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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上仙三百年-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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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好一会儿后,众人聊说之言已不知转过多少轮,云骇忽然没头没尾地冲仙首说了一句:“假使有一日我死了——”

    仙首正同仙使交代事情,闻言乍然一停,转头看向他。

    云骇:“只是聊笑。”

    仙首一点儿不像聊笑。

    云骇颇有些吊儿郎当,仿佛真就是随口一句的闲话:“假使我死了,师父会想留我么?”

    没等仙首开口,他便又开了口:“其实你记得我我便高兴了,不强留。”

    仙首轻蹙眉宇看着他,半晌道:“为何说起这些?”

    云骇说:“忽然想到而已。”

    “只是忽然觉得,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轮回转生其实很不错。所以假使有朝一日命到终时……”

    不就那样乘风归。

    ***

    最后一抹长风带着亡魂散之时,悲谷底的四人度相对。

    那种微妙的寂静蔓延开来。

    灵王将面具拉开一些,『露』出半边漂亮眉。他的眸光从乌行雪萧复暄上扫量而过,最后手指一指乌行雪腰,淡声道:“我若是没弄错,你挂着的梦铃,应当是我的。”



第109章 本体你可以再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能……



乌行雪手指勾着梦铃;  拨弄着翻看两眼,道:“小东西长一样,如何确定这枚是的;  而不是我的?”

    灵王轻轻转了手里的剑,歪头道:“用不着确定。是不是自己贴身佩戴了几百的东西,难道不是自己最清楚么?”

    乌行雪:“那倒不一定。”

    灵王:“为何?”

    乌行雪坦道:“缺了一部分记忆;  忘了啊。”

    灵王:“那就问没忘的。”

    那一瞬间,乌行雪和『乱』线的灵王转头看向另两人,动作和神『色』如出一辙。

    萧复暄:“……”

    此时『乱』线的灵王和天宿一前一,错着一步的距离。但乌行雪和萧复暄站得极近。

    于是乌行雪借着衣袖遮挡;  一根手指头戳着萧复暄腰肌;  传音道:「说,我算大度之人吗?」

    萧复暄:「?」

    他不道乌行雪又想干什么;  只是瞥了那根手指头一眼。

    其实他这会儿同是灵识离体来『乱』线,不用这样戳着也能悄悄传音。但萧复暄对这类小动作颇有些受用;  便没有提醒乌行雪;  任由他戳着。

    「算吧。」萧复暄答道。

    乌行雪手指用了点力:「怎么答得勉勉强强。」

    萧复暄:「为何突发问。」

    乌行雪:「倘若我发现自己的梦铃人弄得稀碎;  觉得我会不会一剑捅了对方?」

    萧复暄:「……」

    乌行雪:「说;  对这位何时会发现这枚梦铃快裂成八瓣了。」

    萧复暄:「……」

    乌行雪:「万一过会儿起来;  我只有灵识的是不是要吃点亏?」

    虽大魔头语气有些不正不经的;  但他当真盘算了一番——眼下看起来是二对二,甚至连人是一模一样的;  理应势均力敌。

    可他早前在雀不落已经同花信过一轮,耗过灵神。而且他并非巅峰;  萧复暄也没了体。

    这么一想,他确实略落下风。

    谁萧复暄却了一句:「未必。」

    乌行雪:「嗯?」

    不过没等萧复暄多说,对灵王已经口道:“若是其他小东西;  我也就不与计较了。但梦铃不行。”

    这反应倒是与乌行雪料想的一模一样——其他任何东西好说,但梦铃例,还是得讨要来。

    乌行雪弯了长指,将挂梦铃的丝帛绳勾在手里,却并没有要立刻解下的意思。

    他勾绕着雪白丝帛绳,道:“也说了这是梦铃,那我自要谨慎一些,哪能说什么便是什么。”

    灵王『露』出来的眉眼轻轻挑起来:“算怎么谨慎?”

    “譬如得解释解释……”乌行雪也一指对方空空如也的腰间,“既说这是的梦铃,那应该挂在的腰上才对,为何伸手冲我讨要。”

    灵王道:“因为丢了。”

    乌行雪又道:“梦铃怎么会丢?”

    他当道『乱』线上这位的灵王的梦铃丢过,丢在了现世。这点方储先前就同他和萧复暄提过。

    但这梦铃是怎么丢的,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分重要了。若是有意,总得事出有因。若是无意……

    那就意味深长了。

    谁灵王顿了一下,答道:“稍不留意便不见了。”

    “居当真是无意……”乌行雪无咕哝了一句。

    他挑起了同样漂亮的眉眼,也轻歪了一下头,问那位灵王:“‘稍不留意’这词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奇怪么,梦铃这种东西怎么会‘稍不留意’?”

    灵王道:“自是奇怪的。所以才要将梦铃拿来,仔细琢磨琢磨。所以——”

    他冲乌行雪摊手掌,道:“还我。”

    ***

    话音落下时,灵王身影一虚。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动作,但眨眼之间,他就已经瞬移了乌行雪咫尺前。接着手掌一翻,五指一探——

    乌行雪只觉得腰间挂着的梦铃猛地一颤,似乎要一股力道揪了过去。

    乌行雪立刻长指一勾,绕住了悬挂梦铃的丝帛绳。另一只手“掸扫”一下,威压混着招式便扫了出去——

    眼看着乌行雪的招式正要碰上灵王探过来的手,整山谷骤地动山摇。

    乌行雪和灵王俱是一愣。

    在他眼里,对方的身影忽模糊了一下,就好像随时要消失于视野中似的。

    怎么事?

    乌行雪眉心一蹙。

    他就听见了萧复暄的嗓音低低传来:「撤一点。」

    下一刻,他就人抓着手往拉了半步。

    与此同时,他看见『乱』线的那位天宿也抬了一下手,隔空将灵王朝拉了一点。

    「我不能碰他?」乌行雪立马反应过来。

    「嗯。」萧复暄应了一,又补道:「眼下看来确实如此。」

    「为何?」

    「忌讳见。」

    乌行雪瞬间了。

    先前他和灵王就始终在错过,想让灵王去封家看一眼『乱』线源头,结果慢了一步。想让灵王看见大悲谷底的阵,结果还是慢一步。

    天意之下,他似乎永远错了一步,确实是“忌讳见”。

    方才身影模糊那一下也是同样。那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风横『插』下来,格挡在两方之间。若不是撤了一步,恐怕下一瞬他和萧复暄就要扫出这条『乱』线了。

    可是……

    乌行雪道:「这么说来便又有些奇怪了。」

    萧复暄:「嗯?」

    「既不想让我两厢撞上,不想让灵王看见任何与『乱』线相关的源头,也不想我碰上说上话,那它大可在那位灵王出现的时候,直接将我扫出这条『乱』线。或是像之前一样,索『性』让我继续错过,再慢一步,不就好了?」

    乌行雪蹙眉沉『吟』,越想越觉得古怪。

    依照天道先前的所作所为,他该一直错过才对。可事实却令人意——他居在大悲谷底碰了,那位灵王甚至还看了花信的诘问。

    ……

    想这里,乌行雪在地动山摇间稳了稳身形,问几步之遥的灵王和天宿:“何时来的山谷,明无仙首的诘问看了多少?”

    这话问得颇为直白,那地动山摇便更猛烈了,他的身影也更加模糊起来。

    灵王抬了一下头,朝砂石俱下的石顶望了一眼,又收目光看向乌行雪,静思一瞬,道:“我虽同明无仙首不相熟,但也道他此时正好端端地呆在灵台之巅,不会忽来这大悲谷。”

    乌行雪同他眸光对上。

    灵王道:“方才魂散于此的,是那条『乱』线上的人,我最同他所说,也是那边的事。只是眼见诘问将歇,出来答了一句话,了结他最一点念想而已。至于诘问身——”

    他顿了一下,道:“不巧啊,只看了一点尾巴。”

    乌行雪轻轻“哦”了一。

    花信的诘问里有不少与『乱』线相关的事,那位灵王即便只看了一点尾巴,只要细想一番,也足够心生疑问了。

    这位灵王定不会是蠢笨之人,乌行雪笃信,他应当将诘问看进去了,也确实心下生疑了。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氛围微妙却有问有答,像一种双向的试探。

    但这就分矛盾了……

    灵台天道怎么会在层层阻拦的同时,给这样一道缺口?

    这不论怎么想很奇怪。

    乌行雪的眸光扫过『乱』线上的灵王和天宿,同他目光相对。有一瞬间,他似乎模模糊糊抓了一点什么,但没等他深想,那位灵王就看着这边了口。

    “所以传这两道书,就是为了让我来看这场诘问?”灵王说着,两指之间多了两道符书。

    那两道符书一道写着“来封家”,一道写着“大悲谷”,确实出自乌行雪和萧复暄之手。

    不过他传符书时并没有那么天真,觉得灵王一定能如愿及时赶。他所抱的其实是另一种想法——

    灵王赶上了最好,若是赶不上也无妨。任谁连续两次了地方,只看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场景,会心生疑窦。

    对于机敏之人,只要心有疑窦,就一切好办。

    乌行雪道:“就当是吧。”

    “那踩着尾巴也算看了吧。”灵王说着,手指一甩,两道符书带着灵王纯澈的威压气劲直钉而来。

    萧复暄剑鞘一挡,就听“叮”地两,符书便刚刚好落进乌行雪手里。

    就听灵王的嗓音传来:“『乱』线的人和物在现世难以久存,既自『乱』线而来,看这地动山摇的架势,恐怕离扫去不远了——”

    就像在印证他的话,乌行雪和萧复暄的身影瞬间模糊了一瞬,眼看着随时要消失。

    “趁着这最的工夫,符书还,梦铃还我。”灵王说完,于地动山摇中将镂着银丝的具重新戴上,手里长剑一动。

    就听“锵”的一清音长鸣,灵王的身影如一绺游云,绕过崩塌的泥沙和石崖瞬间而至。

    而乌行雪已一笑,如云烟倏地散,又绕至他身倏地聚形。

    灵王要去勾挑梦铃的剑一击落空,萧复暄以剑鞘拨。他当即翻身朝,银白衣袍在风里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再次朝乌行雪探来。

    几瞬间的变幻之下,乌行雪的位置颇有些麻烦——他身前是迎而来的灵王,身是『乱』线的天宿。

    仿佛一次位置刚好的夹击。

    乌行雪没有避处,便挑起眉来,手指上气劲瞬间绕转。正要迎下一招,忽人从身轻拍了一下。

    乌行雪一愣,猛地转头。就见『乱』线的天宿侧了一下身,颈侧的“免”字泛着极淡的金『色』。

    就因为这一转头一侧身,乌行雪和灵王没能真的以招对招,微妙地错来。遭殃的就成了四周的石壁。

    擦身而过时,乌行雪忽冲灵王说道:“我其实不明白。”

    灵王:“什么?”

    乌行雪道:“梦铃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居不去寻,任由它丢了这么些?”

    灵王以剑尖抵地,疾掠而过的影子刹止了一瞬,转眸道:“当说寻就能寻?”

    他几乎满脸写着“居会问这种傻问题”,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轻轻“哦”了一道:“是了,记忆不全。”

    乌行雪也没恼,只道:“那就当说清楚一些。”

    灵王道:“因为我去不了。”

    乌行雪:“什么意思?”

    灵王说:“『乱』线容易去一次,却没那么容易去第二次。”

    人间那样广袤,更何况要去寻人间之错生的另一人间,该在何时进?从何处进?进去了之又要如何确定,这是所要寻找的那条线,而非另一条?

    如此种种,皆是问题。

    灵王说,常理而言,一条『乱』线进去了一次而未能斩断清除,可能就再也找不见它了。

    否则他也不会任由梦铃那么重要的东西,流落在另一条线上,却迟迟没有找来。

    乌行雪听了一愣。

    他脚步刹止的瞬间,大悲谷的场景终于在震『荡』之中变得模糊,就像倒映着一切的泉湖一枝长杆搅『乱』。

    那些石壁悬崖变得凌『乱』交错,巨大的深谷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就连『乱』线上的灵王和天宿也是如此。

    那意味着他和萧复暄又要扫出这条『乱』线了……

    而乌行雪长久怔愣的原因就在于此。

    灵王说,一条『乱』线容易进一次,却极难进第二次。而花信和封家所引起的这条『乱』线,他分明进来了一次又一次,只要他想进。

    倘若数百前,他还是灵王时进这条『乱』线是无意间的误入,还算容易。那他如今的这几次呢?

    先前那模模糊糊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成了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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