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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上仙三百年-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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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线斩完;  世间有了萧复暄。

    最后一点碎片脱离躯壳时;  他混杂京观数以万计的亡魂中;  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问过一句“是谁”。但亡音太多;  他淹没其中;  对方并没有听见。

    直到他后来被点召仙,到了仙都又过三;  终于从旁人口中听闻,仙都有一人;  每每接了天诏去人间办事,总戴上银丝具。

    他原本提剑要走,闻言又停了步;  惊那几位仙使以自己说错了。

    他记住了对方的名号——灵王,受天赐字“昭”。

    仙都众人常奇,灵王每次接了天诏下人间,究竟是去办什么事。而他尚未同灵王认识,就了唯一知晓的人,只因他曾经见过——

    灵王接天诏总是回到过去斩线,于是奇妙,曾经的萧复暄见过后来的乌行雪。

    再后来,他便总能听到那名号,灵王、灵王、灵王。灵台提、仙使提、礼阁提,偶尔碰见的仙提。

    他持剑经过,神『色』淡漠脚步不停,却总将那些听进耳里。

    他们说灵王不总仙都,灵王常下人间。

    他忽然意识到,那戴着具来到京观的人于他而言是一场至深的纠葛。但他之于对方,只是斩过的无数『乱』线中的一部分,同其他任何人并无区别,甚至不留下什么印象。

    意识到的那瞬间,他心里闪过一抹微妙的情绪。

    这种微妙情绪他后来常有,总是因同一人。大多时候不显『露』出来,盖。还有些时候被那人看见,然后对方便笑起来,生动中带着一星狡黠,像揪住了什么似的问他:“天宿大人这是不高兴了吗?”

    那种狡黠笑意倒是少旁杂人前『露』出来,于是他心情又变还不错。但了让对方意久一点,他让那抹“不高兴”显『露』久一点。

    曾经长一段时间,他希望某人忽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些最初的纠葛,意识到他们其实更早以前就已经见过。

    他的设想里,那一幕总是发生坐春风或是南窗下,屋檐顶上或是窗边,有酒有落花、安宁或惬意的时候。

    那某人的神情多半是惊诧、呆愣再带些许懊恼,接着便应许一些所谓的“赔罪”……

    但他从未想过是如今这般场景里。

    他扫过乌行雪苍白紧攥的手指,看着那双眼睛,想起当灵王拎着剑沉默伫立于京观的身影……忽然又不想让对方知晓了。

    他拇指抹着对方紧抿的唇角,借着气劲传音过去:「还记哪些人?」

    他庆幸于此时的他能感知乌行雪所想,而对方却只能听到他有意传过去的。

    他听见乌行雪说:「多人……我杀过的,看着他们死去的,都记……」

    原来都记。

    他心里想着,然后听见自己说:「那些都不是我。」

    「当真?」

    「嗯,当真。」

    天宿不说虚言,却总同一人这里屡屡破例。

    ***

    乌行雪始终盯着萧复暄的眼睛,慢慢感觉到手指关节泛起了酸。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抓有多力。

    还。

    还萧复暄不是那之中的一……

    乌行雪手指上的血『色』回来一些,极轻地松了一口气,但他依然有几分不放心,问道:「那当时哪?」

    他仔细回想一番,又道:「我记当时没有其他活人京观……」

    萧复暄:「不是活人。」

    乌行雪一愣:「那是什么?」

    萧复暄道:「京观里有什么,我便是什么。」

    乌行雪下意识想到了那些亡人,京观确实埋的是沙场中人,但是……

    还没等他多想,萧复暄又道:「不知何我的灵魄流落那处,但当时所,让一些亡魂以解脱。」

    乌行雪怔了一下:「解脱?」

    「嗯。」

    曾经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要想起京观,就陷入良久的沉默里。那是落花山市的热闹和人语改不了的反应,直到这一刻终于有了改变……

    他被萧复暄的气劲包裹住整心脏,听见对方嗓音温沉地说:「救了多人。」

    他轻眨了一下眼。

    我救了多人……

    「让多人解脱了,我是其中的一。」萧复暄说:「我还同说过一句。」

    乌行雪怔怔应道:「什么?」

    萧复暄道:「应当不记了,我离开前问过‘是谁’。」

    乌行雪愣了片刻,轻声说:「我记。」

    他真的记,尽管那道嗓音太模糊了,淹没太多凄厉的亡人尖啸和哭音里,但他确实记有人问过他一句“是谁”。

    这句比什么都模糊的,此刻忽然了最清晰的印证。

    听到这句的瞬间,乌行雪安定下来。

    曾经想起京观时那些沉默的、寂静的瞬间,数百后的此刻,只因一人的几句,居然变不那么让人难熬了……

    「萧复暄。」

    他忽然想叫一叫对方的名字,真的叫了一声。

    只是没等他继续开口,整座封家高塔就猛地震动几下,动静之大,几乎让人站不稳。

    宁怀衫措手不及,被颠踉跄两步,眼看着要扑撞上自家城主。

    “哎我次——”他吓一大跳,又刹不住势头,索『性』闭了眼心说死就死吧。结果就感觉迎头一击罡风,像墙一样,咣地砸他鼻前。

    他“啪”地贴风墙上,睁开一只眼睛,就见自己离城主只有半步不到,却分寸不进。

    而天宿无表情瞥了他一眼。

    宁怀衫:“?”

    天宿手还城主脸边。

    宁怀衫:“???”

    他一句“这塔怎么了”卡嗓里,半晌又咕咚咽了回去。然后撑住风墙,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高塔又猛震几下,宁怀衫“啪”地一声又贴了回来。

    “我……”

    他咽下粗口,最终还是忍不住罡风中喊了一句:“这塔是要彻底塌了吗这么颠?!”

    乌行雪起初以是高塔要倒、封家秘地要破。

    然而当他眼前的景象有一瞬间变错『乱』时,他便猛然意识到不对!不是高塔和秘地的问题。

    「是整过去。」萧复暄敛眉道。

    听到这句时,乌行雪反应过来:是这条因封家家主而起的『乱』线正消失,所以场景才错『乱』。

    他不知道身邪魔的自己还有没有当灵王拨『乱』回正的能力,就算有,那不对劲,因他还没动手呢。

    『乱』线自己崩毁吗?

    乌行雪心想,不可能的,否则要他灵王做什么。

    那便只有一答案了——

    这条『乱』线本身没崩,如今的异动是不同时间上的场景开始错『乱』。这条线“想要”驱逐他们,“想”自己被斩断之前,让他们几离开这里,回到现世中去。

    而线是不“想”的,只有人才。

    有人不想让这条线被毁,所以留了些布置和手脚,一旦被触及,就将闯入者横扫出去,然后将自己重新藏匿起来。

    乌行雪之前还疑『惑』过:数百前的自己来到了这条线上,出现了落花山市和封家,何没有直接斩断它。

    此时此刻,他总算白了……

    恐怕当的自己碰到了相似的情况。

    就像证实他的想法似的……

    诘问刚止,萧复暄的“免”字剑还嗡然长鸣,封家家主的灵魄还颤抖。封徽铭眼里的光正缓缓熄灭,久存地底的万千亡魂正尖啸中挣脱封禁,那两口黑棺咯咯作响。

    一切都延续中,但乌行雪却感觉眼前骤然一花。

    那一刻,一阵难以承受的剧痛猛地袭来,就像是有两股力道牵住他,各执一边,然后猛地撕扯起来。

    这种剧痛出现的刹那,他居然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紧接着他便意识到,那是过去和现世来回拉锯时有的痛楚。

    他还是灵王的时候常有此感,但那时候他『乱』线与现世之间往来自如,即便有不适,是一瞬间的事,全然不意。

    可这次不同,这次漫长又反复,着实有些难熬了。

    他自嘲一笑,心想还不如继续五感衰退呢,那是钝刀割肉,虽然难受却能留几分清醒。现可,显他多受不了痛似的。

    歹是一介魔头……

    他于铺天盖地袭来的痛楚中骤失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落进一温热的怀抱里。



第62章 归来照夜城主乌行雪回来了



宁怀衫此生难得经历如此剧痛。

    那痛来得猝不及防;  他只觉得头脑空白一片。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觉自己快要被撕成碎片,剧痛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算是给他留了条命。

    他喘息着缓了久,才勉强抬起手擦了嘴边的血,再抬眼发现封家了。高塔、封家家主、封徽铭;  还有棺木等等,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里俨然是一条山道。

    宁怀衫踉跄地站起来,指尖搓了一团火;  看着周围土石颜『色』。发现这不是别处;  是落花台。

    通往照夜城的那个落花台。

    “……这是回来了?”宁怀衫咕哝了一声,因为刚吐过血;  嗓音嘶哑虚弱,“城主;  咱们好像回到照夜城了。”

    “城主?”

    宁怀衫叫了两声;  有听到任何回音。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看到浓得化不开的雾。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落单的时候;  雾里终于出现了高高的人影。

    他抬起指尖的火团照明;  终于看清来者……

    就见天宿上仙身上披裹着寒雾;  怀里横抱着一个人。

    那是面容素白的乌行雪。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并有显『露』出丝毫疼痛难忍的狼狈模样;  甚至连眉心都不是皱着的。

    就好像只要有任何人伺机靠近,他依然会眸『色』清明地睁开眼。

    若是以往;  宁怀衫一定以为城主只是在憩。可眼下不同……

    因为他还靠近就觉到了乌行雪身上透出来的寒气,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还看到乌行雪指尖泛着淡淡的青,唇间抿着一抹血线。

    “怎么回事?!”宁怀衫吓一大跳;  踉跄着迎上去,“是从封家出来太难受吗?”

    “……不对啊。”宁怀衫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哑声道:“我都还站起来,城主不可——”

    天宿沉声打断道:“因为都落在他身上。”

    宁怀衫倏然了音。

    怪不得……

    怪不得那剧痛忽然消失了,原来全都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赶紧城!我——”他想说我同方储住的地方容人,落个脚不成问题。结果刚张口就觉劲风横扫过!

    天宿沉着脸一言未发,已然抱着城主掠下山去。

    宁怀衫差点被风掀翻,在原地愣了片刻,爬起来就追!

    他还说地方呢,天宿知道他住哪吗?不可的。这么掠城,肯定是直奔雀不落去了!

    可一来雀不落自己封禁了,二来那附近满是人,要是看见了城主的脸……照夜城不得翻了天?!

    ***

    如宁怀衫想,雀不落附近确实有人。

    偌大一个照夜城,虽是魔窟,却俨然同人间城镇有几相似,甚至乍看起来更热闹一些。酒池肉林销金窟,该有的不该有的,这里都有。

    曾经,整座照夜城哪里有人都不奇怪,除了雀不落。

    因为雀不落在照夜城最深处,独占一角。当初乌行雪挑中了这处地方,便再有其他邪魔敢挨着落脚。

    当的雀不落附近空空『荡』『荡』,有片瓦片瓴。但凡有人出现,就会显得格外突兀,简直是明晃晃来送的。

    可如今不同。

    自从乌行雪落入苍琅北域,有人都觉得他必无疑,不会再活着出现了。雀不落附近的空处便陆续填上了。

    邪魔们依然心怀忌惮,不敢把府宅修在这里,便修了其他东——酒坊、赌坊、“花”坊,什么热闹修什么。

    都知道新城主觊觎着雀不落,人人都好奇,人人都想离这里更近一点,窥探得更多一点。

    于是,现今的雀不落附近成了照夜城人最多的地方。

    唯有那座府宅空置了整整二十五,寂寂寥寥。

    那座赌坊位置最为特别,北面傍着酒坊,南面朝着朝雀不落。酒坊几个大池里泡着的皆是邪物毒物,充斥着各种古怪叫声和醉后斗闹。雀不落却连飞鸟都不敢过。

    常流连赌坊的大魔头早已习惯北面哄闹、南面寂的环境了。这天夜里,却忽然闻得南面扫过一阵风……

    二楼窗边的几人打了个寒惊,咕哝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他们『摸』着脖颈间的鸡皮疙瘩,松了松筋骨要继续,就听有人说:“看窗框!”

    他们转头一看,就见寒风扫过的时候,窗框上结起了一层白霜。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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