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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什么三郎离开天杀总宫之后。会不会带着那四千两黄金远走高飞?
他以后又去哪里再找这小子?
关于这一点,他毫不担心。
因为他早从鬼影子焦戈口中获悉,那个什么三郎只不过是整个集团中的一份子,黑道上的规矩,有时比国法还严,他相信那小子不管多么阴险奸诈,也绝不敢将阴阳翁孙一缺这个老魔头甩开一边。
所以,如今他只须像一名垂钓者一样,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
只要他的一双眼睛始终不离开阴阳翁孙一缺这个浮标,就不必担心那个什么三郎以及那四千两黄金滑脱掌握!
他的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只可惜有一件事,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由于马姓汉子之媒介,使三郎那小子在无意中又结识了一个叫花娘的女人……
※※※※※
今夜月色很好。
晴空万里无云,上弦月斜悬天际,明亮得就像一把刚刚经过打磨的匕首。
黑心书生已记不清在这条山路上来往过多少次了。
他对这条山路上的一木一石,比什么人都还熟悉;别说是这么好的月色,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走在这条山路上,也没有什么困难。
可是,今晚的情形,却似乎有点不一样。自从翻过第一座山头,这位黑心书生的神色、就起了变化。
当登上第二座山头时,他面对着脚底下那一片银白色的山坡,经过一阵犹豫,终于停下脚步。
方姓汉子有点奇怪道:“走错路?”
黑心书生摇摇头。同时以衣袖拭了一下额角,方姓汉子这才发觉他倾角上已经冒出汗水。
这种天气只走了这么一点路,也会冒汗?
方姓汉子益发感觉奇怪道:“累?”
黑心书生又摇了一下头。
………………………………
第五十八章 黄金美人
方姓汉子缓缓接着道:“如果方某人的耳目还管用,如今环伺在这座总宫周围的剑士,方某人敢打赌,绝不会少于三十名”
三郎已经作成决定,还是保命要紧。
惊天三式虽然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绝学,但是,在他目前来说,仍属于可有可无的富裕了。
再说,直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只是一种假想。
放倒了这个姓方的,是否真能取得惊天三式,尚是个未知之数,就算取得了,强敌当前,对他亦无补益可言。
相反的,如果让这姓方的活着,却无异是为自己增加了一面最好的盾牌,他要想活下来享受那四千两黄金,以及花娘那个女人,他就不能过分贪心。
室中突然沉寂下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黑心书生为了解除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又拿起酒壶,为两人添酒,这一次方姓汉子没有拒绝。
但三郎却忽然站起身来,冷笑着说道:“既然送上门来……”
方姓汉子精神登时为之一振,也跟着站了起来道:“今夜月色不错,辜负了实在可惜,就连羊护法都不妨暂时留下,好让咱们哥儿俩,尽情杀个痛快……”
三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道:“小弟忽然想起一个主意,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方姓汉子道:“什么主意?”
三郎道:“为了不使对方有人漏网起见,我想咱们哥儿俩,最好分成两路,方兄由前面出去,小弟从宫后绕出,来个前后夹攻。”
方姓汉子点头道:“好主意!”
三郎进入密道之前,朝黑心书生使了个眼色,意思似说:等这厮出去了,你再跟过来,在这最后关头,别叫这厮看出破绽!
黑心书生微微点头,表示会意。
三郎身形于密道中消失后,方姓汉子也转身出了寝宫。
黑心书生站在那里,稍微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也跟着往宫前走来。
他觉得三郎的看法是对的,在这最后的关头,务必要沉得住气。
如果外面真的已经布满了剑士,姓方的这一走出去,一时必然难以脱身,通往宫后的机关布置,他全部了如指掌,等这姓方的被那些剑士缠住了,他再回头开溜,还不为迟。
外头,猴头和大熊两人还在围着火盆喝酒。
黑心书生走到两人对面坐下,两人连忙为他送上一碗酒,猴头指指他身后,压着嗓门儿问道:“副座刚来,怎么又走了?”
黑心书生接过酒碗,耸耸肩胛道:“谁知道?我们这位副座,他就是这个样子,他说来的时候,好像在对面山头上看到几条人影子。”
说到这里,这位黑心书生仿佛自己提醒了自己似的,轻轻一咳,改变了语气,接下去又道:“不过,这也难说得很,本座当时没有留意,或许真的有人来了也不一定。猴头,你过去洞口看看,如果真的有人来了,咱们困在里面,可不是个办法,多一份小心,总是好事。”
猴头放下酒碗,跳起身来道:“好!我去看看。”
大熊举起酒碗笑道:“管他娘的,来几个人,热闹一下也好,来来来,我们先喝酒。”
黑心书生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怜悯之感。
大熊这个家伙,实在是个爽直得可爱的血性汉子,在如今这三个人之中,他不像猴头那样狡猾险诈,也不像短命杨二那样贪财如命,如果要说有什么缺点,也许就是头脑稍微简单了一点。
三郎这次将他们三人从宫中带出来,猴头和短命杨二都各怀私心,只有这个大熊,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他们这一伙七人之中,除了一个阴阳翁孙一缺不算,三郎、老马、以及杨二等三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剑主官。
三郎是宫中的锦衣剑士,老马是红衣剑士,杨二等三人则是五级剑士中,身份最低的黑衣剑士,短命杨二和猴头两人跟出来,都是为了看定有油水可捞,只有这个大熊,什么目的也没有。
他既不是为了想发横财,也不是为了贪图酒色享受。如果一定要追问原因,原因也许只有一个:那便是因为三郎是一名锦衣剑士。
他无疑认为能跟一名锦衣剑士称兄道弟,是一种莫大的光荣,为了保有这份光荣,哪怕是赴汤蹈火,亦属在所不惜。
那么,在三郎心目中,三郎又有没有将他们这三人当成真正的心腹看待呢?
………………………………
第五十九章 按图索骥
申无害第一次栽了跟斗。
浮标没有动,鱼儿却溜了。
他跨进西厢房时,第一眼望去的地方,便是阴阳翁孙一缺的那张床铺。
厢房中灯光很暗淡。
七八名天字组弟子围在一起喝酒,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显然是怕惊吵了因喝多了酒刚刚睡去的阴阳老魔。
老魔今天真的喝醉了么?
只在申无害心里清楚,他声色不动,和那些天组弟子打过招呼之后,他也在自己的床位上躺了下来。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愈看愈觉得不对劲,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悄悄走过去一看,床上哪里还有什么阴阳老魔?
大枕上放的是个小枕头,棉被下面,则是一束稻草。
再有三天,就是大年除夕了。
洛阳城里,到处是人。
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在熙攘的人潮中流动,申无害也在人潮中流动。
三个人易容术都很高明。
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如今扮的是两名布贩子,两人分别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包袱,包袱上斜插着一支长竹尺,无论衣着或举止,看上去均与一般布贩子无异。
两人不但留上了假胡子,连声音都改了腔调,与两人原来的面目,几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两人刚从一家小酒铺子里走出来,这时沿着老西门状元长街向着北方面走去。
两人身后不远,是一个推着独轮车,口里哼着俚调的红脸汉子。
这汉子是打对面一条胡同里转出来的,年约三十年岁,足蹬旧鞋,衣衫褴褛,一身破烂得就像一个叫化子。
年关到了,像这种推独轮车的汉子,在洛阳城里可说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到。
如果一定要说这汉子与别的车夫有何不同之处,也许便是这汉子的一个大酒糟鼻子。
无论谁只要一看到他那个大酒糟鼻子,以及他那副醉眼惺忪,怡然自得的愉快神情,就不难明白他仁兄一天劳碌所得都用去什么地方,以及他仁兄为什么会穿得这样破烂了。
而这名红脸车夫不是别人,正是申无害之化身。
申无害化装成一名车夫,紧跟在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两人身后,是不是因为他已识穿两人行藏,想藉两人之引导,找得那位三郎?
非也!
因为三人如今虽然走在一起,事实上却是谁也不认识谁,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固然不知道身后那名红脸汉子是申无害的化身,同样的,申无害也并不知道此刻在他前面的两名布贩子,就是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羊百城。
三个人之所以忽然走在一起,只是由于一个原因所造成。
三个人都正在赶着向一个相同地方。
井家老店。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巧合。
黑心书生羊百城对三郎之去向,最后的结论是这样的:三郎在洛阳没有几个熟人,而且都谈不上什么交情,他一定不敢在这个时候前往投靠,如果他不想带着四千两黄金和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在露天底下,那么他断定三郎就只有一个安身的办法,找一家客栈,更改面目,埋名隐姓,暂且住上一个时期再说。
如果他的推测不错,三郎为避人耳目起见,他所选中的客栈,必将是城里最小的一家客栈。
恰巧碰上申无害的想法也是如此。
所以,三个人今天来到城中,经过一番易容手段后,都在忙着同一件事,打听城里最小的客栈在什么地方。
结果,三个人都打听到了,城里最小的客栈,便是北城脚下的井家老店。
※※※※※
井家老店到了!
与三人同时进入这家小客栈的,还有一名青衫老人,这老人的一身衣着虽比三人光鲜不了多少,但精神看上去却显得异常矍铄。
这家小客栈,还是老样子。
店堂里静悄悄,连人影也没有一个。
青衫老人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当他获悉三人的来意之后,立即自动去后面为三人找来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
他告诉三人这中年人就是这里的店东兼茶房,这里的客人都喊他井老板。
井老板先将方姓汉子和黑心书生领去后院,为两人开了一个房间,方姓汉子性子急,当时便想向店家打听这里都住的是一些什么客人,但为黑心书生以眼色止住。于是,井老板又匆匆赶来前面,请问申无害是否也要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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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魔踪乍现
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今天似乎特别热闹。
在洛阳城里,无论什么行业,都有淡季旺季之分,只有城隍庙前的摊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刮风下雨,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他们关心的不是顾客,而是天气。
只要有一个好天气,他们就不担心没有生意。
很多人喜欢逛城隍庙,几乎都是基于一个相同的理由,在这里你即使身上不带一文钱,你也可以消磨上大半天。
同样的,如果荷包里有几文,乐趣当然更多。
吃的,喝的,听的,看的,玩的,这儿差不多应有尽有,你只须花几个小钱,便可获得种种不同的享受。
在这里,你永远不会因身份卑微,或衣着破旧而受到歧视。
只要你不存心白吃白喝,你就可以看到笑脸,你就会受到欢迎,就会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你大爷。
到处的城隍庙都是一样。
每座城隍庙供奉的神灵,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城隍爷,就是判官。无常、鬼卒。
城隍庙里的香火永远不会冷落。
除非是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凡是到城隍庙来的人,大都会烧上一炷香,或是捐几文油钱,许一个愿,抽一根签,看看自己的妻财子禄。
有没有例外呢?
当然也有。
那是一个二三十岁的长衫汉子。
这汉子一看便知道不是一名香客,只见他歪戴着一顶半新不旧的呢帽,手上拿着一串烤麦雀,边吃边向庙中走去。
在城隍庙这种三教九流杂处的地方,大概便以这一类型的人物最为吃得开了。
这种人永远没有人敢兜搭招惹,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