是没有,但还没听说一个人会慷慨到这种程度,一出手就是六千两黄金。
姑不论这小子是不是能拿得出这样一笔巨额黄金来,退一万步来说,一就算小子真在什么地方藏有一笔惊人的财富,同时有心要拿这笔财富来讨好那女人,这跟他姓胜的又有什么关系?
他姓胜的凭什么也能和那女人获得同等数目?
所以,归根结底,总说一句,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世间真有这等便宜的事。
接着他又想起如意嫂那个女人来。
他的希望还是寄托在这女人身上。
这是不难想像得到的,既然连他都不相信姓申的小子真能拿得出六千两黄金来,这女人当然更不会相信小子这种镜花水月的承诺。
只要这女人不为小子的承诺动心就一定仍会按照原计划行事,只要这女人决心采取行动,就一定保证可以成功。
这一点他可说与那女人具有同样的信心。
他有这份信心,是因为他认识这女人比别人久,知道的比别人多,了解得也比别人更深刻。
欢喜喝酒的男人,在有了几分酒意之后,经常会将自己看成是世间的大英雄、真好汉,做事够义气,做人够朋友,俯仰无愧。
且这些既够义气、又够朋友的英雄好汉们,在酒足饭饱,飘飘然之余,第一件所想到的事,却往往是这世上最没出息的一件事找个女人上床。
只要不逾规范,原也不算什么,但如果你找的女人恰巧就是如意嫂的话,情形便完全不一样了。
真正了解这女人的人都知道,床上的如意嫂,才是真正的如意嫂。
床是这女人的宫殿,也是这女人的猎场。
一个男人一旦上这女人的床,无论你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好汉,都无异跨进了死亡的墓门。
没有人能在床上是这女人的对手。
即使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只有败得更惨、更彻底!
没有优越感和占有欲的男人很少。
优越感和占有欲,是男人特有的天性之一,也是男人天生的两大弱点。
这女人最喜于把握和利用的,便是男人的这种弱点。
如果她知道你有着强烈的优越感,她便会想尽种种方法,处处使你觉得你比别的男人强:
让你满心欢喜,让你得意忘形。
同样地,她如果发觉你有着特强的占有欲,那她便会装出一副楚楚可怜、不胜委屈的样子,使你觉得你已经占有了她。
实际上却是她已经完全占有了你。
只要走进了这女人的温柔陷阱,就没有一个男人还能保有本来的面目。
她可以使你变成一头猛兽,也可以使你变成一团稀泥,而她所使的手段,也许只是一声荡笑或者只是一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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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头感到一阵无比的满足。
一千五百两黄金,正如那小子所说,也尽够他享用一阵子的了。
接着他又开始思索领到这一千五百两黄金之后,应该怎样来安排今后的生活,方不负做人一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日间那小子描绘出一幅美丽的蓝图,他根本毋须再为这一点烦心。
是的,首先他得盖建一座豪华的宅第,占地须在百亩以上,地点当然以选在京城附近为宜。
然后,他得选用一批仆从、师爷、总管、护院、厨司等等,当然也不能缺少。
不过,有一点,他必须稍作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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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杀星落网
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无情金剑押着囚车,只顾赶路,根本没有想到有人遥遥缀在后面,想趁机下手,将囚车中的天杀星,毒害灭口。
遥遥跟在囚车后面,是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
在这条官道上,像这样的马车,整日来来往往,可说是多不胜计;所以自从这辆马车跟上囚车之后,几乎一点也没有引起无情金剑以及那些锦衣剑士们的注意。
马车上的乘客,是一对老年夫妇。
这对老年夫妇不是别人,正是笑里藏刀胜箭和如意嫂之化身!
两人当天在客栈中打定主意之后,立即易容改装,当夜就雇了一辆马车,一路追了下来。
尽管他们两人在第二天就追上了囚车,但由于那些剑士们防范严密,一直未能获得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不过两人并不着急。
他们都知道,几天过去之后,只要没有事故发生,那些剑士们的警惕之心,自然会慢慢松弛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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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上只有一家酒店。
虽然全镇只有这么一家酒店,但这一家酒店的生意,却并不见得如何兴旺。
因为一般旅客除非赶过了宿头,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小地方落脚过夜;而镇上几家供人过夜的栈房,差不多都是兼营着酒食买卖,所以这家酒店主要的营业,只是在中午时分,供过往客商打打尖,赚几文蝇头小利。
不过,话虽如此,这家酒店今天还是出人意外地做了一笔大生意。
照顾这笔生意的客人只有两个。
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汉子。
当这两个汉子进门时,店主人张二麻子几乎忍不住要往地上吐口水。
这种客人,他见得多了,一斤烧酒,几块豆干,两碟茵香豆,一喝就是老半天,统共也赚不到十文。
可是张二麻子这一次却看走了眼。
两个汉子衣着虽然破烂,掏出来的银子,却全是成锭的,一点边子也不缺。
两人既不点酒,也不叫菜,只喊一声快拿吃的喝的来,便向桌面上扔出一整锭银子。
张二麻子有点发慌道:“请客官见谅……小店……今天……还没有做多少生意……这块银子……只怕……只怕,无法找开……”
那个瘦小的汉子道:“谁说要你找?”
那个高大的汉子道:“只要我们兄弟吃得痛快,这块银子就是你的。”
那个瘦小的汉子道:“我们兄弟身上,像这块银子,还多的是。”
那个高大的汉子道:“你就是找给我们碎银子,我们也没有地方放。”
张二麻子这才知道遇上了两个浑人。
当下赶紧赔笑称谢,一面揣起那锭银子,一面忙着烫酒上菜。
口中的称呼,亦由“客官”改成“大爷”。
他知道应付这种浑人,最要紧的诀窍,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