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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上仙三百年-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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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所有邪魔的注意力都因引到了“雀不落”上,每天挖空心思地钻研雀不落究竟有何特殊,让封薛礼惦记至。这么一来,给封薛礼找茬的人反少了。

    封薛礼自那之后在客店闭了关,养他那只雀不落封禁斩断的。

    等到众人再听闻他的消息,是那座“粉雕玉砌”的临时府宅了。

    那府宅在很小,根本住不了几个人。但对于封薛礼这个怪人来说,却足够了。

    后来照夜城追随他的人不算少,却从没有人能在他那座府宅里久留,跟他一块儿住的,始终只有那个从封家跟出来的随从。

    那随从以一张雷打不动的笑脸闻,是如今的“笑狐”。

    ***

    时刻,这对从封家出来的主仆在“礼”宅的敞屋里。

    来“礼”宅的人都知道,这里真的有一间屋子,没有门窗,只摆了一道屏风。屋里整整齐齐地摆一些桌案和蒲团,乍一看,十分像人间书院。

    不,如果有仙门人看见,会发现那布置更像仙门常有的弟子堂。

    这会儿“弟子堂”的那些桌案并不是空的,每个桌案后的蒲团上都坐一个少年。

    那些少年十来岁模样,有少年人抽条拔节时特有的那种身形,他们头发束得高高的,里都握一支笔,面前摊长长的卷册。

    他们坐也坐得很不老,有些支一条腿,有点野。有些虽然老老盘腿,却总爱前后左右晃『荡』,里的笔也不好好抓,像舞剑一样暗暗比划。

    一看是那种对书册没什么耐心,却痴心于剑术的少年人。

    笑狐站在一边,朝那些少年人瞥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每到这种时候,他从来都是不敢多看的,因那些少年人统统没有脸……

    那是一种极诡异的场景,七八个少年人占了“弟子堂”所有的桌案,一举一动都生动至极,与活人无异。但他们确不是活人,他们都没有脸。

    第一次碰到这种场景时,饶是笑狐也吓了一跳。

    他当时问了封薛礼:“少爷,这些是?”

    当时封薛礼朝那些少年看了一眼,回答道:“弟子堂的布置。”

    笑狐听到这句回答,有些『毛』骨悚然。说花瓶、笔架、屏风之类的是布置摆设还能理解,说那些少年是摆设布置,当真有点古怪。

    笑狐当时又问:“何都没有脸?”

    封薛礼道:“这样好。”

    那之后,封薛礼聊起了的,笑狐便没再追问。

    直到某一天,笑狐从那些少年里穿行,低头多看了几眼,忽然发现那些少年虽然动作各异,有的在埋头看卷册,有的握笔勾勾画画,有些在拿符纸捏成团。但他们似乎……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没有脸,但看、看发旋、看身形能看出来,他们似乎都是同一个人。

    这么一想,“弟子堂”的场景更诡异了。

    以至于那段时间,笑狐看封薛礼,隐隐感觉他有点说不上来的疯劲。

    可是怎么会呢?

    笑狐有点想不通。

    他算是跟封薛礼一起长大的,以前的封薛礼不是这样。

    他是十来岁在街上乞讨时封家带回去的,听闻封家常会收留一些弃儿,连家主封殊兰也并非是老家主亲生儿,是后来收留的养。

    笑狐刚进封家时,封殊兰已经当了多年家主。

    那时候,笑狐听一些来源不的传闻,说封家不知是体质有异,还是受妖邪诅咒,总是难有嫡亲的子嗣。但是封殊兰却打破了这种传闻,众人皆知,她有三个孩子。

    老大叫封非是,或许他出生时也带一点传闻的“诅咒”,天生体质不佳,灵魄不稳,不论修什么都有个上限。不他年纪不大便灵慧人,人情通达,饱读书卷,所以封家上下弟子都很喜欢他。

    老二是个儿,比封非是略小一岁,叫封居燕,据说极小的时候能驱动灵剑,根骨奇佳,是个绝好的修行苗子。只是『性』格又倔又硬,与兄长截然反。

    幺子封薛礼则比他们小得多,封非是十八那年,封薛礼刚出生。

    据说封薛礼出生时有些怪异,的孩童时常哭闹,饿了也哭,困了也哭,难受了哭,不见人也哭。但封薛礼极其安静,一天里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睡,总是闭眼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近乎于无,乍一看甚至分不清他是否还活。

    那模样吓坏很多人。

    封家本以他长大会好一些,但是没有。

    他三四岁时也依然安静极了,很少说话,跟他说什么、问什么,都是点头或摇头。有时候发起呆来像一个空空的躯壳。

    他经常一个人蹲在院内的树下,盯树下的泥土,一看是一晌午。也不知是在看成串的蝼蚁,还是的什么。

    他不喜欢火、不喜欢烧东西的烟味、也不喜欢那种刀剑击的声音,有时候看到弟子们拿剑路,他会从树下站起身,咚咚跑进屋里,但又会忍不住探头看一眼那些弟子的背影。

    这种脾『性』习惯,在不该出生在仙门。

    好在封殊兰并没有因厌弃这个幺子,甚至很是溺爱——不喜欢火,不让他周围出现火。不喜欢刀剑,不让他练剑。这么大一个门派还养不了一个不懂术法的人么。

    不封薛礼似乎很喜欢他那双哥哥姐姐,幼年时候常会坐在弟子堂的台阶上,目光一转不转地盯封非是和封居燕,看他们练体术。

    一到练剑,他又一声不吭地跑了。

    封非是和封居燕经常上一刻那个小东西盯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下一刻又他扭头跑的背影弄笑。

    不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封非是和封居燕又一向刻苦,没什么时间陪幺弟玩闹。时间久了,多少有些生疏。

    封薛礼八岁之后,不再去弟子堂看兄姐了。他整日呆在自己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封殊兰怕他闷坏了,一心想找个人陪他。

    笑狐是那个时候进的封家,他进封家后唯一要做的事,是陪封薛礼。

    笑狐少时常说『性』格迂直,因并不讨人喜欢。但这一点在封薛礼面前,却成了优点。

    因『性』格迂直,所以答应了“要陪封薛礼”,便一刻没有离开,几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无论封薛礼要去哪里,无论想要做什么,旁边永远有个他。

    如常年累月下来,哪怕再闷再内秀的人,也会有变化。

    所以,封薛礼在笑狐面前说话一日比一日多,从最初的点头、摇头,慢慢变成了应答,再后来偶尔会接话,甚至会主动聊天,也会笑。

    在笑狐看来,封薛礼在极长的一段时间里,始终是那副有些文秀的少爷模样。

    所以,曾经的他从未想,有一天他居然会跟封薛礼一并叛出封家,来到称“魔窟”的照夜城,甚至还成了照夜城的新城主。

    封薛礼的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他其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封薛礼从小常爱出,经常望某一处半天都不动弹,眸光怔怔,一眨不眨。

    一般这种时候笑狐是不会惊扰的,只在旁边守。但有一次例外……

    那次是有人来院里,笑狐便拍了封薛礼一下,叫他回。那一刻封薛礼猛地一僵,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十分奇怪……

    那是一种平静无波的打量,像是一个陌生人透那双眼睛在看他似的。

    那一刻,笑狐心里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人好像不是封薛礼。

    但很快他把这念头清出去了,因下一瞬,封薛礼又变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样,好像之前的陌生是一种错觉。

    再后来,这种情况频繁许多。

    有一次笑狐在没忍住,问他:“少爷,你……是少爷么?”

    封薛礼愣了一下,道:“这问题好生古怪。”

    笑狐又问:“那何刚刚那样看我?”

    封薛礼想了想道,“我只是胡『乱』想一些事情,叫回时有些反应不来。我刚刚是如何看你的?会叫人不舒服吗?”

    笑狐道:“不会。你随意看。”

    ……

    那次之后,笑狐不再问了。

    他这人『性』格迂直,当年领进封家时答应了要陪封薛礼,会一直陪,什么都无所谓。

    但好像是从那时起,封薛礼的『性』格越来越古怪,他有时文质彬彬带几分腼腆,会一点小事逗得笑起来,有时又透一点平静无波的高深莫测。

    这让他显得有些割裂、也有些诡异。

    他虽然跟其他人往来不算密切,但时间久了,这种诡异感终究会觉察到。他从小『性』格古怪,所以大家只觉得他是越大越古怪了,不作他想,慢慢的便有些怕他、刻意避他。

    封薛礼少时不碰刀剑,后来突然好了,所以剑和术法倒也没有落下太多,偶尔灵光乍现,那剑术隐隐还有大成者的风范。

    所以封居燕当上家主后,最初是有意要让这个幺弟协管弟子堂的。但她和封非是也觉察到了封薛礼脾『性』古怪,或许是有所顾虑、又或许是单纯地出于不喜欢,他们慢慢又改了主意。

    时间久了,封家上下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封居燕和封非是是一道的,封薛礼则游离在外。

    在笑狐看来,封薛礼跟他那对兄姐分崩似乎是注定的,但他没想会是这样彻底的分道扬镳、背道驰。他甚至追溯不出一个爆发点。

    二十五年前,因仙都崩毁,人间仙门也一片混『乱』,封家自然不例外。但那些混『乱』并没有波及到封薛礼那间院子里,他如常入睡,却在深夜忽然睁眼。

    那一刻,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格外浓。

    笑狐记得他站在窗边,听封家弟子在院外往来的脚步声,忽然开口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你不用跟。”

    那一刻,笑狐其是有些难受的。

    他没应答,是拿了自己常用的那柄弯刀,走到封薛礼面前,沉声道:“少爷去哪我去哪。”

    直到扫翻了一群封家弟子,打破了封家结界,一路御风行不知破了多少地方、引了多少仙门乍动,笑狐才惊觉不对。

    但他说了,不论封薛礼变成什么样,不论要去哪,他都跟,决不食言。

    于是,一日之后。

    封家少了个幺子,照夜城多了一个邪魔。

    也是从那天起,那个文质彬彬的少爷再没出现,无论日夜,笑狐所见都是那个平静无波的、高深莫测的封薛礼。

    自从到了照夜城,封薛礼越来越不像原本的他了,陌生还隐隐透一股平静的疯。

    比如眼前这座“弟子堂”。

    在笑狐记忆里,封薛礼的剑道术法都是在自己院子里修的,根本没去几回弟子堂。何到了照夜城,反要在府宅里弄个弟子堂出来呢。

    还有“弟子堂”里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乍看起来,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笑狐又生出了那种久违的念头——

    他感觉眼前这个封薛礼,似乎根本不是他曾经数十年如一日陪的那个。好像是另一个陌生人,盯封薛礼的躯壳,用封薛礼的眼睛波澜不惊地看他。

    ***

    “作何盯我?”封薛礼忽然平静出声,抬眼看来。

    笑狐猛地回。

    他挥去脑古怪,问封薛礼:“少爷之前让我紧盯雀不落的动静,如今乌行雪回来了,少爷何始终没有动作?我再去盯一盯?”

    封薛礼走到其一个少年身边,拍了一下少年的腕,道:“剑刺出去不能向下撇,抬高。”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那少年是活人一般。

    那股子疯劲在那一刻最显。

    笑狐脸『色』变了变,又敛了下去,垂眸等回答。

    封薛礼□□完少年的动作,这才直起身,冲笑狐道:“不用去。”

    笑狐一愣:“何?那雀不落的动静我们岂不是总要落后一步才能知晓?”

    封薛礼道:“不会。”

    他静了静,见那少年又犯了莽,再次拍了对方一下。一边耐心地纠正少年的动作,一边回答笑狐说:“那边有人盯。”

    笑狐面『露』疑『惑』……

    还有谁会帮封薛礼盯?

    ***

    与同时,雀不落已近入夜。

    安安静静守在卧房外的“方储”忽然动了一下,朝卧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或许是逆光的原因,他眉眼间的表情有些模糊,似乎是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分辨不清,但乌行雪却看进了眼里,他轻轻搓泛青的指,寒气缓缓往里收。

    他的注意力都在“方储”那一瞬间的表情上,没有注意到身后入定已久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像是灵识终于归了体。

    他指尖的白霜正要融下去,感觉指人握住,萧复暄的嗓音沉沉响起来:“果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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