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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重九推下吊桥的将军也气呼呼的过来,扬起马鞭想要抽人,雷一鸣一伸手,一把便抓住了马鞭,牛眼一瞪:“你干什么?”
那将军一楞,忽然满脸堆笑:“啊,英雄,壮士,我是来给这位少侠送马的!”
说完,将马鞭子递到重九手里:“这位少侠请上马,骑我的马!”
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己躺着不能动时,连个小小村霸都欺负,一有了本事,连将军都巴结:“人哪,人哪。。。哈哈,哈哈。。。”
重九放天狂笑。
大笑声中,重九飞身上马,打马入城。
雷一鸣、卜师爷、齐远山率兵簇拥而去。
“我呸,”那个将军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什么玩意儿!”
忽然这个将军看到有人在看他,抬头一望,见是罗祖,立即又满脸堆笑,将刚摸了鼻子的手伸出去:“啊,罗祖,你好啊!”
罗祖一扭身,没理他,走了!
魏知县却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啊,牛将军?”
牛将军瞪了他一眼:“一个破知县!”
一扭头,没理他,也走了!
望着牛将军走远的背影,魏知县忽然也往地上吐了一口,恨恨的道:“一个破将军,什么玩意儿!”
说完,也昂胸挺肚,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了。
大明守军陆续进入县城,两门红衣大炮被推上了城楼,士兵在城楼上布好阵势,为了防备鞑靼人围城,重九仍然不让百姓们回城,让他们暂且在山上住一夜。
魏知县作为地主,自然得安排酒席,招待守军和无为教的头头脑脑,重九也在被邀请之列。
实际上用不着他邀请,重九便已经占了他的县衙,坐在县太爷专座上,翘着二郎腿,忽然看到桌上似有一张什么通告,通告上画有一人。
重九眨巴巴眼,心说:“这画像怎么这么眼熟?”
旁边的卜师爷忽然“咦”了一声:“九爷,这不是你吗?”
说完,卜师爷才看到了下面的文字,登时吓的脸色苍白,一下子捂住了嘴。
………………………………
第1118章 奢香夫人
今天是夏天里一个难得的凉爽天,凉风习习的吹的人很舒服,一轮明月挂天边。
重九漫步上山,没有钉头七箭的折磨,心情真的像唱歌一样。
对明天的谈判,重九没有丝毫的胆心,论精明,鞑靼人远无法与大明人相比,而自己又是大明人中的佼佼者,所以自己大于大明人,大明人大于鞑靼人,所以自己大于鞑靼人。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满都海的态度!
今天见到了鞑靼人对满都海在态度,让重九暗暗心惊,心惊的是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信徒望着他们的神的眼神。
满都海在鞑靼人的心中就是神!
宫里有不少周边各族的历史典籍,也有许多的近代事件记录,其中最浓抹重彩的便是满都海。
满都海是前任大汗的第二任妻子,大汗死后,满都海带着当时年仅七岁的鞑靼小王子,一方面要防备族人的争权夺位,另一方面又要与当时势力强大的瓦剌作斗争,其艰苦可想而知,但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满都海一个女子,率领鞑靼铁蹄发起了西征,打败了领土、人口一点不比鞑靼少的瓦剌,又联合兀良哈三卫打败了族内最大的敌人亦思马因(亦恩马因连小王子的生母都给抢走了),这才确立了小王子的统治地位,自己也嫁给了这个小王子。
父亲的妃子嫁给儿子这在大明不可想象,但在鞑靼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而从满都海的表现看,她对鞑靼同胞无疑也有着很深的感情,否则她不会不顾自己的生死,竟想刺杀身负绝技的罗祖。
见了满都海说什么呢?
这个问题比明天的谈判还要令人头疼。
这时候已是中夜,重九事先已经问了侯灵杰众女的所在地,她们幸运的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都睡在那里。
重九小心穿过无数躺着的百姓身边,有没有睡着的百姓见到他经过,便向他双手合什行礼,重九微笑着合礼,那些人很文明,既不出声,也不打扰他。
谁说百姓素质低?
重九走到洞口,洞口一个人早站了起来,借着月光看时,却是段招娣。
段招娣是个任劳任怨的姑娘,这种守夜的活儿一般都是她的。
重九也不进洞,让她将满都海叫出来,其实满都海根本就没睡,一直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抱膝而坐。
见到他来了,也就站起身走了出来。
重九不愿打扰别人,示意她出去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拣人最少的地方走去,直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处没有人的避风处,旁边是一片十丈多高的石崖,他们是攀着石头下来的。
下面居然还有一道淙淙的流水,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流水,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重九忽然觉的两人之间仿佛一下子隔着一座天涯。
重九想开口,几次张嘴,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最后忽然冒出一句:“今天月亮真好!”
满都海望着流水中又圆又大的月亮的影子,眼圈忽然间红了,一脚踢在重九腿上:“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个的吗?”
“啊啊,不是,当然不是,”重九急忙摆手,“事实上,我是有事来找你商量的!”
“什么事?说吧!”满都海望着流水,不去看他,好象重九不存在一样。
“这?”重九伸出手去想揽满都海的肩膀,见满都海动也不动,想了想又放了下去,这情形真他娘的尴尬,说什么呢?
重九忽然发现路上想好的说词居然一句也用不上,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唱吧,重九张口对着流水唱起歌来:“落脚河上面崖对崖,威宁草海荞花盛开,谁把月亮挂天上,照的想说的话,流成海,流成海。。。”
重九唱这歌,听着新奇,实际上讨了巧,想说的话都流成海了,还说什么?
重九唱时也是向着流水,不去看满都海。
重九唱的是男声部分,唱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满都海果然自动的接了上去:“越过绵绵的高山,越过无尽的苍海,如果期待依然在,总是春暖到花开。请你轻轻留下来,让梦卷走这尘埃,香飘在书厢之外,奏响美丽的天籁。”
不知什么时候,满都海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住了重九的肩膀,将螓首轻轻靠近在重九后背。
月光下,流水边,两人轻轻相拥,歌声却已经到了高潮:“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一座山翻过一条河,走过千山万水永不寂寞。你来过 年华被传说,百里杜鹃不凋落。。。”
这一夜,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的唱,一直的唱,一直的唱,直到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温暖的光辉洒满人间,他们居然没有讨论一句关于明天的话。
悬崖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咯咯的娇笑,小叶子出现在上面,拍着小手欢笑道:“小九哥哥,满姐姐,这歌真好听!”
“哼,有些人就是偏心,从来不和人家唱歌!”钟无霜的话带着浓浓的醋味,她的脸也出现在上面。
“哼,大清早的不睡觉,吵死人了!”说这话的却是水艳秋,水静怡在旁边轻轻扶着她。
接着,胖子的大脑袋也在上面出现了,用力向重九招手:“小九,小九,好多人在找你啊!”
重九转过头来,望着上面这许多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打个响指:“明白,我马上来!”
说完,转过头来第一次看着满都海,深情的说了句:“你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的呼吸一定会伴随着你!”
“酸死了,”上面水艳秋刚一张嘴,便被水静怡给轻轻堵住了。
满都海也在用力望着重九,听了他的话,明媚的一笑,笑脸上忽然间滚下了大颗泪珠:“如果是你,十世情与一世缘,你会选哪一个?”
重九想了一会,才重重说了句:“我选最不会后悔的那一个!”
等重九和满都海从下面攀石而上,未来及与胖子等人说一句话,牛将军已经率着大军来了,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牛将军冲着重九一抱拳:“鞑靼人早在等着了,请九哥移步!”
重九转向满都海,用目光问询,问她要不要去。
这场谈判其实真正的主角既不是鞑靼小王子也不是重九,而是满都海。
家国情仇,几世情缘担在一个女子肩上,其残酷可想而知!
若是重九,一定会选择不去,免的去了尴尬,你想想跟着新情人却见旧丈夫,到时会闹成个什么样子?
满都海却咬咬了牙,跟在了重九身后。
小叶子咯咯笑着,追了上去,却被钟无霜一把拉住了,向着满都海呶呶嘴。
小叶子大眼睛笑着回头望了她一眼,慢下来,跟在满都海身后。
段招娣、胖子、静水派诸女又跟在钟无霜、小叶子后面,走到县衙,齐远山三人迎了上来。
此次鞑靼人突袭硬生生打进来三十里,国境线还在三十里外的北方,因此齐远山替重九准备了马,却没想到重九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赶紧又让士兵们调马。
看到这么多老熟人重又聚在了一起,雷一鸣兴奋的很,也不管是男是女,抢着便上来搭话,一眼先看到了超凡出尘的水静怡:“咦?这是哪里掉下来的仙女?”
“怎么?雷将军不记的了吗?”纵使蒙着面纱,也遮不住水静怡那超凡的气质。
这气质好熟悉,雷一鸣一下子想了起来,想起重九在李胡军中当卧底的事来,一直跟在重九身边的那个女子可不是这一个吗?
这一惊,雷一鸣的是非同小可:“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我师父的大老婆!”
雷一鸣这一嗓子喊出,登时觉的数道目光狠狠剜来。
水静怡的脸红了红,幸好有面纱隔着看不到。
雷一鸣却不解那些目光的含义,仍在大叫:“怎么?不对吗?”
机灵的卜师爷上来踢了他一脚:“闭上你的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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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达延汗
牛将军组织起万余大明军,浩浩荡荡开奔国境线。
一方面是为了送重九去谈判,另一方面也算是收复失地了。
鞑靼人倒也守信,果然退到了以前的控制线上。
一溜黄色草棚扎着,草棚里放了一条条长凳,简陋的木质长桌,桌上只摆了茶壶、茶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甚至连笔墨纸砚都没有。
一碧如洗的天空,广垠无际的绿色大草原,被风吹的烈烈的草棚,草棚内顶头上只坐了一个黑衣骑士,用手支着下颚,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骑兵都骑在马上,腰间别着雪亮的弯刀。
一阵北风吹过,所有的绿草齐刷刷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弯腰。
南方蹄声隆隆,数十匹战马当先冲了过来,渐渐自觉的拉成一个箭头,重九一马当先占了箭锋,左边是牛将军,右边是满都海。
越到近前,满都海的位置越往后,几乎要藏到重九马屁股后面了。
听到蹄声,长棚中的人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只瞄了一下,那人忽然间便长身而起,手按长桌一下子跳过,毫不迟疑的向这边奔来。
一边跑一边张开了双手,口里大叫着:“可敦,可敦。。。”
他飞奔着很快便越过了边境线,对守卫边境大明士兵举起的刀枪毫不在意,仿佛不存在一样。
后面黑压压的骑兵们躁动了,战马打着响鼻,仿佛洪流,随时都会倾泄而下。
重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高瘦的身材,看上去似乎比重九还要高一寸,大大的眼睛,英武的眉毛,唇上两撇小胡子,成熟中透着不羁。
黑色绣金线的大氅,薄底马靴,腰挎金鞘弯刀。
他大步如飞,身形几乎离地而起,似狼似鹰!
他很快便奔到了重九马前,却对重九根本就是无视,目光紧紧盯在重九身后,就从来没有移开过。
重九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身后的满都海一手掩面,身子摇晃的几乎要从马上坠下来。
重九这个怒啊,刷的一下子从马上跳下来,正落在那人面前,向着那人鼻子一指:“喂,你是哪家的小混混,竟敢看我老婆,眼珠子不想要了?”
听到重九大叫,那人一个急刹车,两脚向前划出好几米,终于在重九眼前一步的地方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那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重九脸上、身上。
那人也不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