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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对,只要小姐愿意,也不算委屈了小姐,可随着李玄都与李道虚闹翻,被逐出师门,秦家中就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认为一个江湖散人,哪怕是紫府剑仙,除非肯入赘秦家,否则还不足以让小姐下嫁。
秦不二虽然对李玄都十分客气,但更多还是看在秦素的面子上,此时听到石无月如此说,心中自然惊讶非常,发现自己竟是有些小觑了这位已成孤家寡人的紫府剑仙。能收服当年的“血观音”,可见其手段不俗。
石无月气哼哼道:“紫府剑仙,李紫府,他是不怎么厉害,可谁让他有个好姑姑,有李非烟那个婆娘护着他,那个婆娘现在可不简单,就算宁忆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你说是不是,宁忆?”
宁忆点头道:“若是李前辈手持‘青云’,我的确不是她的对手。”
秦不二愈发惊讶,她当然也听说过李非烟的大名,说起来,她们也是岁数相差不多之人,当年李家姐妹二人可是女子中的顶尖人物,只是后来李卿云不知何故身死,李非烟又消失不见,这才使得江湖后辈不闻二人之名。
难道说李非烟在沉寂多年之后,也重出江湖了?
再加上一个与李玄都以朋友兄弟论交的宁忆,以及那位对于李玄都极为偏爱的“海枯石烂”张海石。哪怕这位李公子没有坐上清微宗的宗主大位,哪怕他已经被逐出师门,不再是清微宗的四先生,其势力人脉,仍是不可小觑半分。
秦不二不由望了自家小姐一眼,只见秦素这会儿正偷望着李玄都的侧脸,眼中尽是女儿家的脉脉情意。秦不二不由感叹一声,难怪自己一辈子都没能嫁出去,在看人的本事上,的确不如大小姐远矣。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永安宫中
一夜时间,转眼而过。第二日清晨,颜飞卿等人相继下楼,与秦不二等人互相见礼。
宁忆则坐在独自坐在门外醒酒,一手捂着额头,问道:“我昨晚喝了多少?”
站在他旁边的李玄都伸出两根手指。
宁忆问道:“两坛?”
李玄都叹气道:“准确来说,是两缸,客栈的存酒都被你们两个喝完了,真乃海量也。”
宁忆晃了晃脑袋:“难怪我觉得自己就像从酒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玄都道:“昨晚你和石无月斗酒,石无月先手作弊,通过“移经错脉”之法将酒逼出体外,后来你也有样学样,弄了一地酒水,你们说是喝了两缸酒,起码有九成的酒是被你们浪费掉了。”
宁忆捂着脑袋:“这么多酒,足够喝死一头牛了。我都不记得上次如此肆无忌惮地喝酒是什么时候了。”
李玄都的神情有些复杂。秦素嘴上说不管他,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满屋酒气,秦素就变了口风,说酒这种东西,百害而无一利,什么喝酒喝出了潇洒意味,喝出了大风流,都是胡说八道,喝酒之后醉态百出,出丑还差不多,不喝才是好事。李玄都自然唯唯诺诺,点头应是。
宁忆没有运转气机驱散酒意,只是依靠身体自行化解,还有些享受这些宿醉的感觉,问道:“石前辈呢?”
李玄都指了指韩月身后背着的那口大箱子。
宁忆了然,站起身来,往客栈二楼行去,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身上的酒臭被一扫而空。
一行人在略作收拾之后,继续动身赶路。
此时距离白帝城只剩下不足四百里。
……
白帝城,永安宫。
此地位于白帝城中地势最高的永安山上,在此可以轻易眺望城外情况,极为适合督战指挥,当年大名鼎鼎的蜀国先主也是病逝于此,留下了白帝城托孤的千古佳话。
如今永安宫成为了青阳教的总坛,也是天公将军唐周的居处。
在永安宫深处有一座空旷大殿,殿内悬挂着各色轻纱,殿内的地板上、穹顶上、梁柱上、墙壁上贴着各种符箓,符箓闪烁着金色光芒,使得整座大殿变得金光熠熠,好似满堂贴金。
在大殿正中位置,还有一座石门,说是石门,其实只有一个以长条石块砌成的门框,类似于一个牌坊的物事,在两根支撑石柱上面上刻满了各种晦涩符箓。
“牌坊”的最上方刻着四个大字:“天光开鉴”。
此时这座牌坊前站着一名女子,披头散发,光着双脚,披着法衣。她的右手握着一柄七星法剑,剑分两面,一面黑色,一面白色,剑柄位置则是被塑造成一个阴阳两鱼的形状,在剑首位置更是镶嵌了一块奇异玉石,仿佛一只碧色眼睛。她的左手则握着厚厚一沓符箓,不断有符箓从她手中飞出,却不落地,而是自行悬浮半空,围绕着她缓缓转动。
待到女子手中的符箓全部散尽,忽而有风平地而起,将女子的法衣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青丝疯狂乱舞。
这便是方士与武夫的区别,若论正面交手,方士如果没有各种法宝,根本不是武夫的对手,可方士的用途却是更广,若是换成一名武夫在此,就算是天人境大宗师,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建成一座永固的“阴阳门”。
随着女子以手中法剑指向“牌坊”,牌坊的“门洞”中生出一片蓝色光幕,仿佛是一面水幕,波光粼粼,然后就见一道黑影从“水幕”中浮现,似要通过这道门户跨越数千里的距离,直接来到此地。
在女子不远处,披甲的天公将军唐周扶刀而立,脸色凝重。
下一刻,那道黑影完全浮出蓝色的“水幕”,不是人,而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表面黑亮光滑,绘着各种诡异图案,似是人形,又扭曲狰狞。
棺材悬浮于半空之中,好像被人从后面一点点推出蓝色的“水幕”,随着棺材的出现,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低许多,原本这座偏殿就比外面阴冷许多,此时更是变得阴寒刺骨。当棺材全部离开“水幕”之后,轰然落地,一瞬之间,一圈浓重的煞气自棺材的缝隙之中逸散开来,犹若实质一般,若不是这座偏殿中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各种符箓,仅仅是这些煞气便足以笼罩整座永安宫。
至于女子和唐周,因为境界修为高绝,又有殿内的符箓压制煞气,却是不怕这些。
唐周迈开脚步向棺材走去,只是因为煞气弥漫的缘故,他的脚步却是格外沉重,浑然不似一位天人无量境大宗师该有的样子,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机涟漪,身上的甲胄也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当唐周走到棺材前的时候,他的甲胄上已经被覆盖了一层白色寒霜,他对此无动于衷,缓缓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女子,也就是上官莞,因为施法的缘故,脸色微微苍白,她收起手中法剑,回答道:“这便是我许诺给将军的东西,可以帮助将军破开现在的瓶颈,直达天人造化境。”
“哦?”唐周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不置可否道:“看这样子,是地师借花献佛,拿了皂阁宗的东西。”
上官莞微笑道:“不管它以前属于谁,从现在开始,它只属于将军一人。”
唐周“呵”了一声,听不出到底是嘲讽还是认可,又问道:“无道宗的‘麒麟血’会使人狂性大发,不知这样物事会有什么隐患?”
上官莞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道:“将军不妨先看一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再下定论不迟。”
唐周轻哼一声,微微一晃,将覆盖在身上的寒霜悉数震碎摇落,然后伸手按照棺盖上面,缓缓一推。
随着棺盖的滑动,棺材中到底盛放了什么也终于真相大白,竟然是一名女子,花容月貌,除了皮肤没有血色之外,竟是与常人无异,好似一个病美人正在沉睡。
唐周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悦,说道:“又是这一套,养鬼胎?我可不是藏老人。”
上官莞摇头道:“请将军放心,绝非如此,她其实不是人。”
“不是人?”唐周微微一怔:“那是什么?”
上官莞道:“她其实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狐妖,已经能够化成人形,后来被正一宗道士以‘五雷天心正法’打成重伤,濒死之际,被地师救走。天雷乃是妖物克星,地师也无法救她,只能以阴阳宗的‘阴阳逆转’之术将其保持在假死状态,然后委托藏宗主以皂阁宗秘术将其封存,使其身躯不朽。”
唐周点了点头,脸色稍缓,道:“那我该做什么?”
“地师之所以救她,并非地师慈悲心肠,而是因为妖物死后,妖丹会迅速枯萎,就如人老珠黄,难以保存,所以地师才会吊住她的性命,使其体内妖丹不至于枯萎,为的就是今日。”上官莞道:“至于用法,也很简单,将军剖开她的胸腹,取出她体内的妖丹,直接服下也可,辅以其他药材炼成丹药也可,全凭将军喜好。”
唐周闻言发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
在这个阴寒刺骨的大殿之中,冰冷的刀光又平添一分寒意。饶是上官莞,也有了一丝凉意,一个男人,可以看着同胞兄弟去死,也可以对美色无动于衷,这样的男人,心有多狠?
唐周在动手之前,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吟了一首本朝太祖皇帝的诗:“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山僧不识英雄汉,只凭晓晓问姓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路见闻
李玄都等人的入蜀之路,遇上了许多不大不小的插曲。
很多一言不合的开始,都始于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然后就会发现为“你看啥”和“看你怎样”,接下来就是大打出手。
李玄都等人就遭遇了一次这样的事情,不过严格说起来,他们属于挑事的一方。他们走的是官路,虽说如今江湖散人已经少了许多,但还有不少祖祖辈辈都扎根于此的江湖人士,江湖散人可以走,他们却不能走。一队本地门派的年轻男女骑马出行,刚好与李玄都等人的马队交错而过,其中有一名妖娆女子,长相还在其次,关键是身材,此起彼伏,如连绵群山,如大好河山的起伏曲线,很是诱人,于是秦不四这个老光棍便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双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目光有些肆无忌惮。
看也就看了,不少块肉,关键是那名女子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噘嘴不乐,与她同行男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要是平时的时候,这些男子也没有这么大的火气,更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勇气,关键是在女子面前,就如公孔雀在母孔雀面前开屏一样,没有火气也要制造火气,色壮人胆,于是便将李玄都一行人拦下,要跟李玄都说道说道。
关乎到秦不四,李玄都不好做主,秦素倒是个讲道理的,让秦不四给女子道歉一声就是,秦不四虽然憋屈,但也没办法,便给那女子道了歉。按照道理来说,事情就该到此结束,可在江湖上,道理大不如拳头大,拳头大的人讲出来的道理才是道理,秦素通情达理,还被那些人认为是露怯,于是越发肆无忌惮,有说要让秦不四从他们胯下钻过去的,也有说要挖了秦不四双眼的。
秦素也不是没火气的泥菩萨,既然得寸进尺,那她也不讲道理了,直接让秦不四自己看着办就是。虽然秦不四顾忌到自己“一日不过四”的规矩,没有动手伤人,但也不肯轻饶了这帮坏心眼的兔崽子,于是一掌一个,将这些人的马匹全部拍死,又随手一掌将路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劈断,吓得一众人两股战战,面如土色。
后来还遇到一伙要钱不要命的江湖中人抢夺秘籍,鱼龙混杂,夺得秘籍的是个江湖散人,看上去已经一把年纪了,身手却异常矫健,而且擅长驱使毒物,手段狠辣,只要出手就会毒倒一个追杀之人。
这老者瞧见李玄都一行人之后,也是个不长眼的,竟然想着祸水东引,他好趁乱脱身,结果被秦不三一把抓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后面追着抢夺秘籍之人,知道这是遇到了不能招惹的人,再联想到最近关于正邪大战的江湖传言,已是把李玄都等人当成了西北五宗之人,甚至不用出言恫吓,这群乌合之众就已经化作鸟兽散。
秦不三已经破戒一次,也懒得再对那个使毒物的江湖散人痛下杀手,任凭他躺在地上自生自灭。
阵仗最大的一次,还真就是正邪两道之人的大战。
不过这些正邪两道之人,远远比不得李玄都等人在正道邪道中的地位,就是比之队伍中排名最末的韩月也多有不如。这两派人,一派是神霄宗的弟子,另一派是道种宗的弟子,不过说起双方争斗的根本原因,却是丢脸的很,与正邪之争完全不沾边,根本就是争风吃醋。
此事的起因不在于神霄宗和道种宗,而在于一位慈航宗弟子和一位牝女宗弟子,两人不和已久,几次争斗都没能分出胜负,谁也奈何不得谁,所以平日里多是骂战,少有大动干戈的时候。结果这位慈航宗弟子这次应神霄宗友人之�