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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副门主摸了摸了脖子,心说:“要是门主回来之前,这件事处理不好,恐怕这脖子得挨门主的天刀了!”
晋副门主站在山道上瞅着山下,怔怔出神,在他的视线内,山门旁半人高的茅草突然一晃,却没有人。
这异常的一幕幸运的逃过了这机敏的晋副门主的双眼,只因为这个时候他出神的太厉害了。
重九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暴露,这次行动实在是险之又险,沿着原路急奔入城。
城门口的守卫似乎也多了不少,正在对行人一个个的检查着,检查的格外仔细。
重九记得出来的时候,那些守卫还是扫一眼,大手一挥就放行的。
只有此时的重九根本顾不上仔细观察这些,他急于见到小叶子无恙。
小叶子还在襁褓中时便被重九带入了西厂,藏在四兄弟所居的大排屋内,吃喝拉洒睡全由重九照顾,一直长到现在六岁。
可以说,小叶子是重九一手拉扯大的,当然胖子和侯老三也帮了不少忙,小叶子就是这个世界上重九唯一的亲人,这种感情不是亲临其境的人是难以理解的。
重九在安庆砖石铺成的小巷中飞速穿行,如果不是为了要隐身,他早大叫出来。
路上不断的遇到一队队的衙役在大声叫着:“开门,开门,检查,检查。。。”
连衙役都在替他们找凶犯,可见这天刀门的势力是如何庞大!
幸好,这城里还没有看到天刀门的弟子。
重九所过之处,皆带起一阵微风,忽然着传来“汪汪”的一阵狗叫,接着全城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
狗叫声正好掩盖了重九奔行的脚步声,倒是件好事。
他奔进一条两人宽的小黑巷,此时太阳落了山,天色暗淡下来,这小巷子一切都模糊了。
他只看到前头有点光亮,穿过这条小巷就是一条横着的主道,主道的另一边便是孔雀东南飞了,离得越近,重九越紧张,心中直念佛:“阿弥陀佛,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忽然,他脚下一紧,好象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立定脚步四处观望,小巷很小,一眼便看全了,眼前是两扇黑色板门,是户寻常人家,门闭着,上面一幅已经漂白了的对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中文系的重九依稀记得好象是陶渊明的《饮酒》,课本上学过的。
不过眼下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回过头来看来看去,不见有人,心中不由大感恐惧:“到底是哪个高人看穿了隐身术?”
裤脚又被什么东西拉动了几下,他一低头,脚后跟处赫然是一只头上顶朵黑毛的大白狗,那狗的两只眼睛正在向上瞅着他:“大帅哥,你叫什么名字?跑这么急,干什么去呀?”
重九脑子里忽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
“谁?谁在说话?”重九四处乱看。
“咯咯”一阵奇怪的笑声传来,重九一低头,见那狗嘴正一张一合好象说话的样子,不由大惊,“是你在跟我说话?”
“不是我,还有谁,这里还有别人吗?”
“鬼呀!”重九尖叫一声,拨腿就跑。
那狗却突然跳到了他前面,人立而起:“不用害怕,我是狗不是鬼!”
“那你怎么能说话?”
“你也能说呀!”
“咦,哦,啊,喔,对呀,你怎么听得懂我的话的?”
“你说的是我们狗话,我当然听得懂了?大帅哥,天色晚了,你跑这么急,是不是没吃饭哪,我这里可还有半根骨头,要不要啊你!”说着,那狗的两只爪子直直向重九身上按来,狗眼里还射出妩媚的光。
重九急忙后退了几步:“慢来,慢来!”
“哼,”那狗的语气忽然间不善起来,“干什么推三阻四的,你以为我武媚娘是好欺负的,信不信,我叫我的妃子们咬死你。”
“武媚娘?你叫武媚娘?哇哈哈,哇哈哈,”重九捧腹大笑,笑得差点断了气,连额头上的隐身符掉下来也不知道。
“哼,有什么好笑!人类可以起个狗名,我们神圣的犬族当然也可以起个人名!少见多怪!”
“好,好,起得好,起得好,这名字一听就是当皇上的料!”重九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揉着肚子,“我说媚娘啊,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如何看到我的?”
“哼,这有什么难的,你以为贴个鬼画符在脑袋上别人就看不到了吗?真是人眼看狗低!”
“人眼看狗低?哈。。。”重九笑差了气,肚子猛烈的疼了起来。
“哼,千万不要小瞧我武媚娘,你是不是想去孔雀楼偷东西吃?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去了,我刚刚去偷了两块肉,那里要出大事了!”
听了这话,重九也顾不得肚子痛了,赶紧问道:“什么大事?”
“哼,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人咬人呗!一群捕快在那里要抓一个小孩子!结果。。。”
还未听完,重九脚底下如踩了火箭一样,一溜烟的冲出了小巷。
………………………………
第十五回 小鬼当家
孔雀楼(孔雀东南飞客栈的别称)位于安庆城最繁华的余庆大街上。
重九一冲出小巷就是余庆大街,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两边叫卖的地摊一个挨着一个,火把、风灯、灯笼将街道点缀的灯火闪烁,这个时代的夜市已经很发达了。
重九心急火燎,哪有工夫去穿过人群,干脆使出轻身工夫,直接高高跃起,向前面的三十丈外的白墙上落去。
“哇,飞人,飞人哪!”下面人头一阵攒动,纷纷仰脸向着望来。
“哇,”重九用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额头上的隐身符已经掉了,重九两腿正在交替进行空中走步,首先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赶紧用手捂住了紧要处,那个时候还没有发明现代的内裤,很容易走光的。
重九两腿夹紧,将空中走步变成了翻滚,一路滚到墙边,落到了墙的另一面,这才稍稍喘了口气,这一面的人也不少。
余庆大街是由四条街组成的,全部四条街上人都多得很。
重九四处瞅了一下,附近恰好有颗茂盛如盖的垂柳,他瞅瞅没有注意,飞身钻入了柳树之中,悄悄贴上了隐身符,这才悄悄向孔雀楼掩去。
孔雀楼前两个带刀衙役威风凛凛的站着,如两尊门神一样,正在驱赶客人:“去去去,今天衙门有事,擒拿要犯,明天再来。”
重九屈指一弹,两片卷起的柳叶飞出正插入了那两人鼻孔中,引得两人喷嚏不断,乘着两人弯腰扭头打喷嚏的工夫,重九早一溜烟的冲了进去。
孔雀楼共三层,一层是吃饭的地方,上面两层是客房,重九定的是第二层的“地字十七号房”,在西南角上。
重九几人来得晚,这孔雀楼天天人满为患,能定到地字房已经不错了,三层最好的天字房早就满得没法再满了。
经过一楼时,重九扫了一眼一层的食客,人仍旧不少,占了座位的八成,都围着桌子边吃边谈着。
看到这些,重九心里安定了不少,心说:“看来没事发生,还没晚!”
刚刚走到“地字十七号房”下面,正准备沿着楼梯上楼,忽听“哗啦啦”一阵大响,上面传来“咯咯”的清脆的娇笑声,正是小叶子无疑。
这么小的小孩子笑起来却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都怪重九从小将她给惯坏了。
“出事了!”重九一个箭步窜到楼上,只见“地字十七号房”的房门大开着,正对着的床铺上小叶子正坐在床沿上,小脸兴奋的通红,两只眼睛闪亮闪亮的,两只小手拍的“啪啪”响,笑的像一朵花一样。
看到小叶子无恙,重九放了心,再打量近前,近前五个身穿公服的捕快,四个年轻的手执铁尺,前面一个年老些的,手按腰刀,五人皆目瞪口呆的盯着前面的一个圆洞。
这楼板的圆洞不用说正是小叶子的杰作,这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之一。
用刀先在楼板上刻个圆,再用药水腐蚀,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便成了。
此时,一阵阵惨叫正自圆洞处传来,重九从圆洞里向下望了一眼,“阿嚏”突然间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了鼻子。
下面一个捕快正正掉进一大盆“麻辣鱼汤”中,这麻辣鱼汤是孔雀东南飞的招牌菜之一,以麻辣出名,这麻辣之类在此时的重九闻来直比以前强大了百倍,一时适应不了这味的他不由的喷嚏出声。
他惊恐的望着那些捕快,害怕暴露,幸好他的喷嚏被下面的声声惨叫和怒吼给掩住了。
麻辣鱼汤全是油,温度比水高的多,那捕快掉入里面,溅了半身热油,想想也够他受的。
此时,那张桌子上正有三个人在吃饭,三个人皆是一身麻黄色的紧身衣,个个横眉立目,神气彪悍。
一个人突然掉进鱼盆里,溅起的汤汁自然也会落在三人身上,三人正在破口大骂,声音粗放,似是北方口音。
其中一个长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按着那捕快的脑袋狠命的往那鱼盆里按:“你个王八糕子,敢打扰你爷爷吃饭,烫死你,烫死你!”
那捕快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脖子被卡住却用不上力,半边脸顿时烫得一片模糊,凄惨无比。
这个时候,楼上的捕快终于反应过来,那个为首的老捕快手一挥:“快救人!”
“蹬蹬蹬”,五个捕快都走了下来。
一个黄脸的麻衣汉子怕事情闹大了,劝道:“大哥,强龙不压地头蛇,算了!”
“哼,怕什么?我们兄弟三个走南闯北怕过谁来,我最讨厌这些吃公家饭的,看见他们我就手痒。。。”
“哪来的兔崽子连官家也敢打,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冲下来的捕快看到这一幕无不义愤填膺,都扬起了手中铁尺就要扑上去。
那个老捕快却瞅了桌子上三根用黄绸布包裹着的棍子样的东西一眼,挥手拦住了他们,上前一抱拳:“在下安庆府捕快刘一手,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三位朋友来到鄙所没有远迎,还望三位朋友海涵。”
这是江湖中惯用的场面话,如果对方是善意的话,自当抱拳回礼,最起码也得谦让几句“哪里,哪里,刘捕头太客气了”之类。
但现在这三个汉子眼一瞪,嘴一撇,个个趾高气扬,抬头望天仿佛没有看到这些捕快一样。
一个最年轻,胡子还没黑的捕快当场就火了,扬起铁尺,大叫:“你们这些刁民,反了你们?”
“啪”,他一句话未说完,脸上忽然间挨了重重一个耳光,五个红色指印清晰可见,这一巴掌力道真不轻,只听刘一手一声大喝:“滚出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年轻捕快从来没有见过刘班头发这么大的火,他心里纳闷:“今天刘班头是怎么了?以前是多么的和蔼啊,今天怎么像吃了壮阳药一样!谁惹他了?”
年轻捕快这样想着,却低着头不敢出声,捂着脸默默向外走去,忽然觉得掌中有异,偷偷瞄了一眼,似乎是一个纸团。
年轻捕快知道有事,快步走出去后,打开纸团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速请总捕头!”
刘一手转回头去向三位汉子不断赔着笑脸:“三位贵客,对不起,对不起,毛孩子没有礼貌,三位千万别放在心上。既然到了我刘某的地头上,刘某自当应尽地主之谊,这顿算我的。不知三位朋友能不能高抬贵手,将我的兄弟放回来?说起来,这事也怨不着我兄弟。”
刘一手往上面的大洞一指:“应该怪弄出这个大洞的人才是!”
姜果然是老的辣,刘班头这一手即讲道理又是送好处,任何人都挑不了理去。
楼上乘着楼下一片混乱,小叶子突然间欢快的跳下床来,向着重九扑了过来:“小九哥哥,你回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小叶子不管的!”
小叶子飞奔而至,扬着笑脸,张着小手,摆出了常做的“要抱抱”的姿势,像一只迎接妈妈的小鸟一样,令人我见犹怜。
重九却是大惊,上下左右乱瞅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再往自己身上看看,似是一团白气,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再摸摸额头上的隐身符却是还在。
重九蹲下身去,小声问道:“小叶子,你能看到我?”
重九的嘴快要贴到小叶子耳朵上了,小叶子仍然没有动作,却“咯咯”的笑:“小九哥哥,你忘了?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嘛!只要你在,我就一定能感觉得到。对了,小九哥哥,你躲猫猫的本事大长啊!快教教我,你又想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