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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夏凡对魔宗的态度都发生了转变。
宁愿承受世人的不理解都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一路孤独奋战至今都屹立不倒,可一联想到曾经无数死在魔宗手里的江湖中人。
魔宗让人可敬的身上又打上了可恨的标签。
简直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混合体。
酒一直喝到半夜。
夏凡的双眼都有点迷离之色,他似乎相当享受这种微醺的感觉,偶尔兴起还会拿起筷子敲击着酒碗唱上两句,丝毫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其实他和钟离渊之间的闲聊,想说却还没说的还有很多,大多时候都是你一碗我一碗,如同两个各怀心事又不肯吐露心扉的人,不知不觉时间便悄然逝去。
“我该走了。”
当夏凡喝到再无兴致后,他晃了晃脑袋,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不等天亮再走吗?”
钟离渊醉醺醺地望了眼漆黑的窗外。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在乎时间的早晚。”
说着。
夏凡便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需要我送送你吗?”
钟离渊打了个酒嗝道。
“那就陪我走走吧。”
夏凡没有拒绝,径直便朝着门外走去。
“客官要走了吗?”
一直趴在大门前桌椅处昏昏欲睡的小二连忙打了个激灵起身招呼道。
“辛苦了,多余的就给你当赏钱吧。”
夏凡随手给小二抛去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
“多谢客官!”
小二瞬间精神振奋眉开眼笑,旋即便快手快脚地打开了客栈紧闭的大门。
“今晚月色不错。”
出了大门,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夏凡抬头便看了眼夜空上方的皎洁明月,随口感叹了一句。
“是还不错,就像一个圆圆的大饼。”
钟离渊醉眼惺忪地仰头笑道。
“自宛阳一别后,你是什么时候回到了萧州?”
悠哉地漫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夏凡漫不经心地问道。
“正月之前,奉了师门之命赶回来的。”
钟离渊走路一摇一晃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在路边。
“师门之命?”
夏凡心不在焉道。
“准确的说是宗主的命令。”钟离渊不以为意道。“宗主让我这段时间都安心留在宗门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你知道具体原因吗?”
夏凡挑了下眉毛。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钟离渊语气惫懒道。“我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呵呵,是啊,做人啊,难得糊涂或许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加快活自在一些。”
夏凡闻言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我以为你离开宛阳后会看清这些,没想到你却越陷越深了。”
钟离渊莫名轻叹道。
“心里有根刺,而我又有点强迫症,总想拔了那根刺,结果刺没有拔出来,反而还越拔越糟了,有时候气得我都想砸烂这一切算了。”
夏凡面露无奈道。
“不过幸亏我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否则我可就错过了太多的东西,又或者是铸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你是指魔宗吗?”
钟离渊淡淡道。
“这个世界好复杂。”夏凡却答非所问道。“果然,从一开始我便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话说回来,这已经是我第几次后悔了?”
“为什么要后悔?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毕竟这是你本心作出的选择。”
钟离渊手里拿着从客栈里带出来的酒壶往嘴里又灌了一口。
“本心的选择?可惜人和人之间是不同的,反正我暂时是无法像你一样活得如此透彻。”
夏凡耸了耸肩道。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钟离渊沉默片刻。
“说。”
夏凡这回倒是干脆了。
“你今年究竟多大了?”
钟离渊深吸口气,盯视着夏凡的目光里都不复半点醉意。
“你是想问我的真实年龄呢?还是实际年龄呢?还是心理年龄呢?”
夏凡顿时似笑非笑地扭头看向钟离渊道。
“这三者有什么区别吗?”
钟离渊不解道。
“区别倒是有的,只不过我怕说出来你还以为我在故意逗弄你呢。”
夏凡淡淡道。
“我相信你。”
钟离渊直接道。
“我今年不算虚岁的话,真实年龄应该才二十四五岁吧,实际年龄就翻个倍,至于心理年龄,应该与真实年龄差不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凡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你说您今年才二十四五岁?”
钟离渊闻言,整个人都神色呆怔地看着夏凡。
“很不可思议对吗?但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确实是这个岁数。”
夏凡摊了摊手。
“那你是怎么修炼到”
钟离渊顿时脱口而出,可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似乎及时反应过来这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把我当成万年一见的绝世天才好了,因为我花了十年时间就修炼到了大宗师的境界嗯,不对,确切的说是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夏凡摸了摸下巴道。
“如果再给我几年时间,我应该就能修炼到天人境了。”
“”
钟离渊彻底沉默了。
他看向夏凡的眼神都如同看一个怪物。
心里面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家伙在逗弄自己。
可是。
夏凡在此之前已经提醒得很明白。
何况钟离渊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虽然夏凡言行举止都相当怪异不着调,可在正事上他往往都会表现出稳重的一面。
再者。
他的心态非常年轻,丝毫看不出只有老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沉沉的味道。
如果他确实没有逗弄自己。
也就是说。
眼前的夏凡其实是自己的小辈?
偏偏他这样的绝世天才如何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
十年修炼到无上大宗师境界?!
开玩笑的吧?
如果天下武者知道后都恨不得撞墙自杀了,这里面还包括中古时代以来所有天资艳艳纵横一世的天才们。
“喂喂喂!回神了!别傻愣着了!”
这时候。
夏凡在钟离渊眼前挥了挥手道。
“你今年真的只有二十五岁不到?”
回过神来的钟离渊仍不死心地看着夏凡道。
“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的话,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一百二十五岁的,反正我不介意多一个孙子。”
夏凡不以为然地转过身边走边道。
“其实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
钟离渊连忙紧随跟上苦笑道。
“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
夏凡头也不回轻飘飘地说了句。
“”
钟离渊一听又怔住了。
骗我的?
“告诉你吧,我真正的身份是天人,天外之人哦”
夏凡语气带着一丝轻快道。
“”
一时间。
钟离渊都完全让夏凡给弄得迷糊了。
“就送到这里吧。”
谁知很快夏凡便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眼前已经能见到县城的城门。
“临走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我希望你最好不要骗我。”
“请说。”
钟离渊不明所以道。
“你投靠了魔宗吗?”
夏凡背对着钟离渊语气平静道。
“”钟离渊默然片刻道。“魔宗的人确实曾接触过我,但我却不是魔宗的人。”
“我明白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你家老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说完。
夏凡便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钟离渊的面前。
良久。
钟离渊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离,回去了。”
不知何时。
曾言悄然间出现在钟离渊的身旁,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遥望着夏凡离去的方向。
“老祖,钟离有错。”
钟离渊突然跪伏在了地方道。
“起来吧,回去吧,你没错,真正错的人是我们。”
曾言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卢兄,我回来了。”
京城内坊间里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
石小飞一进屋便迅速关紧了房门小声说道。
“呼,见你平安无事,我总算是放心了。”
卢少阳忽然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整个人都如释重负地看着石小飞道。
“卢兄,情况有点不妙啊!”
石小飞拿起桌上的茶壶便朝嘴里灌了一口,他抹了抹嘴,顺手扯掉了贴在嘴上伪装的胡须,表情异常凝重说道。
“怎么回事?!”
卢少阳皱眉沉声道。
自他们与温岐云来到京城后,彼此悄悄便寻了这间民宅暂住下来,据说这间民宅乃是浣花剑阁数十年前便委托他人购置下来的,所以不必担心魔宗查找上门。
没过多久。
温岐云便有事离开了这间民宅,并嘱咐他们两个若无要事切勿擅自出门,以免引起魔宗的注意。
石小飞与卢少阳自然是不敢违背温岐云的交代,可他们在民宅内呆了数天,结果迟迟都不见温岐云回来后,两人都不由担心起温岐云的情况。、
最终。
两人仔细商谈一番后,决意离开民宅寻人查探一下情况。
但问题是找谁呢?
本来卢少阳还想去拜访郁王的,可一想到郁王府都可能遭到魔宗渗透后,他现在去拜访郁王无异于自投罗网,干脆便打消了这方面的想法。
很快。
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另一处地方。
秀林坊南家布庄。
当初樊小红交给他们的一个地址。
毕竟樊小红曾经说过,如果在京城遇到麻烦的大可去找纸条上的地址与人。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能相信樊小红吗?
思来想去。
石小飞选择相信樊小红,并自告奋勇前往秀林坊南家布庄。
卢少阳在劝说无效后不得不同意石小飞的冒险,为了避免魔宗发现石小飞,他还特意帮石小飞伪装易容了一番。
虽然他办不到让石小飞整个人都变成另一个模样,至少可以让人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出门之后。
通过不断向人打听。
石小飞顺利来到了秀林坊南家布庄,对上暗号后,他终于见到了樊小红说的人。
一个女人。
一个失去双眼的女人。
第四十三章 隐伏
“小红近来可好?”
盲眼女子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从她的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美丽。
当石小飞见到她的时候,她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询问起樊小红的情况。
“其实晚辈也不知道樊掌柜现在算是好还是不好。”
石小飞愣了下,紧接着便老实说道。
“若无特殊情况,小红这丫头是不会随意向人透露南家布庄的秘密。”盲眼妇人轻叹道。“既然她会选择相信你,说明你身上必然有她看重的地方,后生,能告诉老身你的姓名吗?”
“晚辈石小飞”
石小飞连忙拱手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你。”盲眼妇人闻言顿时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旋即面含微笑道。“老身名唤简怡,是小红名义上的姨娘,后生你大可称呼老身为简大家。”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简大家!”
石小飞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道。
“后生,你这次过来是有何事需要老身帮忙。”
简怡心直口快道。
“回禀简大家”
石小飞毫无隐瞒,立刻将自己的来意告知给了简怡。
“温岐云吗?后生稍等片刻,老身需要问问下面的人。”
说着。
简怡便给身旁的侍女打了个手势,在侍女会意地告退离开房间后,趁着人还没有回来前,她干脆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后生,其实你们不该冒险前来京城的,因为如今的京城已经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晚辈知道,但晚辈却不得不来。”
石小飞沉默片刻道。
“莫非你们是受到了那一位的指示吗?”
简怡意有所指道。
“不是。”石小飞果断摇头道。“晚辈承认这里面确实有夏凡前辈在推波助澜,但后来的一切都是晚辈自己做出的选择,完全与夏凡前辈无关。”
“老身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吗?”
简怡轻叹道。
“为了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石小飞不自觉攥紧拳头道。
“真相与公道?”
简怡不解道。
“这件事情要从晚辈的养父开始说起了”
石小飞三言两句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崔星平吗?老身知道这个人。”
简怡听完后不由若有所思喃喃道。
“简大家,您认识晚辈的养父吗?”
石小飞闻言情绪都忽然有点激动道。
“不认识,但老身却听闻过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简怡摇头道。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