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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兰穿上熊姥姥这个马甲,弯腰驼背,提着一个大竹篮,走街串巷的卖糖炒栗子。
“给我来二斤。”
公孙兰抬头看了一眼,气的差点把短剑从篮子里掏出来。
吕云澄你个混蛋,是闲的蛋疼没事找事么?
“二斤栗子,快点儿。”
“公子真的要吃栗子?”
“老人家炒的栗子这么香,我怎么会不想吃呢。”
“我家里有更好吃的,公子要不要来尝尝。”
“好啊,请老人家带路。”
公孙兰冷哼了一身,飞身而起,一掠便是十丈。
作为“舞者”,她的身体非常的柔韧,轻功自然也是不俗,比之陆小凤司空摘星,也只是稍逊。
一连飞掠出二三里,公孙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吕云澄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维持住四尺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公孙兰心气上来,顾不得别的,一连变换了多种身法,可吕云澄就是闲庭信步的跟着。
不管她怎么变换身法,距离仍旧是四尺。
“公子好身法。”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要跑,轻功不好怎么跑啊?”
“公子也有打不过的时候?”
“那谁能说得准呢?”
公孙兰见无论如何也甩不脱,又不敢动手,只得老老实实回了一处住所。
当然,这只是公孙兰的住所,而不是红鞋子的聚会地点。
“公子来找我,不是想吃栗子吧?”
“绣花大盗。”
“那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还知道红鞋子出了叛徒,那个真正的绣花大盗,正准备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你们身上。”
“你知道绣花大盗是谁?”
“金九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陆小凤?”
“因为我没有证据,而且我也不太关心这件事的真相,我只想借着绣花大盗这个案子,和你做一桩交易。”
“你想要什么?”
“我答应薛老夫人,帮陆小凤和薛冰说媒,如果薛冰做了陆夫人,自然就不能再做红鞋子八妹了。”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过,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知道的多一些。”
“陆小凤这个人,我是不想招惹的,更别说他还有你们这群朋友。”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恃强凌弱的人,而且,说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需要你帮忙。”
“可以,就是不知公子可以付出什么?”
“你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出手么?”
“出手是出手,说媒是说媒,这是两回事。”
“好,那你提条件吧?”
“公子可知孔雀山庄?”
“当然知道,孔雀山庄的孔雀翎是天下第一暗器。”
“前些时日,我接到一个消息,说是孔雀翎的图纸被青龙会盗走,准备卖出去,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走一趟。”
“你不觉得,我太吃亏了么?”
“如果图纸是真的,公子可复制一份,请朱停制造,如果是假的,公子就当是玩乐吧,公子很可能会在那儿遇到很有趣的人。”
“有多有趣?”
“比陆小凤还要有趣。”
“成交。”
……
翌日,陆小凤和杨铮出门查案,吕云澄则是去拜会南王府,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可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陆小凤五内俱焚的事。
薛冰失踪了。
陆小凤的心似已沉到了脚底,正在被他自己的脚狠狠践踏着。
他忽然发觉,自己对薛冰的感情,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烈得多。
顾不得查案,陆小凤去黑街找蛇王,希望蛇王能帮忙找到薛冰,到达黑街时候,看到的却是蛇王的尸体。
蛇王的手上攥着一张纸条和一根簪子,簪子是薛冰的,纸条上写着:今晚二更西园见,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美人情重,切勿搞鬼。
没有落款,只有一朵漆黑的牡丹花,样式和绣花大盗绣的花一模一样。
“老吕,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薛冰怎么就……”
“薛冰武功确实不错,但想要制伏一个人,办法实在是太多了,我建议你先去睡一觉,准备晚上的会面。”
“你晚上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
“我一个人足够对付他!我要活撕了他!”
“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
“能不能帮个忙。”
“说。”
“我现在睡不着。”
“了解!”
吕云澄一个手刀打在陆小凤的脖子上,陆小凤晃了两下,昏了过去。
……
西园在城西,是个大花园。
现在已过了黄昏,花丛里、树荫下、亭台楼阁间,亮起了一盏盏繁星般的灯光。
晚风中带着花香,也带着酒香。
月圆如镜,正挂在树梢。
树是连理树,高大的红木棉,两株连理,合成一株,就像是情人们在拥抱着一样。
陆小凤又想起了薛冰。
只要一想起薛冰,他的心就好像忽然被人刺了一针。
他喜欢她吵,喜欢听她吵,看她吵,喜欢看她孩子般的在他面前撒娇赖皮,喜欢她在……
陆小凤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远处观察的薛冰看着陆小凤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的说道:“大姐,咱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那个吕云澄,出的什么鬼主意!”
公孙兰道:“这就心疼了?他四处留情的时候,可没管你心不心疼。”
“可是,我就是……”
“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还像是冷罗刹。”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冷罗刹,人家是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来着。”
公孙兰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该吐了,叮嘱道:“就当是为红鞋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做完了之后,你就可以安心的当陆夫人了。”
“大姐,你……”
“不要想太多,就当是咱们姊妹情深吧。”
“咳咳~对!咱们姊妹情深,咱们永远都是姊妹。”
薛冰做了几个深呼吸,壮着胆子,披上熊姥姥的马甲,挎着篮子去找陆小凤卖糖炒栗子。
第196章 紫微化龙,剑斩金九龄
金九龄发现自己小看了杨铮。
事实上,不只是金九龄,六扇门大部分人都小看了杨铮,包括曾经亲眼看过离别钩出手的蒋龙。
杨铮在某些方面特别的耀眼,大多数时候却又非常的不起眼。
很少有人知道,杨铮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丝毫不亚于陆小凤、金九龄,某些方面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绣花大盗的时候,杨铮已经在想着绣花大盗的帮手了。
绣花大盗作案数十起,出手都是独自一人,但他并不是独自作案。
镇远镖局押送的镖银足有八十万两,十六两一斤,也就是五万斤,再加上银箱,那就更重了,这特么谁能拿得起来?
就算有李玄霸的四象不过之力,能够拿得起五万斤的东西,这么多大箱子也不好搬啊!
根据常漫天的说法,绣花大盗把他们点到之后,出来十几个人,把镖银分别运走,说明绣花大盗是一个完整的团伙。
不只是镇远镖局,每一次作案都是团伙。
华玉轩的字画是放在檀木盒中精心保存的,七十卷字画装了七个大箱子;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是五千六百二十五斤……
绣花大盗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不好找;绣花大盗短时间不会去销赃,也不好找;最好找的就是他的帮手。
根据常漫天等人的说法,再加上吕云澄的提醒,杨峥多番查找,还真就找到了线索。
有嫌疑的是两个人,一个孟伟,一个叫鲁少华,全部都是捕头,全部都出手豪阔,全部都——跟过金九龄。
被杨铮缠上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尤其是此时吕云澄也在,想要偷袭暗杀也非常困难。
蛇王这个暗子意外死亡,薛冰被不知名势力绑架,让金九龄非常的苦恼。
他觉得事情正在逐步失控,哪怕他用苦肉计暂时取得了陆小凤的信任,还是觉得非常的危险。
所以他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安排。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陆小凤表面上被引到了红鞋子那里,实际上早已确认公孙大娘是薛冰假扮的。
他当然知道薛冰不是公孙大娘,但那又如何,薛冰说是,他还能说不是么?
这几天的残酷煎熬让陆小凤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薛冰了。
曾经他是遨游九天的凤凰,无拘无束,现在他是一只凤凰风筝,而风筝线,就在薛冰手中。
随着陆小凤认出了薛冰,杨铮查到了孟伟和鲁少华,这场绣花大盗案,终于可以结束了。
不需要什么诱敌之计,三片生死符下去,孟伟、鲁少华,还有红鞋子的老三,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切。
杨铮顺藤摸瓜,抓住了别的涉案捕快,甚至找到了金九龄的老巢。
西城角有条斜街,短而窄,一共只有七家店铺,店门全都很古老破旧。
其中有三家卖的是古董字画,却大半是赝品,两家是糊裱店、一家很小的刻印庄、一家油伞铺。
金九龄的老巢的入口,就在一家糊裱店内。
掀起一张伪冒唐伯虎的赝品山水,将墙上一块砖头轻轻一掀,立刻现出一道暗门。
门后面是条很窄的密道,走过这条密道,再打开一道暗门,便到了金九龄的老巢。
金九龄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一个金杯在喝酒。
“从我十九岁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那些被人抓住的强盗都是笨猪,我早就想做一件天衣无缝的罪案出来。”
薛冰冷笑道:“可惜你失败了。”
金九龄道:“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输的?”
杨铮道:“这件案子参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好,说得好,就凭你这番话,我输得一点都不冤!”
金九龄放下酒杯,大笑道:“吕云澄,你可敢和我赌一把!”
“瓮中之鳖,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我只不过想和吕云澄这位傲视天下的武林高手,赌一赌输赢,比一比高下!”
“好啊,现在动手么?你先出手。”
六扇门的江湖习气很重,金九龄在六扇门三十年,徒子徒孙无数,杨铮办案子揭开了他的真面目,已经完全足够,直接出手却是不必。
四个字——过犹不及!
朝廷会记得他的功劳,吕云澄和陆小凤会压住他的名气,让他不会“亢龙有悔”。
金九龄道:“知道么?我曾经很不服你们,因为我做再多的好事,也不过是个鹰爪孙,你们做一点好事,便是大侠少侠,现在我明白,什么侠不侠的,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说的没错,就凭你这句话,我准许你随意选择武器。”
“我早就知道会对上你,所以我准备好了武器。”
“你知道什么武器能够对付剑?”
“这有谁能说得准呢?”
金九龄得意一笑,拉开身边的柜子,从中取出一件件兵刃。
有长枪,有齐眉棍,有牛皮鞭,有虎头钩,有宣花板斧,还有一柄似鞭非鞭、似锤非锤的大铁锥。
金九龄拿起长枪和齐眉棍,上下对接,二者竟结合为一体,组成一杆巨型长枪。
大名鼎鼎的“霸王枪”也才一丈三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金九龄手中这杆组合长枪却足有一丈五,重达八十七斤。
这样一杆长枪肆意挥舞起来,仅凭长剑确实很难靠近。
长枪在手,金九龄不像是朝廷的神捕,倒像是冲锋陷阵的大将军。
作为佛门四大神僧之一的苦瓜大师的师弟,金九龄修行的当然也是佛门心法,而且是至阳至刚的佛门心法。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动起手,却是力大如牛,所向披靡。
金九龄入公门三十年,大战小战无数,武功早就已经到了举重若轻,大巧若拙的境界。
吕云澄按动剑匣,紫薇软剑弹入到手中。
两人用的兵器,一个至强,一个至弱,一个极重,一个极轻,到底是以柔克刚,还是以强击弱,全看使用者的修为。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动用这把剑,上一次用这把剑的时候,对付的也是一个捕快,这是不是缘分?”
“如果你觉得是,那就算是吧,你先进招。”
“不要瞧不起我!”
金九龄爆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刺向吕云澄的腰腹。
一丈五的长枪挥舞起来,却丝毫不见声响,轻如鸿毛,灵巧多变,竟好似在用绣花针一般。
长枪化做一连串的寒芒,在身前一丈五尺的空间内狂飞乱舞,细密如雨的劲力攻向吕云澄身上每一处要害。
“嗷~~”
紫薇软剑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吕云澄用的却不是辟水剑法,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