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童子看得呆了,瞬间忘了己闯的祸。一前一后颠颠追上,好奇道:“大人。”
乌雪懒懒“嗯”了一声。
小童子问道:“大人同宿大人有过节吗?”
乌雪:“怎么会?没有。”
“那大人同宿关系好吗?”
“也没有。第一次。”
“啊?”
“你啊什么。”
还是乌雪走着走着才意识到,他和萧复暄既无客套也无寒暄,甚至连报家门都略了,确实不像是第一次,也难怪小童子好奇。
结果小童子开口所说却是另一件事:“第一次大人就知道他是谁吗?”
乌雪道:“好认啊,他脖子一侧的赐字还没消下,手里的剑上也有‘免’字。”
小童子“噢”了一声,又冒出第二个问号:“那他为何知道大人你是谁?大人又没带剑。”
乌雪脚步一顿。
确实,他没戴常戴的具,腰间没挂着灵剑,颈侧也没有字。为何那么笃定地知道他是谁?
他怔然片刻,转回头。
此时白玉台阶和灵台已经遥遥落在身后,只剩远影。他看萧复暄高高的背影走过最后几级台阶,隐没在云雾里。
***
乌雪本来以为,一句无关痛痒的玩就到那为止了,而他和萧复暄之间的关系,比起仙都其他人也不会有太区别。
曾经的渊源己记得就够了,他不希望对方想起那些,然也不会因此表现得太过热络。
堂堂灵王懒得,他爱爱逗人,却从来算不上热络。
倒是仙都莫名传了一阵流言,说宿和灵王关系不一般。
这话乌雪听到的时候简直满脸问号。
那乌雪原本是要出门的,愣是被礼阁的桑老妈子引了回来。
对方拎着酒池挑出来的酒,跟他说了那些传闻,听得乌雪一头雾水:“为何关系不一般,你话说明白些。”
桑奉道:“就是您我礼阁的那日,有人说看大人您同宿在灵台前的白玉台阶那儿说了好一会儿话。”
乌雪:“然后。”
桑奉:“没有然后了啊。”
乌雪:“?”
灵王大人满心困『惑』:“那怎么传出来的流言?”
桑奉耐心地解释道:“宿上仙惜字如金,能说上好一会儿话,那就是稀奇中的稀奇了,据说宿那说了好几句?”
“……”
灵王心说你们有『毛』病。
他没好气道:“你们平时都按句数着算关系么?说话关系好,说话少关系差?那要这么算,跟我关系最好的是灵台道。”
桑奉:“……”
众仙听到道,少少都又敬又畏又忌惮,绝不会这么随口一句带出来。桑奉嘴巴开开合合半,才道:“大人莫要开这玩。”
他顿了顿,回答乌雪的前半句:“我们然不是按说话少算关系,真要算……还是看往来宫府频不频繁吧。”
乌雪替他总结:“串门么。”
桑奉心道也没『毛』病,索『性』就按照他的话说:“对,无事也能串门的,然就是关系亲近的。”
乌雪又“哦”了一声,道:“那你跟我都比宿跟我亲近。”
他说完这句,顿了片刻,手指轻转着桌上的酒盏。
他脸上还带着,心里却忽地生出一股微妙滋味来,说不上是感慨还是遗憾,亦或是二者皆有。
那滋味一闪即逝。
乌雪握着杯盏饮了那口浅酒,玩道:“起码我过你的礼阁,至于宿,他住在哪我都不知道。”
桑奉是个楞的,冲他碰了碰杯,一口闷掉说:“咱们礼阁别的不说,众仙宫府没有比我们更清楚的了,记录的就是这些。宿上仙住的地方叫南窗下,离您这挺远的。”
“您前几年在宫府中闭门冥思,有所不知。仙都有一段时间灵气极不平衡,出现了个涡。”
那时候五感皆衰,乌雪确实不知道这事,今日也是第一次听说:“个涡是何意?”
桑奉道:“灵气最盛和最衰汇聚出来的点,像个海中浪涡。我跟梦姑为了方便,都这么叫,就习惯了。灵气最盛的一点不用说您也知道,必然是灵台。毕竟那里是沟通道的地方。至于最衰的那一点……”
桑奉顿了一下,乌雪轻声道:“南窗下?”
桑奉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那里。”
乌雪皱了皱眉:“他知道么?”
桑奉道:“知道啊,他己挑的住处。”
“宿被点召时,是那点最明显的几日。据说路过都能看到那一处阴黑至极,煞气冲。所以那块地方总是无人愿意。”桑奉道,“民间不是有说法么?以毒攻毒,以杀止杀。据说那地方,就得靠煞气更重的人镇着。”
可是常飞升上来的仙,有几个会带着煞气呢?更别说是能同那一点抗衡的煞气了。
“若是让灵台那几位,诸如仙首花信来压,也不是不。一时间是能起效用的。但是几可以、几月还,数年数十年下来呢?什么仙也给煞气耗没了。没有哪位能长久镇在上……”
桑奉顿了顿道:“但是宿可以。”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道:“我第一次到宿时,他身上的煞气是真的重,重得我都怀疑我到的不是仙,那简直像是……像是……”
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提着剑走出来的人。
桑奉觉得这不像好话,他也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所以迟疑半晌,还是把这话咽下了。
但他即便不说,乌雪也差不能猜到他的意思。
“他那真的是以煞镇煞,打宿在那里住下,那个地方都清明起来,除了有些冷雾萦绕,半点儿看不出当年阴黑至极的影子。”
桑奉手比划着说:“他那南窗下同灵台刚好对称,各镇一处,整个仙都才稳当下来。倘若没有他,仙都不定能撑几年呢,没准儿哪就崩毁了,还得连带着底下的太因山和仙塔一块儿遭殃,那不就祸及人间了么。”
乌雪听着,没言语。
听到桑奉咕哝说“也不知为何一个上仙煞气那么重”时,他更是怔然出神。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这煞气,只有几为将、到死都在沙场、剑下亡魂无数的人才会有。
他不仅知道,他还亲眼过。
他过上一的萧复暄如何提着剑穿过死尸满地的荒野,现在想来,还能嗅那股味道。
奇怪,当初的将军满身是血,他嗅的却不是血味。难形容那味道,但他闻到的瞬间,总会想起冷铁和寒冬。
“大人。”桑奉忽然出声,道:“您今耐『性』格外好。”
乌雪倏地回神,从窗外收回目光。
他搁下手指间的杯盏,没好气道:“怎么了,我平时耐『性』不够好?”
桑奉想了想道:“您就没让我说过这么长的话。”
其实也不是没让人说过这么长的话,而是他从前少发问,别人然不会洋洋洒洒往下讲,说什么都是点到即止。
乌雪转着杯口,没说话。
别人提起萧复暄时,他确实会看几眼听几句。但他从不放在脸上,连日夜跟着他的小傻……小童子都没看出来,没想到今让桑奉无意点了一下。
乌雪己也是一愣。
但他转而又觉得这十分常,毕竟有渊源在前。他冲桑奉道:“毕竟是宿,听你们说了,我也有几分好奇。”
桑奉点点头,心说有道理。
***
桑奉不知道的是,那夜里,“只有几分好奇”的灵王没有休憩,而是披着薄衣出门了。
个小童子一边跟着一边好奇地问:“大人,我们这是哪儿啊?”
他们大人淡声回道:“随便走走。”
小童子“噢”了一声。
没想到这随便一走,他们就横穿过了大半仙都。而他们大人似乎十分清楚要的方向,一点儿也不随便。
直到乌雪在某一处玉桥边停步,隔着一道弯绕的水朝一座宫府望,小童子才意识到,他们这一确实是有目的地的。
“大人,那是哪儿?”小童子并不太懂,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一眼,都悄悄打了个哆嗦,“那边好黑啊。”
乌雪道:“你们个小东西嘴巴紧么?”
小童子抿着唇,呜呜声,表示紧。
乌雪了一下又收了表,这才低声答道:“那座宫府叫南窗下。”
不知那名字是不是萧复暄取的,也不知他为何会取这么个名字。
以往乌雪从未经过这里,所以从不曾知晓,这里一入夜能这么阴黑,黑得简直不像在仙都。
其实仔细看,宫府里是有灯火的。只是灯火被灰蒙蒙的冷雾笼住了,从远处看,光亮稀微。
桑奉说,这年下来,这处地方已经好了太。所以宿刚住进时是什么状况,实在难以想象。
那真是……太冷清了。
***
翌日清早,桑奉刚至礼阁,就发现阁前立着一道人影,身长玉立。
桑奉用力『揉』了『揉』眼睛,半晌才道:“灵王大人?您为何站在这?”
他张着嘴,算了算时辰,怎么都想不通,为何灵王这不爱串门的人,会这个时间点站在礼阁门口等他。
这一整,桑奉都觉得十分梦幻。
灵王主来礼阁等他也就罢了,或许是有急事呢?
谁知他把灵王迎进门,聊了大半,也没听出一点儿“有事”的意思,真真是闲聊。
聊得桑奉一边受宠若惊,一边掐己大腿,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后来壶酒下肚,什么不对劲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聊了。
桑奉是个『操』心的老妈子『性』格,礼阁又专管杂事,一说起来口若悬河,只要稍加引导句,就能把话题引到某人想聊的方向上。
桑奉提到“南窗下”三个字时,乌雪捏着酒盏一,心说总算上道了,可累死我了。
他顺着桑奉的话,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所以……宿住在那煞气冲的地方,平日没人,府里也没有第二个会喘气的。你们往他那塞过一回童子,没,就这么罢了?”
桑奉:“……”
事实归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他不敢应,好像应了就变他礼阁的责任了。
半晌,他含含糊糊地“昂”了一声,“那能怎么办?宿那脾『性』,我没辙呀。”
乌雪没好气道:“我也说了不要,你不还是磨了我好几回?你努力一下。”
桑奉:“我努力过了,我甚至还冒死让梦姑努力了一下。”
乌雪:“哦?怎么努力的?”
桑奉挠了挠脸,一副牙疼的模样:“我让梦姑试试美人计。”
乌雪:“……”
灵王没开口,桑奉己又道:“然后梦姑回我说,再出这不要命的馊主意,她就活宰了我。”
“你那些小童子,都是一个款式的么?”灵王忽然发问。
他其实想问“都那么一板一眼”么,但碍于桑奉的子,没这么说。
桑奉浑然不觉,点头道:“是啊,都懂事。”
灵王道:“这样,你明日领几个来我这。”
桑奉支棱起来:“怎么?灵王大人又打算要那些小童了?”
“不要。”灵王斩钉截铁,而后又道:“我帮你调一调,你再送宿那里。”
桑奉十分狐疑:“能有用?”
***
事实证明,真的有用。
没过日,礼阁就给坐春风传了一道信来,信上满是溢美之词,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兴高采烈。
那信归纳一下,大致就是如此内容:
「我领了那十二个小童回来,依照大人吩咐的,趁着宿不在,往南窗下外院一送我就跑了。我在礼阁等了,那些小童子果真没被送回来。若是换做以往,宿一回宫府,不出一盏茶的工夫,那些小童子们就排着队乖乖回来了。梦姑都惊呆了,我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那副神,大人究竟如何办到的?」
小童子声并茂地念完,仰头问道:“大人,要回信么?”
乌雪道:“不回,办了就。”
小童子又问:“所以大人是如何办到的?”
大人嘴上没溜:“你猜。”
小童子:“……”
***
结果个小童子还没来得及猜,答案就找上门了。
这夜里,乌雪支着头靠在榻边,捏了几个纸团想弄点热闹东西。忽然听一个小童子咚咚咚跑进来,道:“大人!府外有人。”
乌雪愣了一下。
一般而言,坐春风门外若是有人,他定然能感觉到。仙都众仙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悄无声息,还真不太容易,哪怕他这会儿心不在焉的,没有凝神聚气。
“何人?”乌雪直起身。
小童子还没答,就感觉雪袍从前轻扫而过。他眼睛一花,再定睛时,榻上已经没了他家灵王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