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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子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两只小手臂前后一甩一甩,忽然之间清脆的歌声冲口而出:“上河涨水水推沙,下河鱼儿摇尾巴。打得鱼来街前卖,换得油盐换得茶。拿起镰刀会割禾,拿起竹篾会织萝。如今遇上渔家妹,手攀渔网学穿梭。组学织网妹学歌,姐妹二人梭对梭。”
听着这熟悉的彩调,重九不由一楞,没想到小叶子也会唱这彩调,而且居然唱的这么好,这小妮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清脆的歌声通过青竹的纱窗(张青筠喜欢这竹子)穿入病榻上的张青筠耳中,张青筠疑惑的抬了抬身子:“樘,我听到仙乐了,我要去了!”
朱樘疑惑的望向穿外:“我也听到了,莫非我也要去了?”
就在这时,小叶子已经推门而入,却恰好唱到了最后一句:“砍柴女儿渔家妹,患难结交情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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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听了朱樘这话不由的“咯咯”一笑,拍手道:“樘哥哥,筠姐姐,小叶子来了,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接着小手一挥:“水家姐妹,上!”
水清音和水清柔赶紧从后面走上来,去给张青筠把脉,把了一会儿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这边厢四个女子凑在一起治病。
重九不方便见张青筠,便由朱樘引到外屋,两人叙话,谈些国事。
朱樘显得忧心忡忡:“鞑靼人犯关,以攻山海关为饵,却连破别处数道关隘,烧杀抢劫,边民死伤无数,十余万人被迫背井离乡,迁往内地。又数处大旱,民众连下地之种都没有,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我已令各地官府开粮仓赈民,却有奸商乘机勾结贪官囤粮,令民众怨声道,几乎发生民变。”
“有这等事?对那些贪官、奸商就不能手软,抓住一个便凌迟,看他们还敢不敢?”
“天下贪官千千万,杀了之后,还有万万千,这如何是个头?如今唯有从我做起,压缩宫内用费,挤出金银向富贾手里购粮以赈灾民!”
听了他的话,重九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是一国之掌权者该说的话吗?向奸商低头?还拿出自己吃肉的钱向他们买粮食,美的他们,要就行,不给就灭门!东厂呢,西厂呢,大内府呢,锦衣卫呢,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唉,不能以暴制暴,若是如此,官员们必定大起反心,他们手里握有国家之精脉的百分之八十,若是****起来,可是了不得!”
“哼,怕他们?”重九冷冷一笑,居然受小叶子的影响,也唱起山歌来,“怕了老虎不养羊,怕了南蛇不过江。凭他刀来有刀对,敢私囤粮就干他娘。”
听重九最后一句唱的有意思,朱樘不由的扑哧一笑,却脸上立即又变成了一幅愁容。
重九拍拍他的肩:“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事有哥哥替你扛!对了,青筠是怎么会事?”
朱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其实这事本该怪重九,重九答应了说服老太后,与朱樘二人同日完婚,结果却没有做到,让张青筠白高兴了一场,人家可是连礼服都亲手一针一线的做好了,结果空欢喜一场,想到前途渺茫,再加上最近这些天朱樘公事繁忙,也缺少沟通,这一急便急出病来,竟然病的奄奄一息。
那间水清柔叹口气:“青筠姐的脉象乱的很,百思纠结,难以开解,这病恐怕是药石难治。。。”
水清音接着叹口气:“青筠姐心里真苦啊!”
恰在此时,朱樘走了进来,听两人如此一说,不由心底一片冰冷:“真的治不了了吗?”
小叶子忽然“咯咯”一笑:“这病我能治!”
“别胡闹!”刚进来的重九赶紧制止这个小恶魔,谁知道她又搞出什么鬼来,“你几时学过治病了?”
“嘻嘻,你没听见这病不能用药石来治吗?”小叶子扬着俏脸,得意的笑,说了一句经典的话,“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治!”
“你一个小孩子家又懂了?”
“嘻嘻,小九哥哥,你也该懂的!”
重九拍拍自己的脑门,忽然间明白了这张青筠的病是因何而起的,说起来还怪自己呀!
想到这里,重九转身就走:“我去说服太后!”
“我也去!”
小叶子追上重九,挽着他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去了。
周太后看到两人去而复来,十分惊讶。
重九正要开口,却被小叶子拉了一下,抢着道:“老奶奶,我们还想看看静怡姐,你陪我去吧,我害怕!”
小叶子这理由十分合理,小孩子见到死人都会害怕。
周太后当即答应了,亲自领着两人再去看水静怡,两人其实已经看过一次了,水静怡在冰柜之中静静躺着,如同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最后那一丝含蓄而欣喜的笑容,那是她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看到重九奔来而生成的。
小叶子突然抚着冰块,呜呜哭了起来:“静怡姐,你死的好可怜哪!很快就有人要和你一样了!”
周太后听的一楞:“谁要和她一样了?”
“哦,错了,不是一个,是两个人,很快便有两个人要你一样了!”
“两个,哪两个?”周太后更惊。
“一个是你的皇孙,另一个是你未来的皇孙媳妇儿!”小叶子哭的十分逼真,连重九都赞叹,小叶子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太屈才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
小叶子“咯咯吱吱”的将朱樘和张青筠苦恋的事毫不隐瞒的说了一遍,并指着躺在冰中的水静怡说:“若太后您再不答应,他们两个很快便要和她一样了!”
周太后叹口气:“不是我愿意棒打鸳鸯,那个女娃子我总觉的她出身可疑,若她真是秀才家庭也就罢了,我只怕她以后会害了樘儿啊!”
“你怕以后樘哥哥出事,不让青筠姐嫁他,可是你这么做,现在樘哥哥就会出事!”
小叶子又将朱樘说的绝不独活的话说了一遍。
周太后一听大急:“这孩子,不行,我得去劝劝他!”
“不管用的,你还是答应了吧!”重九赶紧说道。
“不行,樘儿的娘死的早,一直是我将他养大,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绝不能害他一辈子!”周太后坚决的说。
“老顽固!”重九小声嘀咕道,真有些被她打败了,为什么这种婚姻的悲剧一再重演呢?
这长辈人总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总以自己的好恶决定儿孙的事!
重九忽然看到小叶子藏在身后的小手上已经凝成了一个绿色光球,不由一惊:“小叶子,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让她看看将来!”
说完,小叶子伸手一弹,绿色小光球没入周太后额头之中,周太后眼睛闭上,又睁开,已经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睡在床上奄奄一息,太监、宫女们都离的远远的,没有人愿意靠近她这个老婆子,却有一女子端着水走过来,温柔的给她擦拭手脚,看那模样,正是穿着皇后服饰的张青筠。
这个时候的周太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满心的感激却说不出来,只是流出了满脸的泪,平日里锦上添花的人多的是,如今雪中送炭的却只有这位姑娘。
周太后摇了摇头,梦醒了,梦中那一切却仿佛仍在眼前。
“我得去见见这位姑娘!”周太后这样想着,立即排鸾驾到了朱樘那里。
太后驾到,所有人都跪迎,就连张青筠也让水家姐妹扶起来,跪在病榻之上。
单是这一点,便已经打动了周太后的心。
接下来,说了几句话,张青筠对答得体,不卑不亢,颇有大家风度,又赢得了周太后的好感。
忽然,周太后看到了墙上朱樘的一幅字:“老当益将,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地!”
又有一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周太后一阵刺心,生怕朱樘以后此恨绵绵无绝期,道一声:“罢,罢,罢,就遂了你二人之愿吧!”
朱樘、张青筠一开始还没有弄明白这话的意思,重九和小叶子则高兴的跳了起来。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张青筠的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重九劝两人趁热打铁立即举办婚礼,免的周太后以后变卦,节外生枝。
朱樘却还在犹豫,这结婚可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到时肯定是又忙又乱又累,整个人都得扒一层皮,对于尚未完全复原的张青筠来说,她的身体会不会吃的消?
张青筠倒是满心欢喜的急着嫁人,只是不太好意思明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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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见皇上
眼前这里的大事已定,重九便急于离京回到广东去布置围剿红莲寺的事,围剿完了红莲寺重九甚至计划着立即北上,去会会那个鞑靼小王子,给他个教训,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叫作“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另外,雪玉凤一直没有消息,也着实有些令人担心,虽说大雪山是她的家,可谁知离别数年的家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都缠绕在重九心头,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心里被这些事充斥着、占据着、沉甸甸的,有时候重九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想到在那个时代,十八岁的年纪还正是读书的黄金时代,应该是刚刚考上了大学,意气风发,无忧无虑,整天考虑着今天去打什么游戏,如何去泡马子,到什么地方去压马路,哪里的电影最好看没有看过,明天和哥们去哪里旅游。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又是多么的美好哇!
想到这里,重九不由的轻哼了起来:“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你是否会明白生活重点?”
听到重九唱歌,小叶子背着小手蹦蹦跳跳走到前面,如同小燕子一样跳起舞来。
水清音和水清柔跟在重九身后,手拉着手,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一席月光从天空洒下,月清如水。
一阵夜风吹过,树影婆娑,重九眼前忽然间一阵恍惚,以前曾有的感觉不由的又浮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是此时此处的情景仿佛已经经历过一次一样,他的心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以前的情景,一个身穿皇服的男子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四周一片刀光剑影。
“迸”,血花溅满了整个视野,重九心中一冷,猛的停下了脚步,歌声嘎然而止。
水清音、水清柔两人一惊,不由而同的停住了脚步,小叶子却回过头来“咯咯”一笑:“小九哥哥,你也感受到了?”
重九转身直奔皇上所居的乾清宫,乾清宫是皇上和皇后居住的地方,除了皇上和皇后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就连召进去过夜的妃嫔当晚也必须离开,是大明朝最为核心的地方。
重九虽然贵为太子却也不经召见,无权入内,看守乾清宫的是只听皇上一人命令的内卫,内卫只有十三人,号称“十三铁卫”。
因为他们人数少,所以只把守要害,外围不重要的地方由东厂锦衣卫负责巡逻,同一地点半个时辰便有一队来往经过。
重九身穿皇袍,大摇大摆走至正门,一名铁卫伸手拦住:“大皇子,天色已晚,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回吧!”
连什么事都没有允许重九说,便要赶人,重九也不罗嗦,直截了当的道:“我得到秘报有要事需禀报皇上,还请通报一声!”
“对不起,大皇子,太晚了!”
重九仰脸朝天:“此时还不到三更,性命攸关的事什么时候也不晚!”
那铁卫脸也拉了下来:“死多少人也不能打扰皇上睡觉,大皇子请回吧,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说着,三名脸上戴着铁罩的铁卫成三角形将四人包围起来,手按刀柄。
重九也不理会,全当未见:“若这件事关系到皇上的性命呢?”
“什么?有人要刺杀皇上?”为首的铁卫立即大惊,他当然了解京城内的形式,此时称为风起云涌也不为过,说不定真有人会做这种事,因此他们已经加强了戒备,增设了双倍守卫,二十四小时全天侯监护。
站在身后的铁卫声音有些尖细:“哼,我看要刺杀皇上的人是你!”
听了这话,重九大怒,身形一闪,不知如何,已经突破三铁卫的包围圈出现在那人身后,以掌作刀劈向那人后心。
这铁卫倒也了得,头也不回,向后一刀戳向重九手掌,刀锋与重九的刀气竟摩擦出了火花儿。
铁卫这一刀又急又快又突然,深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兵法精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