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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鸾山玩笑道:“如此说来,既有秦姑娘,又有宫姑娘,是也不是?”
李玄都一怔,随即笑道:“那你应该去问秦姑娘和宫姑娘,看看她们如何答复你。”
张鸾山摆手道:“那还算了,我可不敢。”
李玄都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请安宁兄选择一个词牌名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全员
“小紫府”的七宝殿上,李玄都端坐七宝台。
这是九月的清平会例行会议,出乎李玄都的意料之外,这次与会之人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齐全。要知道以前的几次会议,总会有人缺席,这次与会之人能如此齐全,与前不久八月十五的正一宗之变有着不小的关系。
除了“清平乐”李玄都之外,清平会的老成员有:“清平调”周淑宁、“临江仙”张海石、“剑器近”李非烟、“金错刀”秦素、“玉蝴蝶”韩月、“撼庭秋”玉盈法师、“醉太平”宁忆、“如梦令”石无月、“青玉案”李如是、“浣溪沙”宫官、“佛霓裳”苏云媗、“卜算子”陆夫人、“钗头凤”百媚娘,以及一个刚加入不久的“女冠子”兰玄霜。
按照惯例,秦素还是坐在角落里,因为秦素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她反而是与李玄都距离最近的人,大概是因为现世之中两人距离太近,到了此地就拉开些距离,距离李玄都最近的是周淑宁,然后她立时发现这次的清平会一口气多出了三个新成员。
两男一女。
其中一名男子就坐在苏云媗的身旁,显然是有意为之。
那么这位的身份就不难猜了,李玄都早就提过要将颜飞卿也拉入清平会中,如果只有一位男子新成员,那么她还要好好思量一下,可是在两位男子新成员的情况下,秦素可以断定其中一人必然是颜飞卿。如今两家人也算是通家之好,颜飞卿能复位正一宗掌教并加入清平会,李玄都是乐见其成的。
然后秦素又将目光转向了唯一的女子新成员,体态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清平会的女子们基本都是辟谷不食,没有“天赋异禀”之人,所以都是体态适中,既不过分丰腴,也不“贫瘠”。不过从发髻的样式来看,这位新成员是个未曾嫁人的女子。
秦素忍不住心中腹诽一句,“也不知道从哪认识这么多黄花姑娘的。”
至于最后一位新成员,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定力极佳之人。
便在此时,李玄都开口道:“这次有三位新盟友,分别是:‘道成归’、‘定风波’、‘虞美人’。”
李玄都每说一个名字,就会伸手指向一人,让其他成员可以对号入座。
兰玄霜也在观察三位新成员,因为她也刚刚加入清平会不久,想要从新加入的成员身上寻找出某种规律。不过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这三位显然对清平会都有一定的了解,甚至知道部分成员的身份。不过兰玄霜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清平会的势力越发壮大,她作为成员之一也会随之步步登高,唯一让她感到忧虑的是,清平会的成员越来越多,其中的竞争也难免激烈,少不得要拉帮结派,可惜她加入时间太晚,不属于任何一派。
念及于此,兰玄霜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虞美人”的身上,因为她发现在三位新成员中,这位女子虽然对于清平会有一
定的了解,但并没有明显的倾向,应该是独自一人。反观“道成归”和“定风波”,都有相识之人。换而言之,“虞美人”是一只“独狼”,两人倒是可以报团取暖。
似乎是感受到了兰玄霜的注视,上官莞也朝兰玄霜望来。
也许是皂阁宗和阴阳宗多年的羁绊,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竟是心有灵犀,同时认出了对方。
那日在云锦山大真人府中,两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是有过照面,都是印象深刻。上官莞惊讶于李玄都不知从何处招揽了这样一位高手,兰玄霜则是惊诧于世间还有如此年轻的天人造化境高手,而且还是一位女子。
一瞬间,两人心中都是了然,原来是她。
在上官莞的印象中,这个突然出现的皂阁宗传人除了修为高绝之外,就是对待李玄都的态度很特别,有一种“识时务”的感觉,类似于纨绔子弟身旁的帮闲。当然,上官莞自己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上官莞颇有些遇知己的感觉。
既然有了新成员,在李玄都介绍了新成员之后,其他老成员就要自报名号,让新成员有个初步认知。这个过程很快,老成员们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李玄都开口道:“这次例会,先由我向在座诸位通报关于八月十五之事的经过和结果。”
所有人都望向了七宝台上的李玄都。虽然清平会的大多数人都参与了此事,但只有李玄都是从头到尾的亲历之人,也只有他才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其他人只经历了某一部分,比如兰玄霜,从大雪山行宫阶段才开始接触此事,对于前面的冯家变故就一无所知。秦素、上官莞虽然都是很早就知晓了此事,也是亲历人之一,上官莞知道的也许更加详细,但在镇魔台一战之后,两人就因为不同的原因离场,至于如何收拾残局,就一概不知了。还有周淑宁这种经历了全程也全程茫然不知缘由的。
李玄都没有长篇大论,从真言宗出手偷袭开始讲起,然后岭南冯家、大雪山行宫,一直到八月十五的大真人府夜宴,然后就是颜飞卿和张鸾山接掌正一宗,宋政身死。
李玄都说的很简略,宋政之死更是一语带过,可是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
其实宋政逃离大真人府之后,许多人已经做好了宋政会卷土重来的准备,可谁也没想到宋政成名多年,没有死在李道虚的手上,没死在同辈人的手中,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结果重回中原却死在了李玄都这个后辈之中。当初宋政与司徒玄策并列齐名,号称双星并耀,司徒玄策早亡,时隔多年之后,宋政也终于随司徒玄策而去,当年在江湖上一正一邪的两大年轻才俊,全部离世。
难道这就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最终死在了沙滩上?
石无月有了片刻的恍惚,然后便是彻底的释然,似乎终于与一个不堪的过去做了个了断。
张海石、李
非烟等老辈人则是有些心情复杂,毕竟他们经历了宋政崛起的时代,对于宋政的印象更为深刻,此时听到宋政的死讯,难免想起过去的往事,生出许多感慨。
在李玄都留言离开剑秀山的时候,秦素就已经有所预料,此时无疑是肯定了她的猜测,谈不上太过惊讶。
最是波澜不惊的当然是上官莞,因为她是看着宋政死的,宋政留下的“阴阳法剑”和“天阳地阴烛龙印”还在她的手中。而且李玄都已经许诺,如果上官莞差事办的好,他会传授上官莞一门功法,从“长生素女经”、“漏尽通”、“逍遥六虚劫”中任选其一。
最为震惊的是兰玄霜,她当然知道宋政,一位长生之人,在玉虚斗剑的时候曾经代表儒门第十个出场,最终在天下棋局中惜败于李玄都之手。她如何也没有想到,一位长生之人就这么死了,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不壮阔,也不惊天动地,更没有出现多少人联手围剿的场面,若是李玄都不提,甚至没人知道,就像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
这其中反差,让兰玄霜在震惊的同时,也对这位会主愈发敬畏。不愧是要执掌道门之人,长生鬼仙说杀便杀了,这才是一位道门大掌教该有的气魄。
李玄都总结道:“八月十五大真人府一事之后,宋政、张静沉伏诛,以此二人为首的‘污泥浊水’被涤荡一空,道门重归一统的大势浩浩汤汤,不可阻挡。”
张海石开口道:“可喜可贺。”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附和,“可喜可贺。”
李玄都待到众人声音停歇,方才说道:“另外还有一事,请诸位密切注意儒门动向,必要时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记下诸位的人情,日后定有报答。”
虽然清平会中不乏客栈之人,但也有相当部分之人不是客栈之人,李玄都还是本着平等交换的想法来维持盟友关系。
说完之后,李玄都也不等众人有所回应,将七宝宫的格局进行变化,变成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成员们的互相交流。
略微犹豫之后,各人纷纷起身。
张海石和李非烟进了同一个房间,李非烟离开大真人府后,就没有返回清微宗,趁着这个机会,两人把宗内的一些事宜做个交接。
宫官与张鸾山进了同一个房间,老天师张静修之所以能与圣君澹台云联手,就是因为宫官和张鸾山的牵线搭桥,两人是多年的老相识了。甚至宫官在去平安县城之前,还在龙门府专门与张鸾山见了一面。
其余人等也各有交集,不过让李玄都感到意外的是,兰玄霜和上官莞竟然很有默契地进入了同一个房间,这可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地师仙去、藏老人身死之后,阴阳宗和皂阁宗的同盟就彻底不复存在,可如今看来,却没有这么简单,难道说两宗结盟是天数使然?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交流
李玄都十分肯定上官莞和兰玄霜在此之前并不相识,但他也知道两人都是心思灵敏之人,能猜出对方的身份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玄都在清微宗的多年经历让他立刻嗅到了结党的味道,不过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一则是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很难杜绝,二则是清平会本身就是一种结党行为,他若阻止便是在否定清平会本身。
李玄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是双刃剑,有利就有弊,弊端无可避免,他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只能尽力而已。
李玄都看了周淑宁一眼,示意她跟随自己。两人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其中十分简洁,只有两个蒲团而已。
正如张鸾山所言,李玄都如今是个忙人,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玄女宗看望周淑宁,只能借着这个机会与周淑宁交流一下。
两人分而落座,李玄都开口问道:“淑宁,最近过得如何?”
周淑宁低声道:“师父和师姐都没有怪我,我还好。”
李玄都笑道:“我最近很忙,不能去看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周淑宁赶忙说道,“师姐说哥哥是为了天下苍生,爹爹也说过,身为臣子,总要对得起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
李玄都笑了笑,知道小丫头还不太明白“天下苍生”的具体含义,否则便不会说出后半句话,周听潮说的为臣子的道理,可他不是大魏的臣子,有些道理于他而言是不合时宜的。不过李玄都没有想要纠正的意思,转开了话题,“那么长生有没有去找你?”
在独立房间之中,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撤去,周淑宁低下头,有些羞涩,轻轻“嗯”了一声。
李玄都忍不住笑道:“这小子还算是有心。”
周淑宁都不敢抬头直视李玄都的目光,低声说道:“那个、那个笨蛋,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差不多进不来山门,害得我被师姐们好一通嘲笑。”
李玄都有些感慨道:“少年人的热情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勇往直前,也最是纯粹热烈,好似一张白纸。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总是要瞻前顾后,总是要小心算计,在交往相处之中,难免牵扯到‘利弊’二字。”
周淑宁抬起头来,说
道:“少年人不知道妥协,总是好心办坏事,哥哥和秦姐姐却懂得妥协、包容和互相体谅。”
李玄都一怔,忍着笑道:“你的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周淑宁小声道:“近朱者赤。”
李玄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个近朱者赤,我看是近墨者黑吧,把我讲大道理的本事给学过去了,小心招惹厌恶。”
周淑宁轻哼道:“他才不敢呢。”
李玄都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干涉两小的相处方式,转而说道:“以后你行走江湖,凡事要多想一想。不可否认,江湖上的确有快意恩仇、肝胆相照,也有一见钟情或是一见如故,但那些毕竟是少数。在我看来,江湖不是有轻云出月的清澈湖泊,倒像是个泥潭,为了争名夺利,无所不用其极。这就应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树敌很多,他们奈何不得我,就会把主意打到我身边之人的身上,你我关系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所以你要千万小心。”
周淑宁郑重点头应下。
李玄都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佛门有一句话, 心中有佛,处处见佛。这毕竟是我所见的江湖,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也许你的江湖会与我有些不一样,而且你的路很长,不必走我走过的老路,完全可以走另外的路,见识不同的风景。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