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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
当晚，整个山头一片喜庆和热闹，易风在半山腰设置了结界，不会有任何人上山来打扰。
结界之外，一个中年男子浑身是伤走到了这里，望着山上，眼里噙着眼泪。
第636章 李海之死
灯火通明的山上，一片红色的喜庆。
王越这个新郎官，提着酒瓶挨个敬酒，敬到易风这里，他郑重地端起酒杯对易风说道：
“风哥，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要杀李海，我绝对不拦你。”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就算是死也难赎其罪。你也不用先杀我了，我现在有方雯，我要付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易风闻言，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大喜之日，别说死不死的这么晦气的话。”
“不过既然已经结婚了，确实要担负起一份责任，要好好照顾方雯。”
王越点点头，和易风干了这杯酒。
今夜大家又和易风结婚的那晚一样热闹，一片欢声笑语。大概到凌晨一点，王越才脱离了众人，赶去陪自己的新娘。
那小屋里，除了一张床，和桌椅板凳，还有桌上的一壶酒，三个杯子。
但房间里面只有王越和方雯，三个杯子却是都斟满了酒。
王越两眼发红，默默地开始掉眼泪，方雯一下子就看出了王越的悲伤，问道：
“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王越憋着眼泪，强忍着悲痛，说：
“不管他做了多少坏事，他终究是我爸。至少在我和他做父子那一刻起，他是好人，待我也跟亲儿子一样。如今我大婚，却不见他踪影。”
“他纵使对不起所有人，也没有对不起我半点。”
方雯把自己的手轻轻按在王越的手上，安慰道：
“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怎么舍得永远和你分离。”
王越闻言，颤声道：
“他回来找我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害死了人家爹娘和那么多人，风哥是不会放过他的。我宁愿他一辈子不回来，好好活着。”
方雯叹了口气，似乎也被王越的情绪感染，有些伤感。
她举起杯子说道：
“那我们敬爸爸一杯吧。”
二人端起酒杯，向那一杯无人端起的酒杯敬了一杯。
方雯不胜酒力，躺在王越怀里。
……
寂静的夜晚，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山上也已经是一片安静祥和。
但在半山腰，那道结界之外，一个中年男子手持三叉戟，立在结界外面，仿佛守护神一般，守护着山上的祥和。
那结界外面，又立起了一道屏障，是那中年男子立的。
他浑身是伤，但神情肃穆坚毅，身躯屹立不倒，一动不动。
突然，安静的四周，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似有千军万马朝山上攻来。
中年男子眉头一竖，手上的三叉戟冒着凌凌寒光。
待那些动静逼近到半山腰的时候，透过月光能够看清，这些全是戴着黑袍的人形物体。
又是黑袍人，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高的黑袍人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望着中年男子，冷冷说道：
“我们本来想抓了你儿子逼你出来，没想到你竟然就在这里。”
中年男子冷笑道：
“小辈，我曾经乃是十二祖巫之首，是盘古座下一员大将。你们所使的手段，在我眼里就跟孩童耍无赖一样，我能让你们来打扰我儿子？”
黑袍人闻言，抬手便怒指道：
“你闭嘴！”
“恶蛟龙，你身为盘古族人，却残杀自己族人，残杀自己兄弟！”
“你不配当祖巫之首，更不配为我盘古一族！父神说了，你是叛徒，是我们一族的耻辱！”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
“我耻于与你们为伍！更不屑祖巫之称，我是人类，我叫李海！”
“今日我儿大喜，你们休要猖狂！”
黑袍人更为愤怒，怒斥道：
“叛徒！你今日必死！待我等诛杀你，再上山去屠个精光！区区人类，蝼蚁一般！”
李海握紧手中三叉戟，杀气猛地扩散开来，厉声道：
“我儿大喜之日，身为他父亲，我定当护他周全！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给易风他们清除障碍！”
“纵使你们有千万人，今夜也休想扑灭红烛一盏！”
说罢，不等对面之人动手，李海已然化为一道黑色光芒，闪烁不定，猛地冲了过去。
千万黑袍人，竟没看到李海手中的三叉戟是如何挥动的，刚才和李海对话那人却已经被斩落了脑袋。李海冲向人群，颇有血洗之势，灭军之威。
人群里，就见黑光闪现，李海时而化为黑芒，时而现身持戟挥动。
眼看他所向披靡，势不可挡。不知道是谁祭出了一颗珠子，那珠子通体红色，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打向李海。
李海被红光击中，顿时惨叫一声，猛地倒飞了出去。
仅仅只是一记失利被伤，数之不尽的黑袍人已经化为幻影瞬间欺身过来，十几把武器同时捅进了李海身体里。
那十几个人握紧手中兵器，将李海举向空中，漫天血雾从他嘴里喷出，李海却是一声未坑。
他咬紧牙关，面目变得狰狞起来。突然，一道龙吟之声响起，李海猛地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腾空而起，吐出一道黑雾当场将那十几个人腐蚀成了虚无。
他化为的黑色蛟龙再一次冲向人群里，一扑百人，和那红色的珠子对抗起来。
……
清晨，当天空朦胧亮起的时候，结界外面的那道屏障轰然崩塌。
正在熟睡的易风忽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惊醒了过来，大叫道：
“出事了！”
一声爆喝瞬间惊醒其他人，其他人昨晚喝得大醉，揉着睡眼朦胧还有些发疼的脑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泽宇打着哈欠问道。
他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也猛地皱起了眉头，那股血腥味他也闻到了。
“快去看看王越！”
易风连忙朝王越和方雯住的那间小木屋跑去，众人见事态不对，也连忙跟了上去。
‘砰砰砰’一阵敲打，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王越和方雯。
门开了，只见王越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打着哈欠问道：
“怎么了，干嘛呀你们一大早的！”
众人见状，王越和方雯都没事，那这血腥味从哪儿来的？
这时候，黄泽宇眼中冒了冒绿光，他是妖，对气味极其敏感。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对众人说道：
“这血腥味是从半山腰传来的，有人死在半山腰了，而且人还不少！”
易风想也没想，领着众人便朝半山腰冲去。
当他们到了半山腰，散去结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只见整个半山腰，几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都不是人类的尸体，是面目可憎的怪物，各种各样的怪物。
此时在半空中，李海浑身遍体鳞伤地悬浮于空中，正紧闭着双眼，浑身被雷电包裹着。
似乎感应到有人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越看到了李海，脸色狂变，作势就要朝他跑去。
“爸！”
他凄厉地叫了一声，但是没跑几步就被易风给拉了回去。
“别过去，他已经死了！”
易风厉声劝道。
“你说什么！”王越眼泪横练，额头青筋直冒，冲着易风吼道：“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他受伤了！”
这时，李海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越，听易风的别过来，我已经死了……”
王越僵在当场，‘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望着李海：
“不可能，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怎么可能死了！”
易风神色复杂地望着李海，说道：
“他真的死了，和这些怪物同归于尽了，现在的他只是一道残留的意识。你如果靠近他，他最后这道意识也会彻底消失。”
王越闻言，悲痛欲绝地望着李海，哭嚎起来：
“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死了我怎么办？”
李海睁大着眼睛，想要最后再好好看他的儿子两眼。他老泪纵横，有很多话想对王越说，但最终只吐出五个字：
“儿子，对不起！”
第637章 大爱不灭
半山腰上，正上演着一出生离死别的悲剧。
看到李海变成这样，易风也恨不起来了，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在纠结杀不杀李海。杀李海，王越肯定会恨他，不杀，爹娘还有族人们的仇怎么办？
现在李海没有死在他手上，可能也算是最好的结局，易风也没必要再对李海抱有强烈的仇恨。
“儿子，对不起……”李海那道意识，始终都望着王越，这一幕，真的叫人垂泪不忍看下去。
“爸，你不要走，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王越跪在地上，拼命地恳求道。他已经忘了李海已经死了，不可能起死回生。
李海笑了，望着王越说道
“孩子，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以前做了很多坏事，我就算不死。我怎么面对易风，我终究要替他爹娘偿命的。我不想因为我伤害了你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说实话，你跟着易风，我放心。”
“现在你有方雯了，你已经是大人了，大人要学会接受生离死别。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做爸爸，只可惜……我没机会看到我孙子出生了。我相信你一定做得比我好，你一定是一个好爸爸。”
“你要做好榜样，不要像我一样，给你丢脸了。”
王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方雯也泣不成声。
“不！您不丢脸，您一点也没丢我的脸。那是你以前做的事，至少在我们成为父子之后，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待我跟亲儿子一样，我以视你为我的生父。”
“儿子不孝！帮不了你，没有给你尽孝，对不起！”
王越连磕三个响头，给父送行。
李海欣慰地点点头，望向方雯
“雯雯，昨晚你们大婚，我没有到场，我这个公公不尽责，先祝你们新婚快乐。”
“以后我把王越交给你了，他生性愚钝，但为人老实善良。我相信他会是一个好丈夫，若有不得当的地方，还请你包涵。”
方雯跪在王越旁边，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王越，一辈子也不和他分开。”
李海再一次欣慰地点点头，终于望向了易风。
其实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易风，因为他对不起易风的太多太多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要面对自己当年的罪行。
“易风，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李海望着他，叹气道“我仍记得我当年是怎么犯下那些罪行的，也记得我当年对你们有多残忍。”
“你爹娘、你的族人、还有你当年的妻子陆璃，都是被我害死的。”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犯下的错和罪行，付出代价，但我不希望我死在你的手上。因为我不想破坏你和王越之间的感情，我是个罪人，我罪有应得。所以我出走的这段时间，替你们清除了十二巫妖剩下的那几个。他们的内丹在我手上，你留下，兴许对你会有用。”
易风望着李海，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按理说李海是他的大仇人，他对李海应该充满无穷无尽的恨意，但是现在，他怎么恨都恨不起来。
“易风，对不起，你别怪王越，他是无辜的。”最后，李海又说了一句。
易风点点头，说道
“你放心吧，我分得清楚好坏是非，我不会怪他什么。”
“同样的，我也原谅你了，你安心走吧。只要我活着，我绝不让王越出事。”
李海闻言，再一次笑了，这一次是释然的好。
“真好！真好！”他连说两声好，叹气道“我一直在想，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真的是命运弄人。但我又想，命运已经被元昊除掉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终于想清楚，真正的命运根本就没死，盘古就是最大的命运。”
“只要有盘古一族的存在，三界就永远不会和平，人类头上永远都会悬着一把利剑。”
“易风，我祝你们能旗开得胜，消灭盘古一族，还三界一个真正的太平。”
易风点点头，笑道
“借你吉言，我们一定会消灭盘古一族的，盘古是害我爹娘的真正凶手，他跑不了。”
此时李海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道意识，也快消失了。
“爸！”
王越见状，悲痛到了极点。
李海朝他挥了挥手，笑道
“孩子，坚强点，我走了。”
“人类这短暂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失去，但拥有过的总是刻骨铭心的。”
“这就是人类，盘古永远读不懂人类的大爱。”
李海给王越留下了最后一个笑容，彻底化为点点光芒，慢慢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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