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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王进一偏头,忽然看到了重九落在纸上的黑影,心中一惊,却是不动声色,忽然一拳捣了回去。
换作别人,早被他打倒在地,重九却在千钧一千之际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肘头,笑道:“王知县真用功啊!”
王进听了他的声音,赶紧跪在地下:“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不知皇子驾临,冒犯了皇子死罪,死罪!”
“起来吧,”重九一把拉起了他,“咱俩谁跟谁,用不着这么多礼!你这是写给谁看的?”
“回皇子,下官是准备写给钦差大臣的,希望钦差大臣能回京里,交给尚书们,最好能让皇上看到!”
“不错,写的不错,难得你有这个思想。如今的广州府知府是谁呀?”
“没人,钦差大臣兼着!”
“这个白钺!”重九拿起王进刚才写字的毛笔,刷刷刷写了一道旨意,从怀里掏出监国皇子的大印盖上,“从明天起,你就是广州府的知府了!我希望你首先将你的想法在广州府推广开!”
“下官何德德能,敢居知府高位?”王进抱拳推辞,重九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我最烦这中国人的虚伪,你好好干,干好了亏不了你,干砸了,提头见我!”
重九话说到这个份上,王进也不敢再推辞了:“是,谢皇子爷!”
“免了,这次来找你是有事的!”重九将准备围剿红莲寺的想法说了一遍,要求王进集中所有他所能集中的力量协助行动。
王进这才知道皇子爷这趟来竟是要大动干戈。
王进一方面赶紧答应下来,一方面却面色沉重的说道:“皇子爷,据下官这些年的了解,这红莲寺实力极为庞大,有不少高官都与之关联密切,这件事万一走漏了风声,恐怕为祸不小。”
“不错,所以这件你必须严格保密才行!”
王进暗暗叫苦,不说调动这么多人马,保密是难上加难,就说是这个皇子爷,从京城调那么多人马一路过来,连蚂蚁窝里的蚂蚁,海里的鱼都听到了,不用说是红莲寺了。
但这话却不能明言,王进急忙答应下来,接着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皇子爷,你记不记得以前新安县曾经发生过的失踪案件?”
“对,是有这事,那个时候光顾着对付南霸天,这事就混过去了。怎么这事不是南霸天干的吗?”
“应该不是,因为南霸天死了之后,这事仍然时有发生,最近几个月我才终于发现了线索,这事与红莲寺的和尚脱不了干系。”
“又是红莲寺?这事为何不上报刑部?”
“报了,只是此地与京城往返之间极为费时,这个时候既然是有回信也来不到这里!”
恩,重九暗思,这古代还是不方便,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这边打个电话,那边一接,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实际上,现实社会中有手机也白搭,哪个官员愿意将自己的丑事爆给别人?
那岂不是嫌官当的太长了?
王进接着道:“其实不止本县,广东境内的几乎所有县都有人口莫名其妙的失踪,以少女为最多!”
“岂有此理,这样的事情难道没人查吗?”
“难啊,你知道县里的义勇队,哪里是红莲寺高僧们的对手?而且现在各地普遍流传着红莲寺众僧皆是三生佛转世,个个不是凡人,哪还有人敢惹?又有传言,说道五月初五是三生佛的生日,三生佛将降临世间,降下红火烧尽世间一切丑恶,只有信三生佛者才得永生。”
“妈的,又是这一套,我还以为有什么新意,原来就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流行了,依我看信三生佛还不如信春哥!”
王进听重九骂骂咧咧,也不知他骂谁。
“这个红莲寺一定得连窝端了,你先去准备,记着保密,我去趟江南,马上回来!”
“去趟江南还能马上回来?”王进听的咂舌不已,重九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此时的临安建的气势恢宏,设十三座城门,门外是又宽又深的护城河。
古色古香的建筑,平整洁净的街道,穿梭来往的人流,用一句诗来描述就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繁华的凤凰街上有一座五层高的八角楼,八角楼涂着明亮的黑漆,显得尊贵无比,四周却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匾额上题着四个金字“红肥绿瘦”,落款是当代才子唐寅。
易安居士(李清照)的词本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在这里唐寅却改成了红肥绿瘦,这么一改,意境立时大变,易安居士那种悲春逝之意荡然无存,代之以一种意味深长之意。
此时楼内的情景倒颇有一幅绿肥红瘦春逝去的意思,只个女子懒散的站着,无精打采,像一根根木头,大片大片的地方尽皆空空荡荡,整座楼上下死气沉沉,就像一座坟墓。
坟墓的最顶端倚窗立着一位盛装女子,面如白霜,眼睛却是无神,只是呆呆的望着下面街道,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她的身后却有一位女子急的走来走去,不断叫道:“无霜师姐,师父让你主事,你说说现在咱们怎么办,到如今咱们这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姐妹们都没有吃的了,庄芬那个骚狐狸已经带了不少姐妹投奔到对面去了,还有不少姐妹们都嚷嚷着要离开。师姐你再想不出办法,咱们风月门便彻底的完蛋了!”
只是不管她大声、小声、哀求、哭泣,甚至喝骂,那面如白霜的女子只是不语,只是呆呆的望着对面路口。
“无霜师姐啊,要我说,你要是真为了咱们风月门着想,就应该嫁给沈家,你可不知道沈家有多少钱,只要你嫁过去,沈家给的嫁妆就保准能够让风月门维持下去了。你纵然不为风月门考虑,也该为师父考虑考虑吧,师父连草药都快买不起了!”
面如白霜的女子仍然不言不动,这穿黄衫的女子急了:“师姐,你现在都二十三了,早成老姑娘了,你想什么时候嫁人啊?真是的!那个沈公子有什么不好?人也长的好,家里又有钱,要是我,我巴不得早嫁了呢!”
又不知过了多久,面如白霜的女子终于缓缓转过头来淡淡的道:“你看着办吧!”
那黄衫女子立即喜笑颜开:“是,掌门师姐!这才是我们的好师姐!”
说完,喜滋滋的去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忽听大街上人马喧动,一个穿着大红袍的矮胖子骑在一匹白马上撅哒撅哒的一路小跑着过来,后面跟着一队穿着红青新衣的家丁抬着红绸蒙着的箱子。
这矮胖子直接骑到楼下,门口早有两名女子接着,道个万福:“春兰、春香迎接沈公子爷!”
“好说,”矮胖子轻倜的挑了挑两女的下巴,随口问道,“你们大姐呢!让她出来见我,商量商量这成亲的事!”
“是,”不用两女跑动,早有人急急跑了进去。
满楼的女子都拥了过来,服侍着这矮胖子吃茶,这矮胖子实在是太矮太胖,就像个冬瓜一样,坐在椅子上脚居然都够不到地。
传说宋朝时的武大郎最矮,这家伙看上去比武大郎还要矮,只是脸上的胡子却不短,跟个猛张飞一样。
这矮冬瓜哪有心吃茶呀,一心想着吃人,在下面不断的敲着桌子:“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周围的女子赶紧解释:“正在梳妆,正在梳妆。。。”
“怎么还不来?”这矮冬瓜大不一会儿便等的不耐烦了,一招手,“来人,上楼把无霜小姐给我请下来!”
“是。。。”一帮家丁听了这话便向楼上涌去,这些女子急忙阻拦,却被无情的推开了。
正在纷乱之时,忽听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住手!”
一个俏生生的如霜玉人亭亭玉立在楼梯之上,静静的望着下面。
矮冬瓜一见到这美丽模样,立即咧开南瓜大嘴,笑逐颜开,不断搓着手:“无霜,你下来了,好,好,好。。。我俩那个什么时候洞房?”
这矮冬瓜满心等待着回答,哪知楼梯上的丽人呆呆的盯着门口,却如傻了一般。
门口中大步进来一人,往墙里边一张紫楠木桌前一坐,拍着桌子大叫:“无霜,还不快过来侍候老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抄起茶壶来,就着壶嘴“咕咕”灌了两口,却“扑”的一口喷了出去:“连茶都是凉的,这是什么破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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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再见无霜
堂堂的知府公子何时被人如此抢过风头?
这小伙子简直是吃了豹子胆活的不耐烦了。
矮冬瓜用胖手向重九一指,命令道:“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打死少爷赏钱!打不死,少爷就捧你们!”
这叫什么狗屁话呀!
重九斜了他一眼,记住了这小子的模样。
一帮家丁得了少爷命令,“哗啦”一下子冲了上来,拳头刚刚举起,一道白影忽然窜了过来,如玉的手掌使出插枝手,一下下的击中这些家丁面目,将他们击出门外。
“反了,反了。。。钟无霜,你竟敢造反?来人哪,再给我上,用兵器,往死里砍!”
这些家丁们纷纷抽了腰刀,有的抽出抬箱子的木棍,搂头盖顶砸了过来。
钟无霜凌然不惧,那个黄衫女子却跳过来将她拉开了:“师姐,这不管咱们的事,沈公子不能得罪!”
“哼哼,”刚刚起身要帮钟无霜的重九冷冷一笑,坐了下去,忽然重重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筷笼里的筷子纷纷飞了出去,有的打击了家丁的腿弯,有的打中腿上穴道,有的打在身上,不管打在哪里,尽皆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家丁中有一个为首的中年汉子却躲了过去,手舞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向着重九一点:“在下是横扫南五省的棍王,敢问是哪位高人在此?师承何处?”
重九向着被拖回楼梯的钟无霜一指:“我的师父就是无霜姑娘!”
重九永远忘不了在自己失去武功的那些日子里,钟无霜为了自己是如何的手把手教会两招梅花小念拳的。
重九向着一倾,双脚如在冰上滑行一般,到了那棍王面前,右臂直伸便是一招“插枝手”。
四周不少女子是风月门中练过武的,自然认识这招,不禁都喊了出来:“插枝手!”
这棍王果然不是吹的,在重九的插枝手到来之前,便在胸前已经舞出了一团棍影。
但此时重九的功夫已经到了五重境界,对于招式直可以随心所欲,这手不知如何的一弯,居然穿过了棍影,仍然插向他的咽喉。
这棍王也了得,危急时刻,“嘿”的一声,猛力一甩头,重九的手擦着他的头发而过。
棍王还没有来得及反击,重九的第二招“斜枝穿云手”又到了。
手臂波浪般的一扫,将棍王扫出门去。
众女子大哗:“好一招斜枝穿云手!”
那黄衫女子忽然跃到重九面前,一掌向重九面门击来:“你如何会我们紫心阁的功夫?”
更有女子长声吟道:“紫心宁向楚云开,风吹万里一片晴。红遍千山皆是客,三生有幸持红缨!”
那黄衫女子并没有打到重九,因为旁边已经有一只纤纤素手伸过来拦了去。
“无霜,你还好吧?”重九脸上挤出微微的笑,有些疼爱有些怜悯的望着钟无霜。
钟无霜也在望着他,眼光中一半是深情一半是疑惑。
她已经记不起他了,但却一直在本能的为他好。
“你究竟是什么人?”黄衫女子厉声问道,接着下令,“姐妹们,把他围起来!”
“是,”紫心阁的女子答应一声,将重九围在当中。
重九却悠然的坐在了桌旁,随口答道:“我是客人,怎么?你们这红肥绿瘦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怪不得一个人也没有!风三娘呢,难道也不出来管管?”
“大胆,我师父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黄衫女子显然是个火爆脾气,再次向重九打来,却尽数被钟无霜挡住了。
黄衫女子跺脚急叫:“师姐,你干什么?”
“她是为你好,免得你出丑而已!”重九望着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矮胖冬瓜,这里已经没有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