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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不仅解释了萧清云与月河宗的“亲密”关系,也替南松子卸去了责任,更是将斩杀枯化老魔的功劳,让出了一半给萧清云。
一语三重意,远不止于此,其实这番话既不是说给南松子听的,也不是说给萧清云听的,而是给那些心思摇摆的他宗修士,给对宗门已然心灰意冷的乔远听的。
“道友言过了。”萧清云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郑重其事的抱拳回了一礼,轻声道。
之前他在赶来月河宗时,的确遇到了公良禹追杀枯化老魔,不过当时忙着赶路,他也就是随意出手阻拦了一下枯化老魔的去路,要说有帮助,的确是有,可对战局胜负绝没有太大的影响,当不起公良禹最后一句故意留白的言外之意。
第九百零一章血精丹
童子公良禹辈分极高,真要算起来,怕是连南松子师父的师父都要叫他一声师兄,只是修真界向来以修为划分辈分,二人这才能以师兄弟相称,虽是如此,可南松子从未将这位活了近四千年的师兄当做同辈人,而是真正当做前辈,敬重无比。
他说的话,就算是朴月,也不会当面反驳,南松子就更不用说了。
他轻叹一声,退后一步,慢慢收敛全身气势,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乔远对这位老前辈颇有好感,上前恭恭敬敬施了一个晚辈礼,感激道:“先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小子感激不尽。”
凌婉晨也很有夫唱妇随的觉悟,跟着上前欠身一礼,相比于乔远,她对于这位老前辈了解更多,知晓他是三月峰峰主红裳童子的同族长辈,与战神一脉渊源极深,说是自家老祖宗都不为过。
公良禹摆了摆手,对二人露出慈祥的笑容,随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扔在地上,感慨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杀这老魔倒是费了不少力气,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差点撑不住了,人啊,不服老不行。”
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刚好面容朝上,清晰无疑的显露出了那副极度惊惧且蕴含怨毒的表情,乔远与凌婉晨看在眼里,呼吸皆是一滞,那可是一位化魂期修士的头颅啊,就这么滚落在自己脚边,换做谁,都无法保持平静吧。
不管公良禹说的如何轻描淡写,乔远都能想象,那一战一定凶险万分,说不定这位老前辈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斩杀了枯化老魔。
毕竟公良禹真正的修为只是元婴大圆满,仅靠肉身,虽能占据上风,但一位化魂初期顶峰的修士铁了心要逃,又有谁能够留下他?
“前辈老当益壮,晚辈汗颜。”乔远苦笑着回道,对这位老前辈也有了敬重。
公良禹笑了笑,转头看向打算离去的怜月,轻叹道:“师妹留步。”
若是换了其他人,怜月定然不会停留,可既然是他开口,怜月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回身,神色冷淡至极。
公良禹目中露出惋惜之色,缓缓说道。
“师妹,当年的对决,本就是你们二人的意气之争,谁都想将对方当做磨刀石,此事宗门虽然默许,但却是无可奈何,一来对决是你先提出,二来没有那场对决,你们二人最多也就是惊艳一时罢了,日后恐难有大的成就,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太在意,往往就落了下乘。”
怜月眼中渐渐有了寒意,自嘲道:“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姜婼怜何曾在意过生死,死便死了,苟活这千年的,不过是一个叫做怜月的丧家之犬罢了。”
饶是公良禹阅遍人间沧桑,此时此刻都忍不住火气腾腾,怒斥道。
“痴儿!你还不明白,当年你师尊之所以以一峰气运重聚你的道心,保下你的性命,不是想着你有一天可以赢回来,也不是想着,你死在这里,以性命换来重开四月峰的机会,她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这一番怒斥,如当头棒喝,落在怜月心口,让其娇躯一颤,眼中不知何时有了苦涩的泪水,好不舒服。
沉默良久,怜月不再停留,缓缓迈步向前踏出一步。
“师尊……”月婵立刻拦在其身前,泪流满脸,哀求道,她知道以师尊如今的伤势,离去便是九死一生。
“让开!”怜月冷声斥道。
月婵含泪摇头,第一次忤逆了师尊的言语。
就在怜月怒目准备推开月婵时,公良禹冷哼一声说道:“你想要让你的弟子也步你的后尘?”
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一个踉跄,怜月站立不稳,体内暂时压住的伤势顺势爆发了出来,唇边有乌黑的鲜血溢出,触目惊心。
“师尊,徒儿何至于您如此。”怜月侧头看向四月峰,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哀伤,痛苦道,此时此刻,她才觉得活着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可偏偏她又不能死。
众人皆都沉默不语,就连玩世不恭的萧清云也收起了笑容,凝望着那个身影单薄的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怜月缓缓转身,在月婵的搀扶下,向着公良禹行了一礼,感激道:“师妹多谢公良师兄点醒。”
这是怜月自离开月河宗后,第一次以“师妹”自称,也是第一次叫出“师兄”这两个字。
心结宜结不宜解,这个结存在她心中已有千年,岂是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再加上她如今第二战又败,心结更死,若非公良禹一番怒斥,唤醒了她对其师尊的愧疚,对弟子的牵挂,怕是就算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回一颗垂死的心。
轻叹一声,公良禹拿出一个檀木小盒,解除封灵禁制,取出其内一颗绛红色的丹药,轻声道。
“这是血精丹,服下后可保你性命无忧,修为不跌,至于暗伤,则需要你慢慢调养。”
其他人都未听说过这血精丹,表现还好,可怜月与南松子在看见那丹药后,顿时神色动容,眼中闪过各种复杂隐晦的情绪。
唯有凌婉晨控制不住惊呼出声,看向那丹药的目光带着些许炙热,显然她认识那丹药,还对其很是了解的样子。
“这就是血精丹?”
乔远紧了紧凌婉晨的玉手,看向她的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两人心意相通,只是瞬间,凌婉晨便将血精丹的珍贵之处一一告知了乔远,原本还有着疑惑的目光,一转眼竟也有了一些炙热,深深看了一眼那颗绛红色的丹药,两人便默契的收回了目光。
公良禹淡淡一笑,出乎众人意料的,竟出言缓缓解释了起来。
“此丹不是草木之药,而是老夫耗费千年岁月以自身精血所凝,所蕴生机之多,是任何天材地宝都无法企及的,即便遭受再大的创伤,只要魂魄未散,肉身未毁,此丹便能重聚血肉,保下一命,当然若只是这样,也不必老夫耗费千年岁月,此丹最珍惜之处,在于其内蕴含了一丝我后蛮族先祖神蛮一族的血脉,服下后可大幅度增强肉身,且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说到最后,公良禹笑而看向乔远,那副样子,分明是在为他一个人解释。
第九百零二章两桩交易
乔远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这血精丹最珍贵之处,不是几乎让所有人都心动的保命功效,而是其中蕴含的的一丝神蛮血脉。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是否比战神血脉还要珍稀?
乔远与凌婉晨二人都这么想着,神情倒是渐渐归于了平静。
公良禹摇了摇头,盯着二人笑骂道:“两个不识货的小娃,他小子不谈,你这丫头可是获得了蒙台的传承,难道不知道自家祖宗是谁?”
二人惊觉公良禹是神识传音,均都神色郑重起来,知晓这位老前辈怕是要说些关于血精丹的隐秘之事。
凌婉晨立刻传音回道: “晚辈惭愧,关于战神的记忆,以晚辈如今的实力,还不能完全获取。”
此事乔远倒是感同身受,最能理解,他身为月无痕的传承者,如今也就获得了小半记忆,其中关于凌月一族的记忆,更是近乎空白,这既是月无痕不愿外人知晓太多本族之事,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乔远。
要知道,人有多大能耐,便能知晓多少事情,而一旦实力不足,知晓太多,无异于怀璧其罪,除了满足好奇心,没有任何好处。
公良禹神色略有惆怅,缓缓说道:“人啊,离家再远,也不能忘本,忘了老祖宗,战神蒙台,其实应该叫战蛮蒙台,他与我们后蛮一族在许多许多年前是一家啊。”
听到这个消息,乔远神色瞬变,凌婉晨倒还好,只是神情越发恭敬,毕竟她是三月峰之人,又是战神后裔族人,知晓更多的关于族群的隐秘,对此事早有猜测,更有心理准备。
“战蛮,后蛮,莫非前辈刚刚所言的神蛮一族便是这两族共同的先祖?”
转眼的工夫,乔远就想通了其中联系,传音回道。
公良禹就点了点头,含笑说道:“所以你们应该明白这血精丹的珍贵之处到底有多珍贵了吧。”
四周之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岂能看不出这三人在传音交谈,甚至以萧清云的修为,若想偷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不愿做,别人更不会做,也做不到,便就那么静静的等着他们谈话完毕。
“前辈此话何意?”说话的是凌婉晨,她露出一副又是震惊,又是恭敬的表情,明亮的双眸中隐隐还藏着一丝希冀。
她这点小心思,自然被活了几千年的老童子看的一清二楚,顿了顿,公良禹轻声说道。
“老夫如今已有三千八百八十九岁,每千年岁月便可以先祖之法凝聚自身精血化为一枚血精丹,加上这枚尚未圆满的血精丹,总共有四枚,可惜有两枚已经用去,除去这枚给怜月疗伤,剩下最后一枚,老夫打算赠与你们二人。”
言语平淡不起任何波澜,可那最后一句话的分量却是重如万斤巨石,砸在他们耳中,瞬间在乔远与凌婉晨的心中掀起了惊天浪涛。
如此珍贵的血精丹,赠与我们?没听错吧,乔远与凌婉晨皆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那童子,呼吸急促。
这二人的变化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引起了他们的疑惑,只是看公良禹神情平静,他们如何也想不到他说出了怎样的话语。
“别摆出这幅表情了,老夫这最后一颗血精丹,自然不是白送给你们。”
听闻这话,两人才迅速压下了心里的起伏,觉得理当如此,只是这般珍贵的丹药,这位老前辈到底想做何交易?
公良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而缓和。
“老夫要求也不多,只希望乔小友能够不计较朴月的算计,他之所以安排今日的计划,说到底也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宗门,只是手段……有些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那是不择手段,无情无义吧,乔远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有讲心里话说出,不过看其脸色,公良禹也知晓了答案。
“唉,老夫其实也不愿做这个和事老,只是……老夫大限将至,宗门内若没有一个后来者担任抵柱,怕是会引来其他宗门的觊觎,要知道九封国的四大宗门在封阳门的领导下,这些年一直紧抱成团,对楚水国虎视眈眈,你们可明白?”
一听说这位老前辈大限将至,两人都不由露出了颇为复杂的神色,有忧虑,又无奈,更有深深地崇敬。
这位老人存活了太久太久,亦守护了宗门太久太久,可惜知晓他的功绩的人,却少之又少,甚至有不少弟子长老,直至今日,才知道宗门内除了南松子与朴月两位太上长老,还有这样一位隐士高人。
他与朴月就如月河宗的两根擎天支柱,支撑着宗门六座大山,为无数弟子遮风避雨,只不过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一人冷酷无情,一人晓以情理,相辅相成,若再给他们千年时间,说不定月河宗还真有可能成为南泰最强之宗门。
只是如今暗柱将崩,情势变幻莫测,封阳门一家独大,野心勃勃,若再不有所动作,到时候公良禹一旦坐化,朴月独木难支,月河宗虽表面没有大的变化,但暗伤淤积,只要战争再起,便是大厦倾覆的悲惨局面。
未雨绸缪,向来就是他们这些高瞻远瞩者该考虑的,因此,朴月才不得不结束韬光养晦,临时制定出了一系列计划,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召集全南泰势力一同见证。
上一次因草灵谷变故而引发的各国之间的战争,本来是朴月最佳实施计划的机会,只可惜月星二宗并未说服他们的老对手日河宗与月水宗联手,一同对付抱成一团的九封国,此事甚至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朴月,当场怒斥日河宗几位太上长老为鼠目寸光之辈,月水宗则是一群只顾眼前蝇营苟利的宵小,不当与谋。
计划被搁浅,朴月气恼之余,反倒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